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孟知雪驚慌看向四周。
雖然這是在大街上,但四麵八方都有人堵著,她根本跑不了。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朝著不遠處的路人張嘴想喊“救命”,一隻粗糙的大手突然從她身後捂了上來。
刺鼻的藥水味衝進鼻腔,她目光絕望,掙紮著去夠應疏年的手。
可還沒有碰到他,她眼前就黑了。
……
不知過了多久。
孟知雪是被一陣劇烈的顛簸晃醒的。
她頭疼得像要裂開,“嗚嗚”兩聲,發現自己嘴裏塞著東西,眼睛蒙著黑布,手腳都被粗粗的麻繩勒得生疼。
害怕肯定是害怕的,但孟知雪不敢瘋狂掙紮。
萬一沒掙紮出一條命,反而惹怒了綁匪,直接把她在荒郊野嶺給碎屍就完了。
她雖然腦子不聰明,但還是知道什麽叫不能輕舉妄動。
她勉強動了動,發現自己是蜷著的,後背頂著一片硬邦邦的東西,像是牆壁。
結合剛才那一陣顛簸來看,她估計是被人塞到汽車後備箱裏。
她身前有一道有溫熱的呼吸,離她很近。
是應疏年?
她像是一條小狗,努力湊上去聞了聞。
前世和應疏年最最親密的時候,她很喜歡聞他身上的味道,清爽又溫潤,像是涼涼的大海。
一聞她就聞出來了,的確是他。
她又側著耳朵去聽,發現應疏年呼吸很沉,像是還沒醒,在昏迷的時候應該還很疼,不然不會有忍痛的感覺。
怎麽辦,怎麽辦?
孟知雪不想哭的,但沒忍住,眼淚像是有自我意識,拚命往外鑽。
這個時候,她就想起謝泠風的好了。
還有封停雲。
要是有他們兩個人在,那些彪形大漢算什麽,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被他們兩個打趴下。
孟知雪流著眼淚,拚命往前湊,想挨著應疏年近一點,快點把他給拱醒。
車身突然又劇烈一晃,她整個人朝前一衝,直接滾進了應疏年的懷裏。
一隻手,輕輕握住了她的。
是應疏年。
他修長溫熱的手抱住她冰冷的手,指腹摩挲過她的手背,很輕很慢,像是在安撫她。
孟知雪眼眶一熱,反握住他的手。
他指尖動了動,在她手心慢慢寫字。
“別怕。”
“我在。”
“我問。”
“求財,給專案。”
“……”
為了有效溝通,他盡量選擇簡單的字,傳達資訊給她。
孟知雪懂了。
知道他的意思。
等一會兒,他會去和綁匪們協商,如果他們是衝著她來的,他會保護她。
如果他們是為求財,他可以把他工作室的專案給出去。給出他,最珍貴最值錢的東西。
孟知雪淚水洶湧,哽咽著搖頭。
不,她不想這樣。
應疏年又捏了捏她的手,緩緩寫道:“儲存體力。”
孟知雪“嗚嗚”應聲,表示自己懂了。
她努力調勻呼吸,暗暗積蓄體力。
雖然她和應疏年寡不敵眾,她還是徹徹底底的戰五渣,而對方的人太多,但萬一呢?
萬一能找到跑出去的契機呢?
因為不知道前方等著自己的是什麽可怕的情況,時間變得分外難熬,孟知雪隻覺得度日如年。
突然,她的身體因為慣性朝前一撞,隨即變得平穩。
車子停了下來。
她渾身緊繃,下意識朝應疏年貼近,感覺到應疏年握著她的手也緊了緊,似是在安撫她。
後備箱的門被開啟,冷風灌進來。
孟知雪什麽都看不到,隻感覺到應疏年被人拖了出去。
隨即,她也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扣住手臂,被粗暴地拖出後備箱,摔在地上。
很疼。
她咬著唇,又開始掉眼淚。
眼罩扯掉的瞬間,刺目的燈光讓她眯起眼。
等緩過來之後,她迅速打量周圍情況。
這應該是一間廢棄廠房。
鏽蝕的鋼架,破碎的玻璃窗,頭頂幾盞慘白的燈。牆角堆著發黴的紙箱,空氣裏一股鐵鏽和機油的味道。
應疏年被扔在她旁邊,在她看過去的時候,立刻朝她投來安撫的眼神,讓她一顆心稍稍安定。
幾個腰粗臂圓的綁匪站在他們身前,其中一個脖頸處紋著紋身的光頭叼著一根煙,上下打量他們。
“醒了?挺好。”他笑得露出一口黃牙,“知道我為什麽把你們請過來嗎?”
應疏年強撐坐起,聲音沙啞卻平穩:“幾位想要什麽?錢,還是別的?開個價,我盡量滿足。”
光頭笑了,煙頭扔在地上踩滅:“應先生是吧?聽說你是高材生,搞ai的,可惜了……”
他看了孟知雪一眼:“今天不要錢。”
應疏年目光一沉。
孟知雪一顆心更是如墜冰窟。
這些人,竟然是朝她來的?錢都不要,這事情大了去了啊!
她這麽慫,怎麽可能去招惹這麽兇殘的人?
不可能啊!
她滿心不解,但不妨礙她迅速問道:“各位大哥,請問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膽子不大,性情溫和,我不可能跟人結仇的!”
“要不您再問問給您下單的人呢?可能那人要找的不是我,是別人呢?”
“或者,那人給你多少錢,我給雙倍行嗎?三倍,四倍也行。”
光頭獰笑:“孟小姐是吧?”
孟知雪絕望了,但不甘心,還嚐試掙紮:“……我不是,我姓王,我叫王美麗。”
很不合時宜的,應疏年忍痛笑出聲。
還笑?孟知雪朝他看了一眼,眼淚流得更歡了。
他們兩個,今天會不會死在這裏?
光頭擺擺手,身後一個人走上前,手裏拿著一支針管,遞到他手裏。
孟知雪看得臉色發白。
光頭咧嘴笑道:“別緊張,好東西。助興的。”
應疏年眼神一沉,掙紮著往孟知雪身前挪:“別傷害她,有本事衝我來。”
“著什麽急?”光頭笑著扭扭脖子,活動手腕,“這玩意兒本來就是給男人助興,好*女人的。”
“這東西可貴了。”
“等你年紀大了不中用了,說不定自己都想給自己來一針。”
“就是有點副作用……要是用了之後*不到女人,以後就別想再用了,哈哈哈哈!”
光頭肆意大笑著,握著針管狠狠往應疏年身上一紮,猙獰地盯著他,一點一點,把針管裏冰冷的液體推進他的身體。
孟知雪死死咬著唇,驚疑不定地看著這一幕,甚至在心裏求神拜佛,希望這一切是幻覺。
但,不是。
短短幾秒,應疏年就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