宋語棠走下樓,發現江國強和李秀蘭已在客廳等候。
夫妻倆都換上了嶄新的行頭。
江國強穿了套不太合身的藏藍色西裝,十根手指頭上不是大金戒指就是大翡翠扳指,腕上還戴了塊沉甸甸的大金錶。
李秀蘭則身著大紅色繡金線旗袍,肩披貂絨披肩。
脖子上掛著三條粗細不一的金鍊子,最顯眼的是胸前那枚雞蛋大小的翡翠佛牌。
手腕上更是套了五六個金鐲玉鐲,走動時叮噹作響。
宋語棠有些發愣:“爸,媽,你們這是……”
李秀蘭神神秘秘把她拉到一邊,掏出一隻早就備好的絲絨盒子開啟。
盒內是一整套翡翠首飾。
項鍊、耳環、戒指、手鐲。
水頭極好,翠**滴,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瑩光。
“這是……我進江家時老爺子給的……”李秀蘭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要是不嫌棄,就當是媽給你的見麵禮。”
“媽我不能收,這實在是太貴重了。”宋語棠對現代珠寶瞭解有限,但前世在宮中見的珍品不少。
這套翡翠無論種水、色澤還是雕工,都屬上乘。
“你既然叫我一聲媽,就彆跟我客氣了。來,我給你戴上,打扮得精神點兒。”李秀蘭笨手笨腳地替她戴項鍊,一邊小聲唸叨:“慕言這個樣子,你一個人回去肯定會被欺負。待會我和你爸陪你一起去,有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兒媳婦是宋家原配生的,家裡有後媽當家。
現在還被逼著替妹妹嫁給植物人,在孃家能有什麼地位?
宋語棠她瞬間明白了。
無論是送首飾,還是陪她回門,都是為了替她撐腰。
這對夫妻或許不像其他豪門那般光鮮體麵,甚至顯得笨拙土氣,可這份心意,卻是實打實的。
活了兩輩子,還從來冇有人這樣處處為她著想。
宋語棠心頭一熱,眼眶竟有些發酸:“謝謝爸,謝謝媽。”
“大少夫人,車已備好,禮物也都放在後備箱了。”王管家恰在此時走進來,態度依舊公事公辦。
但先前那種若有若無的鄙夷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謹慎的恭敬。
宋語棠對他的轉變很滿意。
王管家果然是個識時務的。
看來這幾天發生的事,他心裡都有數。
臨上車前,王管家又遞上一份禮單:“少夫人,江家媳婦回門,禮數不可缺。但考慮到您與宋家關係特殊,不知這份禮單您是否滿意?”
宋語棠隨意一掃。
都是些補品,價格適中。
既不失禮,也不讓宋家占便宜。
她終於露出笑意:“王叔費心了。”
王管家悄悄鬆了口氣。
車子駛向宋家。
快到目的地時,李秀蘭越發緊張,不停整理著衣服首飾:“語棠,你看媽這樣……會不會給你丟臉?”
宋語棠握住她的手,笑著搖頭:“不會,很好看。”
李秀蘭這一輩子窮苦慣了,喜歡這些誇張的東西很正常。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審美,冇有高低貴賤。
如果有人欣賞不了,那肯定是對方的問題。
李秀蘭又拿出隨身小鏡子照了照,忽然一拍大腿:“哎喲……我就說有什麼事落下了。出門前還想著抹點口紅的,一忙活就給忘了。”
宋語棠也覺得該塗些口紅,才能壓得住這一身珠光寶氣。
她取出自己的口紅,擰開膏體:“媽,您看這個顏色怎麼樣?”
李秀蘭老臉微紅,眼睛卻亮晶晶的:“會不會……太粉了?”
宋語棠看出她其實是喜歡的,笑著湊近:“這個顏色正好,襯您氣色。媽,您張嘴,我給您塗……”
那支豆沙色的口紅落在李秀蘭唇上,果然很提氣色。
李秀蘭有些不好意思,卻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左看右看,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
宋語棠在旁邊看著,也忍不住笑了。
公婆陪兒媳婦回門,真是新奇的體驗。
這樣淳樸的公婆,也是很新奇的體驗……
宋家彆墅裡。
孫美芳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湊到宋父身邊:“老公,今天語棠回門……咱們要不要準備一下?”
宋父正看著報紙,聞言皺了皺眉。
還冇說話,旁邊的宋銘哲就輕蔑一笑:“媽,您就是太心善了。江國強一家就是鄉下土包子,唯一有點用的江慕言現在還躺在床上。就算做了首富家的媳婦,江家也冇有人會把宋語棠放在眼裡,更不會陪她回門。彆說準備了,那賤丫頭要是不聽話,我連門都不讓她進。”
孫美芳依舊笑得溫柔大方:“銘哲,彆這麼說,棠棠好歹是家裡的孩子。雖然她不懂事,出嫁那天還那麼鬨,氣得你爸爸差點心臟病複發……但該有的禮數,咱們還是得儘到。”
宋父臉色頓時陰沉:“彆提那個孽女。好好的婚事讓給她,不知感恩就算了,還敢獅子大開口要嫁妝,提到她就晦氣。”
宋若薇立刻依偎過去,柔聲細語:“爸爸彆生氣,姐姐從小在鄉下長大冇有教養很正常。我就是擔心……江家規矩多,她又什麼都不懂……萬一做錯事,會不會連累咱們家啊?”
宋銘哲跟著蹙眉:“爸您看她那天那副嘴臉,活脫脫一個潑婦。江家能容得下她纔怪。要我說,今天她回門,估計就是來哭訴要錢的。你可不能再犯糊塗,一分錢都不能給……”
一家四口正說著,管家匆匆來報:“先生,江家的回門車隊已經到門口了。”
宋父不情不願:“既然來都來了,那就開門放她進來。”
孫美芳立即皺起眉,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語棠這孩子……出嫁那天那麼頂撞您,今天回門也不知道提前打個招呼。這纔剛嫁到首富家就敢這樣,要是不好好管教,以後隻怕會更得寸進尺。”
宋銘哲深以為然:“媽說得對,憑什麼她想回來就回來?當咱家是什麼地方?要不是江慕言出車禍,就她那樣的賤民,給咱家當傭人都不配。”
蘇美芳嗔怪地看他一眼:“銘哲,彆胡說……但語棠確實被她媽教壞了,冇教養。她不是口口聲聲說古禮嗎?那不如就讓她遵循古禮在門口跪足三個小時,感謝父母養育之恩。”
一說起古禮,宋父就想到宋語棠出嫁那天的騷操作,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管家,去告訴宋語棠,想進宋家的門,就按古禮在門口跪足三個小時,少一秒都彆想進來。江家讓她回門,結果她連門都冇進,我看她還有什麼臉麵擺首兒富媳婦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