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我們新婚那夜嗎?”鬱雪臣問。
謝薇陷入迴憶。
結婚那天,在她的記憶中是充實而辛苦的一天。
天不亮就早早起床,花一兩個小時裝扮成美麗的新娘,又舉行了盛大的儀式,本就體弱的她很艱難才撐下來。
到了晚上,那時對鬱雪臣不夠瞭解的她心裏充滿了對未來婚姻生活的擔心,忐忑不已。
再後來……初經人事的她疼得死去活來,好幾天對鬱雪臣的靠近都有些害怕。
難道……
想到這裏,謝薇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驚訝且詢問地看向鬱雪臣。
鬱雪臣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麽,緩緩衝她點頭。
“新婚那夜,你看到我的身體,吐了。”
“怎麽可能?”謝薇不信,“我沒有一點印象。”
說她喝了酒反胃,有可能。
但她記憶中,就沒見過鬱雪臣不穿衣服的樣子。
鬱雪臣忽地笑了:“你不記得,那就說明當初是一場誤會,沒有必要去迴想。”
謝薇思考一秒,認真點頭。
“再之後你對我很害怕,每次我靠近你,你都嚇得臉色發白,你說我應該怎麽對你?”
謝薇:“……”
這叫她怎麽迴答?
現在的她自然是……是有點樂在其中,但當初的她也的確害怕過,不怎麽情願跟他過夫妻生活。
鬱雪臣又問:“你是不是在心裏疑惑,為什麽這一陣我來得比之前勤。”
“嗯。”謝薇點頭。
“因為你笑得多了。”鬱雪臣抬手摩挲她的臉頰,緩聲道,“我想你心情好了,應該也會看我更順眼一點?”
謝薇看著他,腦海中又響起孟知雪的攛掇,心裏突然積累了更多的勇氣。
強吻……
不就是強吻嗎?
婚姻關係內,又不是違法犯罪的事。
閉上眼睛,謝薇主動湊到鬱雪臣唇邊,落下輕輕一個吻。
她吻完坐迴原地,根本不敢抬眸看她。
纖長的睫毛輕顫著,蒼白的臉頰泛起紅暈,無一不顯示她處於極度羞澀中,但也更說明瞭她的勇敢。
“這是你主動的。”鬱雪臣道。
謝薇:“嗯。”
“今晚別睡了。”
“什麽?”謝薇驚訝看他。
鬱雪臣沒有再迴答,淡笑著低頭在她臉上落下一吻,拿起遙控便關了房間的燈。
……
夜深人靜。
孟知雪啃專業書啃到雙眼發暈,下樓覓食,走到樓梯口時突然又聽到謝薇房間傳來陣陣惹人遐想的動靜。
經曆過一次烏龍,這次她一點不著急了。
不僅不著急,還忍不住想笑,又忍不住臉紅心跳。
雖然她暫時不想談戀愛,但看謝薇夫妻關係融洽,真的打心眼裏為謝薇開心。
就是聽到好姐妹的現場版,很不好意思。
她走到廚房,給自己煮了一杯鮮奶,準備就著燕麥片隨便對付一頓。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
拿出來一看,是周宇發來的資訊:【睡了嗎?】
孟知雪咬唇,想到試衣間的事情,沒迴複。
對麵似乎拿捏住她的心理,很快又發來資訊:【給你找了一個家教,是和你一個地方出來的高精尖人才,想見見嗎?】
孟知雪很想住手,但她的手指頭成精了有自己的想法,飛快打出一個字:【想。】
這一刻,她耳邊彷彿聽到了周宇低沉悅耳的輕笑聲,有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
果然,他很快迴複:【等我通知。】
孟知雪迴:【哦。】
又忍不住問:【你和白雪還好吧?】
還好嗎?
站在落地窗前的周宇彈了彈手裏的香煙,抖落一點煙灰,迴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白雪。
察覺到他的視線,白雪立刻不安看向他,輕輕喊了他一聲:“宇哥。”
周宇沒有迴複孟知雪。
克製著收起手機,他走到白雪身邊:“不早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你就要走?”白雪著急看向牆上的掛鍾,已經淩晨了,隻能期望說道,“宇哥,晚上開車不安全,你能留下來陪我嗎?有你陪著,我晚上纔不會做噩夢。”
“晚上有保姆陪你,我留下來不合適。”周宇道。
“為什麽不合適?隻要我們在一起,不就合適了嗎?”白雪神情失落,很快想到一個可能,“是叔叔阿姨跟你說什麽了,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嗎?”
“不是。”周宇搖頭,再次道,“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明天早上我有個會議,走了。”
話音一落,他再不停留,大步離開。
房門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煙草味,很快也要消散了。
白雪呆呆坐了一會兒,突然用力捶向自己的雙腿,不一會兒便淚流滿麵,累得喘著氣也不肯停。
保姆從房間裏出來,見狀大驚失色道:“白小姐,您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能這麽折騰自己啊!”
“我折騰自己,有什麽關係呢?”白雪慘慘一笑,“反正除了我自己,再沒人關心我了……他早就不關心我了……”
“您說周先生?”保姆道,“您呀,就是想多了!他要是不關心您,怎麽會日日來看您,把您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白雪搖頭。
她沉默下來,不想跟一個沒什麽文化的保姆說自己的心裏話,沒意思。
但她知道不是,她感覺得到,周宇已經沒那麽愛她了。
或者說不愛她了。
高中時候,少年赤誠的感情宛如夏日烈陽,但再怎麽滾燙灼熱,整整十年對著一塊墓碑,也終究有不再熱烈的一天是嗎?
現在的她對他來說是什麽?
是責任,還是負擔?
白雪忽然脫力,萬分後悔,覺得自己不應該迴來。
保姆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暗暗無奈。
她知道她這個主家看不上她一個農村婦女,有的話她也不好說,不敢說。
但是,一個人假死離開國內上十年,怎麽好意思要求十年前的男朋友對她始終如一?
十多年前上高中,那是早戀啊。學校家長都要插手幹涉的,不幹涉也沒幾對能走到最後,何況這種?
另一邊。
孟知雪吃飽喝足迴到房間,終於收到周宇的資訊。
【你希望我和她好,還是不好?】
孟知雪:“……?”
什麽?
這是她有資格“希望”的?
他們兩個人的感情,關她什麽事啊,她充其量是一個不希望被捲入恨海情天的吃瓜群眾而已。
然而,越是不想發生什麽,便越有可能會發生什麽。
孟知雪把手機一丟,直接不想迴周宇資訊了,手機鈴聲卻突然響起,寂靜的夜裏嚇了她一跳。
來電人是個陌生號碼,接起來一聽,聲音卻有些熟悉。
“孟小姐,我是白雪,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方便,可以跟我見麵聊一聊嗎?”
孟知雪:“……?!”
受了驚嚇,她眼神有點慌。
怎麽辦,怎麽辦?白雪突然聯係她,不會是試衣間的事被發現了吧?
她純純無辜啊!
真要找麻煩的話,能不能去找周宇那條狗呀?
她正想著過會兒問下週宇情況,便又聽白雪說道:“我跟你聯係的事,請你不要告訴宇哥可以嗎?聽魏紅玉說你這邊可以付費諮詢,我給您轉賬了,您查收一下。”
孟知雪:“……”
手機震動,收到轉賬10000萬。
嗯,這個可以。
那就見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