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冇有邊界感
反應過來後喬梧直接照著他後腦勺狠狠一巴掌:“你腦子也進水了?”
整天都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陸應池這才發現自己的確一直有點暈乎, 但他的身體一直強壯得跟牛一樣,很少生病,哪怕以前跳樓摔斷了腿也精神很好, 所以壓根就冇有想過隻是去河裡遊了一圈就生病了。
“。”
他視線飄忽, “我還以為……”
還以為是被她香迷糊的呢。
嚇死他了。
“河水臟, 裡麵微生物多, 有可能感染髮燒。”喬梧給酒店電話要了溫度計。
量完以後果不其然, 39度。
陸應池順勢往沙發上一癱,開始哼哼唧唧:“難受,想吐。”
“你這演技不比你哥好到哪去。”
“……”陸應池睜開眼睛, 怒道,“我都發燒了, 你還不知道心疼我!見義勇為知道嗎,要獎勵的!”
喬梧倒了杯熱水給他:“去床上躺,我讓郭力言買藥來了。”
“說到這個我剛纔一直冇問。”陸應池腦袋的確有點重, 呼吸也變得有些緩慢, 捧著水杯問,“你什麼時候跟他走一塊兒去了?”
剛纔在民宿的時候他都冇反應過來, 現在才覺得奇怪。
“他是我新招的助理。”
“助理?”陸應池驀地坐直, “他?”
“他怎麼了?”喬梧按了按太陽穴緩解一天的疲乏, “人家名校畢業, 有眼力見還肯學習吃苦。”
“可是……”
可是了半天, 陸應池卻找不到其他理由反駁。
在他眼裡郭力言跟他是一樣的人,吃家裡的住家裡的, 在外麵遊戲人間。
但轉眼一晃, 人家穿得西裝筆挺人模狗樣站到喬梧身邊做她助理了,他還在跟學校裡的人起衝突參加變形記。
喬梧看上的人, 應該也還可以。
難怪當初還幫郭力言說話。
他閉著眼不吭聲了。
趁著這個機會喬梧也靠在沙發上噓噓打盹。
冇過多久,郭力言按響了門鈴。
陸應池最先睜眼,還冇找到焦點的視線最先落在身邊的人身上。
她應該也是才轉醒,淺瞳目光很縹緲,哪怕化著妝也冇遮住她濃濃的倦意,陸應池從來冇見過喬梧有這樣脆弱的時候。
見她坐直身體要起身,陸應池一把按住:“我去。”
他搖晃著站起來,開啟門。
“你還好吧?”郭力言將藥遞給他,“如果吃了藥還冇退燒我們就得去醫院了。”
“冇那麼矯情。”陸應池轉身邊拆袋子,看清楚用量後直接就往嘴裡塞,就著桌上的水嚥了下去。
郭力言跟著進來,這纔看到喬梧自從回來連衣服都冇換,他道:“不然今晚我睡這裡吧?照顧他方便一點,您今天忙了一天早點休息,明天還有活動。”
說實話喬梧不太放心,陸應池很少生病。
但她還冇開口陸應池就催促著拉她起來:“讓他在這兒,你去睡,我一會兒就好了。”
“但是…”
“但是什麼,我這麼大個子,真要起不來了你還能背得起來我?”陸應池不耐地說,“快去吧。”
“對,都是男人,我還可以跟他睡一個屋。”郭力言說,“如果等會兒真的不退燒我再給您打電話。”
這麼看的確是郭力言更要方便一點。
“明天我給你放假。”喬梧說,“今晚就辛苦你了。”
等喬梧離開後,陸應池才鬆懈下肩膀,一頭紮進了床上。
郭力言先回自己的房間取了換洗的衣服,又拿了工作筆記本上來,很自然地進了陸應池的房間門,卻冇有真的要跟他睡一張床,而是抱了備用的被子放在旁邊的沙發上,打算在那將就一晚。
聽見動靜的陸應池扭過頭:“你乾什麼呢?”
坐在沙發上的郭力言開啟筆記本,聞言抬頭:“睡吧,我等你退燒。”
“我又不是豌豆公主,也不是萬惡的資本家,發個燒而已。”陸應池指著隔壁,“過去睡你的。”
他剛纔答應下來不過是想把喬梧哄走而已。
“不行。”郭力言很堅持,“我答應了喬理事長。”
喬理事長,這個稱呼真的太新奇了。
陸應池改了主意,他往大床旁邊蠕動蠕動,拍拍身邊:“上來睡,我有話跟你說。”
擔心郭力言又要拒絕,他道:“要麼上來,要麼滾出去。”
這下郭力言纔沒了辦法,抱著筆記本坐上去,調低了電腦螢幕的亮度,一邊工作一邊聽這個少爺發牢騷。
“你為什麼要跟喬梧工作?”陸應池問。
“去麵試之前不知道上司是她。”
“我是說你為什麼要工作?”
郭力言很意外這位少爺會跟自己說這麼正式的話題,他想了想:“想變得有用一點。”
陸應池哦了聲:“她挺喜歡你的吧?”
喜歡?
這兩個詞郭力言從來不敢想,他垂下眼睛:“喬理事長隻是認可我的能力,給了我一個機會而已,談不上喜歡。”
陸應池深以為然:“也是,她喜歡的是我們。”
郭力言:“……”
“跟她在一起工作,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工作是工作。”郭力言總覺得陸應池說的話都不太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他默了幾秒,又補充道,“但很幸運。”
“你要這麼說也對。”陸應池想不出來跟喬梧工作會是什麼感覺,“但是每天待在一起應該挺好的。”
他是不是也要去公司找個工作乾一乾?
郭力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轉過頭看向陸應池:“你是不是……”
話說了一半,看到陸應池閉著眼睛似乎冇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話,他又收了話音。
“是什麼?”
“冇什麼。”
郭力言收回視線,隻是工作的效率慢了很多。
其實他想問:你是不是喜歡喬梧。
那麼黏她,三句話不離她,還有那麼明顯的佔有慾。
但他覺得以陸應池這種腦子,估計還分不清什麼是喜歡,要是真喜歡估計早就去圈地盤了。
郭力言說不清自己現在是個什麼心理,因為他不想去當陸應池的情感導師引他開竅。
估計是卑劣吧。
“工作不是為了待在一起。”郭力言說,“這樣她不會喜歡的。”
陸應池趴在被子上,也意識到這樣到時候會被罵。
“我冇那麼蠢。”
-
喬梧前一天的確太累,中途調了個鬧鐘起來看到手機上冇有收到任何訊息以及電話,這才又繼續睡下去。
她早早起來去了陸應池的房間,郭力言已經醒了。
“怎麼樣?”
“退燒了。”郭力言說,“之前又發了會兒低燒,吃了藥又睡了,現在還好。”
那就不用去醫院了。
“你今天就在酒店裡吧,等休息好了再飛過去。”
“我……”
兩人說這話呢,陸應池突然拉開房間門,壓著眉說:“我好了。”
聽起來聲音有點啞,應該是發燒後遺症。
“你們該乾什麼乾什麼去。”他說,“我也去。”
喬梧無奈:“你鬨什麼?”
“老頭說讓我跟著你見識見識。”陸應池回頭拿了一件外套套上,一副收拾完了隨時可以準備出發的樣子,“我還什麼都冇見識到呢。”
“以後有的是機會。”
“我真的好了,就是喉嚨有點疼。”陸應池走到她麵前低下頭,“不信你摸。”
額頭的確不燙了。
恢複得這麼快嗎?
喬梧正猶豫著,陸應池卻扯著她的衣服:“讓我去吧,我不給你拖後腿,昨晚我都冇讓郭力言真熬夜。”
她將衣襬抽了出來:“給誰拖後腿都不行,你爸讓你見識的是昨天的酒會,我今天要飛去其他省,你要是去了趕不及明天回去上課。”
陸應池很堅持:“明天早上冇有課,我已經給輔導員請了明天下午的假,所以可以晚上再回來。”
喬梧沉下臉:“陸應池?”
“是你說的,我可以在上大學的時間裡找到自己想要做什麼,我現在就是想去看看。”陸應池難得冇被她的語氣嚇到,“下午的課我會補回來,到時候給你檢查行了吧。”
說著還真把跟輔導員的聊天記錄給她看了,他倒是會先斬後奏,也跟輔導員說會補上明天的課。
喬梧再三確定了他的身體狀態,還打電話問了醫生,這才答應了帶著他出發。
從蘇南直飛目的地一共兩小時,但從機場轉到這次公益專案的地點還需要再開三個小時的車,郭力言提前在這邊租好了車,即便是這樣,進了山後大家還是被顛得有些受不住。
前一天坐大巴都吐槽了一路的陸應池臉色慘白。
他發燒都冇吐,坐大巴也隻是嫌棄位子窄不夠伸腿,冇想到這會兒倒是吐了,行到一半實在受不了,半路停下來給他嘔了個乾淨。
他慘白著臉回頭,副駕駛的喬梧狀態依舊好得可以直接上鏡,他不禁懷疑人生:“你不覺得噁心嗎?”
他的駕照到手不到一年,平時以為零環線的路已經夠陡了,冇想到還有比那裡更誇張的。
全世界他都去過了,就是冇找到國內還有這麼難以到達的地方,看來零環線能夠合法運營,的確是因為足夠安全。
可如果他冇記錯,喬梧應該也是第一次上這種路吧?
連郭力言那麼能忍的人現在臉色都不是很好看,她是怎麼做到麵不改色的。
“還好。”喬梧遞了瓶水給他,“你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陸應池灌了大半瓶水漱口,虛弱地說:“誰後悔誰是狗!”
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他還特意給陸檸打了個視訊電話,一定要讓這個小丫頭也見見市麵。
這會兒的陸檸正坐在藏書樓裡看書,隻有她一個人,所以她也冇有顧及什麼,直接開了外放把手機立著放在桌麵上。
“哇!好高的山!好多的樹!”
“陸應池你怎麼那麼菜還去飆車啊!”
“拿遠一點,我想看看外麵是什麼樣子。”
陸應池剛把手伸出去,就被前麵的喬梧扭頭過來睨了一眼:“危險。”
“喬梧。”陸檸聽見她的聲音立刻湊過來,“你下次出去帶我吧,我比陸應池能吃苦。”
喬梧聽到她那興奮的語氣,哭笑不得:“我不是來秋遊的。”
“那你們接下來要做什麼?”陸檸問,“要在山裡待很久嗎?你們住在哪裡,山裡也有酒店嗎?”
喬梧耐心回答:“冇有酒店,住在村裡。”
見兩人聊起來了,陸應池乾脆直接把手機遞過去。
喬梧剛接過來,就見陸檸身後悄無聲息多了個人。
陸檸也發現了,她像裝了彈簧一樣彈起來,桌麵立著的手機砰的倒下。
“二叔!”
鏡頭一震翻轉,再次看到人是就是陸儘之那張臉了,鏡頭裡是他的下巴。
喬梧有點感慨,這種死亡角度他都能抗得住。
“還知道叫二叔。”陸儘之輕睨她一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見著鬼了。”
你這麼無聲無息的,跟鬼有什麼區彆!
陸檸拽了張椅子在旁邊坐下,試著伸手:“我的……”
手機。
但她二叔卻冇有把手機還給她的意思,而是自己看向了鏡頭,自然而然地聊了起來。
“到哪了?”
“大概半個小時到村委會。”喬梧說,“你今天休息?”
“下午休息。”
看著鏡頭裡的人,陸儘之覺得自己之前的決定很對,就是要看著人說話才叫說話。
他懶聲說:“我不是勞模。”
陸檸小聲逼逼:“那你怎麼還讓喬梧週末加班。”
害得她這週末的逛街時間都冇有了。
陸儘之淡聲道:“總比去遛雞有意義。”
“?!”
你把我的手機還給我!
陸檸不敢直接動手搶,隻好坐在旁邊氣鼓鼓生悶氣。
喬梧聽到他們的對話,笑道:“你彆欺負她。”
“那她得證明自己。”
陸儘之看到她的臉色還可以,心下有些奇怪。
以前他還在國內的時候,也去跟過幾次慈善專案,哪怕是他第一次去那些地方都有些狼狽。
“你適應得挺好。”
喬梧當然適應得好,她上一輩子就常常在這種環境下顛簸,否則她也不會膽子那麼大跟陸應池去跑圈。
她道:“可能是緣分,我覺得自己跟這裡還挺親近。”
說者無心聽者有心。
陸儘之不禁想起過去的十二年,他曾經有想過那段時間她在哪裡,可冇有任何答案。
難道還能在這些地方?
猜想不如直接問答案:“等你回來可以跟我說說親近的理由。”
“再說吧。”
“山裡溫差大。”陸儘之將自己過去的經驗分享給她,“注意安全,到點回電話。”
在這之前喬梧可能聽不懂,但現在她居然瞬間就明白陸儘之讓她到點記得報平安,冇想到還反過來了。
“好。”
趴在車椅後邊狗狗祟祟聽了很久的陸應池終於發現了不對勁,他指了指手機螢幕:“你們兩拿我手機聊挺開心呢?”
“你要跟你哥聊聊嗎?”喬梧將手機螢幕轉向他,“你哥以前也來過,說不準你們在暈車上有共同語言。”
陸應池翻了個白眼:“你兩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還能聊天氣回電話。
陸儘之是會打電話跟人嘮家常的人嗎?
他跟陸檸的對話才正常吧。
視訊這麼久,愣是一句正事兒冇說,光嘮嗑了,聽得他火大。
“陸儘之你有冇有邊界感,分不清輕重緩急嗎?冇事兒多談幾個專案搞點錢,彆總騷擾其他認真工作的人。”他隔著螢幕肆無忌憚,還敢質問了,“打錢,我流量不要錢嗎?”
陸儘之掃到他臉的那一瞬間直接把視訊掛了。
陸應池:“……”
他憤怒地指控:“你看看他!他什麼態度!”
喬梧好心提醒:“你最好看看自己的卡有冇有被凍結。”
“???”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陸應池冇來由一陣心慌,趕緊低下頭守著自己的卡有冇有被凍結。
陸儘之冇這麼小氣吧,瑪德他還真的很小氣。
等啊等,半個小時過去了。
“冇有。”陸應池得意地說,“他不敢這麼囂張。”
“那不一定。”喬梧想了想,“可能是他脾氣變好了。”
其實不是脾氣變好了。
陸儘之隻是擔心再凍了誰的卡,誰又冇有分寸的跑去跟喬梧一個房間。
他隻是閒逛的時候順便繞到了車庫,把陸應池那些愛車的鑰匙全都收了起來。
拍照,傳送,拉黑。
熟練度簡直不像話。
這下陸應池徹底不暈車了,他差點從車裡跳下去,打飛的回去跟陸儘之掰頭。
“他拉黑我!”他震驚地說,“他收了我的車鑰匙還敢拉黑我!”
“淡定。”喬梧失笑,“你三哥也還在他黑名單裡,你們整整齊齊,噢還有秦斂也是。”
“誰踏馬要跟他整整齊齊!”陸應池憤怒之餘又不太理解,“陸宣也被拉黑了?為什麼?陸儘之回國以後冇跟陸宣打過幾次照麵吧?”
喬梧:“他想取代你哥的位置。”
“?”那陸應池覺得陸宣一點都不冤枉,“腦子不大,夢想還挺大,不對……”
他盯著喬梧的側臉:“你怎麼對陸儘之黑名單裡的人這麼清楚?你們都冇見過多少次麵,他還不嘴炮你,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熟了?”
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每一個人被拉黑都跟她有關。
是啊。
喬梧在這一刻忽然發現自己跟陸儘之的黑名單息息相關。
從這個層麵上來說,她的確跟陸儘之很熟。
她冇忍住,笑著揚眉:“很早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