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人入獄後,日子並不好過。
婆婆劉桂芬在獄中中風,半身不遂,大小便失禁。
背上爛出褥瘡,無人清理,每天隻能哀嚎。
她最疼愛的兒子陳德就在隔壁監區,卻一麵都見不到。
陳德的日子更不好過。
他一進去就被打斷兩根肋骨,從此每天乾活,稍有偷懶就是一頓毒打。
每當夜深人靜,他閉上眼,就能看見妹妹那張毀容的臉,和女兒穿著紅羽絨服的背影。
公公陳建國冇熬過那個冬天。
他在勞改農場剷雪時突發心梗,倒在雪地裡嚥了氣。
死後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至於陳美美,她冇有坐牢,但活得比坐牢還痛苦。
她精神失常了。
她經常穿著一件破爛的紅衣服,在村口瘋瘋癲癲地遊蕩。
見人就抓著問。
“你看我好看嗎?我哥說這衣服好看。”
村裡的孩子都怕她,拿石頭砸她。
她在橋洞底下跟流浪狗搶食,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
那年冬天,江城下了很大的雪。
有人在陳家老宅的廢墟前,發現了凍僵的陳美美。
她蜷縮著,手裡攥著紅羽絨服碎片,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而我,在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後,帶著女兒陳曦,去了一趟墓地。
那是前世的我和女兒的墓,兩座荒涼的小土包。
我買了一大束白色的雛菊,放在土包前。
“曦曦,給那個苦命的阿姨和姐姐磕個頭。”
我輕聲對女兒說。
陳曦乖巧地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媽媽,她們是誰啊?”
我摸了摸她的頭,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們是以前的我們。但現在,她們解脫了。”
我從包裡掏出一瓶酒,灑在墳前。
“安息吧。仇,我報了。惡人,都死絕了。”
火光中,我把一件新的紅羽絨服燒成了灰燼。
隨著那縷青煙升起,我感覺心口一鬆,徹底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