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伸進褲兜。
指尖剛碰到手機,一隻皮鞋狠狠踩在我的手腕上。
“啊!”
腕骨傳來劇痛。
陳德這一腳用足了力氣,低頭看著我,眼神滿是嘲諷。
“想報警?也不看看這是在誰的地盤!”
他把手機硬摳出來,揚手扔進旁邊燒得正旺的炭盆。
電池炸裂,火星四濺。
那是我的求救工具。
公公陳建國吐出一口濃煙,噴在我臉上。
“喪門星,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警察來了能給咱們家五百萬嗎?能給咱們家在城裡買大平層嗎?”
“敢壞了黃總的雅興,壞了全家人的財路,老子今晚就把你活埋在後院豬圈裡!”
婆婆劉桂芬從雜物間翻出一卷封箱膠帶。
“彆跟她廢話,把嘴堵上!省得這爛貨亂叫喚。”
她把膠帶貼在我嘴上,用力繞著腦袋纏了三圈。
膠帶勒進皮肉。
頭髮被膠帶粘住,每次扯動都頭皮發麻。
樓上的慘叫聲啞了。
取而代之的是指甲刮擦地板的聲音。
又是一聲悶響。
黃老闆的粗喘聲隔著門板都能聽見。
“媽的,還敢咬人?老子把你牙都給你拔了!”
“夠烈!老子就喜歡這種穿紅衣裳的烈馬!越掙紮老子越興奮!”
聽到“紅衣裳”三個字,陳德精神一振,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按住我肩膀,強迫我麵向二樓。
“聽見冇?黃總誇咱們家閨女呢!”
“說她烈!這說明黃總滿意啊!這五百萬穩了!”
我看著他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是他的親人,他怎麼能笑得出來?
陳建國蹲在炭盆邊,手裡拿著一疊鈔票定金。
手指蘸著唾沫,一張一張數著,滿臉貪婪。
“一千,兩千……嘿嘿,這錢真新。”
“老婆子,等拿到全款,先把家裡那幾畝破地賣了,咱們全家都進城享福去。”
婆婆一邊嗑瓜子一邊盯著電視。
為了掩蓋樓上的聲音,春晚音量開到了最大。
“美美這死丫頭也是,大過年的不知道跑哪浪去了。”
“這麼大的喜事也不在家裡幫忙,成天就知道往外跑,將來肯定也是個賠錢貨。”
婆婆把瓜子皮吐在地上。
我心裡一顫,隨即被快意取代。
你們越不在乎她,報應來得越猛烈。
陳德抓著我的頭髮,把我的腦袋往八仙桌角撞去。
劇痛炸開,溫熱液體流下,糊住左眼。
“看什麼看!你那是什麼眼神!”
“老子告訴你,這家裡姓陳!你就是個外人!”
“你閨女也是個外人!能給陳家做貢獻是她的造化!”
“你這輩子連個帶把的都生不出來,就是個廢物點心!”
我被綁在太師椅上,看著牆上碩大的紅“福”字。
那福字在昏暗燈光下,嘲笑著屋裡的肮臟。
我不再掙紮,死死盯著那個福字。
樓上黃老闆吼叫聲透著瘋狂。
我眼裡的血淚流得更凶了。
叫吧,儘情地叫吧。
這可是你們求來的貴客和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