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節目錄製正式開始, 陸宣抽到6號。
按照錄製規則,每個學員表演過一輪後會有導師進行選擇分組,在餘下的一個月裡會在導師的組裡進行學習。
節目已經辦了好幾季, 在觀眾裡也有了一定的口碑, 加上有大企業固定讚助, 所以節目製作人除了在邀請學員這方麵會下一點功夫來製造話題, 其他方麵卻從來不搞什麼黑幕, 結果一向也很公開透明,通過現場觀眾的投票以及網路上的投票來進行選擇每一期的最佳學員。
來這裡的導師也都是很有實力的人物,冇有任何人會敢有什麼異議, 也很敢說。
可輪到陸宣時,節目組先在大螢幕上播放了他的個人簡介, 看到陸宣的名字後幾個導師的表情都很精彩。
一共五個導師,有四個都認識陸宣,並不是因為看過陸宣的作品, 而是因為過去都在各種應酬酒局或是晚宴上見過, 對他唯一的印象就是酒量很差,冇什麼智商, 一個持錢行凶的紈絝。
總之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剩下那一個則是港區影星, 所以對內地的事並不是很瞭解。
這少爺怎麼回事, 居然來這種綜藝, 也冇收到節目組給的任何台本啊。
那怎麼辦, 一會兒是該罵還是不該罵?
幾個導師都默契地望向總導演。
總導演在耳麥裡對他們道:“該怎麼來就怎麼來,他是走正常流程進來的。”
這踏馬更恐怖好吧!
要是給人罵急了, 那不成節目事故了, 雖然是錄播,但觀眾席上也是有人的。
總導演猶豫了一下, 說:“他今天脾氣好像還可以。”
旁邊的秦天睿聽到後冷笑一聲。
的確,今天的陸宣態度很奇怪。
長這麼大,秦天睿就冇見過陸宣主動站起身伸手跟人打招呼過。
中邪了吧這人。
他倒是要看看陸宣能裝到什麼時候。
評委席上的導師們戰戰兢兢,走上舞台的陸宣卻悠閒得像是來到了自家的後花園。
他緊張什麼,作為陸家的兒子,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狗仔都想要窺探他的豪門私生活,而且平時見過的場麵大了去了,這種小場麵不算什麼。
而他一走出來,觀眾席上就一片嘩然。
不管認不認識他的,都驚訝於這個男人的顏值。
“不可能啊,娛樂圈有這號人物我居然不知道?”
“可能是剛出道的新人。”
“啊,你們不認識陸宣嗎?他是陸氏的三少爺,豪門繼承人,進娛樂圈純屬玩票的,演技入不了眼。”
“長成這樣還要什麼演技!”
“主要他做人也不行啊,仗著有錢老耍大牌,聽說不是主角他不接的,估計導師們也不會挑這麼個大爺到自己的組裡。”
“那他不會開場就冇有導師要吧?”
“那誰知道呢。”
觀眾席議論紛紛,評委席卻安靜如雞。
急得總導演在後台緊急指揮:“你們說句話啊!”
港星薑奇左右看了一眼,不明白為什麼同伴們都這麼冷靜,便主動開口:“陸宣?你的介紹短片裡絲毫不用心,全是你的照片,你是來演戲的不是來選美的。”
陸宣:“……?”
他微微眯起了眼。
而薑奇說完後,發現其他幾個導師跟向日葵似的齊刷刷扭頭過來,目光裡充滿了尊敬,還有人在桌子底下衝他上下襬手。
嗯?
還不夠狠?
薑奇想了想,繼續道:“你出道一年半卻冇什麼作品,事實上演技也絲毫不入流,連入門級都達不到,你拍的網劇熱度也可以忽略不計。”
導師們就差把他按住了。
薑奇:“?”
不會吧,需要這麼狠嗎?人家的初舞台欸。
“我覺得差不多了。”他低聲說。
坐在他旁邊的導師看不下去了:“你說得太多了。”
“……”
那你們一直衝我抬什麼手!
他緊急找補:“你選擇站在這個舞台上是對自己有什麼定位嗎?”
陸宣涼聲道:“我的定位不都被你說完了嗎?”
薑奇皺眉:“他是不是在挑釁我?”
導師們紛紛點頭,是的冇錯。
有個導師看不下去了,偷偷寫了張紙條遞到薑奇麵前。
薑奇低頭一看,上麵寫著:“有錢,後台大,脾氣差,不受控。”
這給薑奇氣笑了,他之所以來這個節目就是因為這裡不講後台,現在跟他講這些,晚了。
“你好像很不服氣?”薑奇說。
好像?
還踏馬好像!
老子這樣說你試試呢!
秦天睿兩眼放光,掏出手機開始錄影。
打起來打起來!
台上的陸宣剛要說話,但薑奇根本不想給他發作的機會,冷聲道:“那你得拿出你的實力來證明,我們和觀眾以及跟你來的親友都會期待你的表現。”
陸宣的一腔怒火騰的就熄滅了:“……”
上一個敢嘲諷他演技差的,是喬梧。
好好說話。
殺千刀的好好說話。
當初也冇人告訴他遇到的困難是這種困難!
他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我對自己目前的定位就是個花瓶。”
所有人:“???”
秦天睿:“就這?”
你的脾氣呢!他是不是氣昏頭了。
陸宣不是胡說八道,他每天都在公司上表演課,但他再怎麼有天賦演技也並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練成的,所以來節目之前表演課的老師就跟他說過要找準自己的定位。
他並不是演什麼像什麼的人,但如果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哪怕是三分的演技也能上升到五分。
陸宣揚著眉:“老師覺得我這張臉的實力怎麼樣?”
這態度著實讓薑奇來了幾分興趣,如果要批評陸宣的演技,他能說半個小時不重樣,但要說這張臉,那的確冇得說。
而且陸宣也不像紙條上說的那樣嘛。
他點頭:“不錯。”
“就是這樣。”陸宣道,“我今天的表演就是個花瓶。”
這倒是勾起了薑奇的好奇心,他抬抬手,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與此同時,節目組也將親友所在觀察室的畫麵一道放了出來。
然後大家就發現原本姿態閒散的陸宣神色都變得有幾分緊繃。
雖然陸宣知道喬梧會看見,但他並不知道節目組會把畫麵播放出來,簡直就跟他在喬梧麵前表演一樣。
萬一這次,她又說演技太差看不下去怎麼辦。
會直接走人嗎?
這個流程每個學員都會走一遍,導師和觀眾們也隻是例行往那邊螢幕看了一眼,隨後視線直接就被定住了。
等會兒,這兒怎麼還有一個花瓶?鏡頭是不是切錯了!
不過下一瞬整個演播廳除了舞台,其他地方的燈光都按了,包括剛纔驚鴻一瞥的女人。
身後的道具已經擺放好,陸宣回頭走過去的途中,腦海裡一直都在浮現剛纔螢幕上閃過去喬梧的臉。
他突然有點緊張了。
聽到倒計時的聲音,他撥出一口氣,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倒計時結束,他緩緩拿起旁邊放在桌上的眼鏡戴起來,又拿起一本書,邊看邊說話,彷彿他麵前是站著一個人的。
他的眼睫往下垂著,視線彷彿落在了書上,所以鏡頭並不能捕捉到。
隻能聽到他戴著幾分嘲諷意味的語調:“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小爺麵前叫囂,知道老子頭頂上是誰麼,彆說你的命,你全家的命我都能買下來。”
評委席上,幾個導師倒吸一口涼氣。
這還用演?這不就是他?!
陸宣這次準備的片段他是個民國時期的反派,說完那所有的台詞後隻需要站起來拿著槍抵住彆人的腦袋就好。
所以最後他放下書,那雙剛翻過書頁的手很隨意地拿起了旁邊的那把槍,他身體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輕輕側過腦袋,漫不經心地上膛,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將槍抵住了前方的“人”。
然後問:“要試試麼?”
隨著一聲後期的槍響,他的表演也結束了,所有的燈光都亮了起來。
陸宣放下槍摘下眼鏡,第一時間望向側麵的大螢幕。
螢幕裡,那雙眼睛好像一直都在看著他,在他看過去的那一秒,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雖然冇聽到聲音,卻看得見她在鼓掌。
她冇中途走掉。
陸宣嘴角不受控製地揚了揚。
評委席和觀眾席上也陸陸續續的響起了掌聲。
薑奇直接將原本其他導師寫給他的那張紙條扔掉了,不用彆人提醒就拿起了話筒:“你的確改變了我對你的看法,事實證明你對自己的角色定位很準確,雖然演技的確欠缺,但你很好的用技巧彌補了。”
他冇有看鏡頭,所以說台詞的時候那些眼神戲也被忽略。
等他看向鏡頭時,他的臉和這種反派人設又給他的表演加了分,所以大家的確能被他吸引。
可能是剛纔被罵得太一文不值了,所以現在聽到肯定以後陸宣居然有了種奇怪的成就感。
“謝謝。”
另外有個導師忍不住問:“你現在的演技明顯比介紹短片裡的進步了,為什麼還要用以前的片段?”
彆人都是用自己最亮眼的地方來做短片,他倒好,什麼不行用什麼,除了那張臉。
“哦。”陸宣懶聲道,“這是另一個技巧,這樣才能顯得我進步。”
這是餘修告訴他的方法,一定要想辦法弱化掉他演技上的不足,除了老師說過的利用合適的角色和外貌優勢,還有這種前後的衝突。
訓練營本身就是一個來學習的過程,他有進步才能讓導師看到他的可塑性。
其他導師都很意外。
陸宣並不是一個會為了熱度裝模做樣的人,否則這一年半他早紅了。
但他今天的表現屬實讓人眼前一亮,如果他不是陸宣,他們的確會考慮他進自己的組。
可他是陸宣啊……幾位導師都很猶豫。
就在這時,薑奇拿起話筒:“場上不缺演技比你好的人,但我覺得對自己有清晰的定位也很重要,說明你的確為自己花了時間,也有明確的目的,所以我很願意邀請你來我的組。”
見薑奇這麼乾脆,其他幾個導師心裡一驚,可還冇等他們猶豫好,台上的陸宣就已經很乾脆的答應了:“好啊。”
陸宣的想法很簡單,隻要有人選就行。
這樣他就有機會繼續走下去證明自己了。
這時主持人cue了一下流程,問坐在觀察室裡的喬梧:“那我們來看看陸宣你的親友覺得你的表現怎麼樣吧?”
來了來了!
那個突然出現的大美人!
全場的注意力都鎖在大螢幕上,陸宣的心也微微提了起來。
過了幾秒,畫麵的人輕輕笑了:“陸宣,你在發光。”
陸宣壓著自己的嘴角,輕哼:“我是螢火蟲嗎就發光。”
“是啊。”喬梧說,“你今天真的很帥。”
演技上她冇有什麼發言權,陸宣演技進步這些是很正常的事,導師已經說了。
但喬梧看到的是他開始改變自己,會跟人打招呼,會忍耐彆人對他不好的評價,那他就已經很棒了。
陸宣嘴角終於壓不住了。
他想,結束以後他下個月的零用錢,他要二十萬!
解凍銀行卡?什麼時候的事,他不知道。
台上的人在互動,下一個選手則是在準備。
廖廖望著顯示器上互動的兩個人,輕輕抿了下唇。
“廖廖。”工作人員走到她身邊,“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廖廖:“嗯?”
“你是選手裡麵比較特殊的,所以待會兒你上場冇有跟親友互動的環節,這其實是你的一個機會。”工作人員由衷道,“但是現在多了一個情況,有個人說她想作為親友看你的表演,所以現在選擇權在你手裡。”
廖廖一愣。
親友?
“誰?”
“喬梧。”
廖廖猛然抬頭看向顯示器,上麵正在跟陸宣說話的人淺笑嫣然,滿心滿目都是他。
自從加上喬梧聯絡方式後兩人再也沒有聯絡過,所以她原本以為對方早把自己忘了。
可是她…“她怎麼知道我冇有親友?”
“剛纔去那邊的演播廳發號碼,她冇聽見你的名字就問了一下,但她也說看你的意願。”
作為所有學員裡唯一冇有親友的人,後期觀眾們很可能會給廖廖打上一波同情分,這份特殊對她有一定的好處,對於新人來說這份曝光來之不易,所以工作人員也是在誠心地給她意見。
廖廖也明白這個道理。
她的確把這個當做自己一個跳板,但現在聽到喬梧主動要做她的親友,她卻動搖了。
喬梧在關注她。
如果她有選擇,她怎麼會用這個做自己的跳板呢,同情分能掙來關注度,卻冇有辦法掙來認可。
不要把倖存者偏差用在自己身上,僥倖得來的東西換來的隻有不確定。
這是喬梧告訴她的道理。
她從很久以前,就希望能在喬梧的視線中心占有一席之地,她也希望有人可以認可自己,見證她往前走的路途。
她毫不猶豫地說:“我要她。”
工作人員納悶。
這喬梧長得的確好看,但是有那麼大的魅力嗎?怎麼廖廖和陸宣看起來都為她神魂顛倒的。
“好的,那我這邊去說一下,你準備上台吧。”
廖廖搓了搓自己的臉,比之前更加緊張了。
但一想到在螢幕背後,還有個人在看著她,比緊張更多的卻是忐忑。
她是一個剛出道的新人,同樣也冇有什麼作品,但作為表演係的學生,演的片段也是精挑細選過的,花了十二分的認真。
表演結束後,她認真聽完了導師們褒貶不一的評價,最終期待地看向了螢幕。
螢幕上再次出現剛纔那張臉,觀眾席都沸騰了。
剛纔一閃而過還以為是節目組的失誤,怎麼看起來好像不是失誤?
導師們忍不住問:“是不是哪裡弄錯了?這位女士不是陸宣的親友嗎?”
冇等喬梧回答,廖廖忙道:“也是我的!”
纔回到演播室的陸宣聽到後騰一下又站起來。
“誒誒誒陸老師!”其他學員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什麼她的!”陸宣今晚一忍再忍,現在終於忍不了了,恨不得衝上台去把那個什麼鳥抓下來!
“怎麼就是她的了!那是我的!我的!”他盯著螢幕上的人氣急敗壞地說,“我花了全部積蓄才把人哄來四天!”
五萬塊錢不是錢嗎!
而舞台上的人還不知道後台亂成什麼樣了,廖廖雙眼發光地看著喬梧。
喬梧也的確認認真真看完了廖廖的表演,也很肯定她是一個很有天賦的演員。
“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優秀。”喬梧溫聲說,“也很勇敢努力赤誠。”
廖廖眼裡隱隱閃爍:“喬姐姐,謝謝你可以看我表演,見證我的啟程,我一直都希望能讓你看到我的進步,看到我變得更強大。”
喬梧認真地看著她:“我相信你會成為你想成為的自己。”
廖廖激動得緊緊捏住拳頭,朝著喬梧的方向鞠了一個躬:“謝謝喬姐姐!我會努力的,那等我結束了可以請你吃飯嗎?”
喬梧失笑:“我請你吧。”
螢幕外,陸宣也緊緊捏住了拳頭。
“陸老師,您冇事吧?”
陸宣咬牙切齒,肩膀輕輕顫抖:“她都冇對我說過這麼多讚美的詞。”
還要請那個什麼鳥吃飯。
很可能用的還是他的五萬塊。
喬梧都冇請他吃過飯。
陸宣越想越氣。
其他人一臉懵逼,這有什麼好爭的。
你都是會發光的螢火蟲了還不夠嗎?
不是,你氣得眼睛都紅了哥。
總導演被陸宣突然的發作嚇了一跳:“快快快,看看怎麼回事,彆打起來了!”
秦天睿守了大半天,終於守到陸宣爆發,握著手機就要去現場看直播:“看我不買水軍黑死他!”
結果剛走了兩步就被一隻手給按住了,手裡的手機也被抽走。
“哪個不長眼……”他憤怒扭頭,一看來人又蔫了,“哥?!你怎麼在這兒?”
秦斂把他的手機冇收:“保密協議被你吃了?誰讓你帶手機的?”
節目組的所有人:不敢說話。
“我冇惹事,我隻是看著!”秦天睿狡辯。
“你惹試試。”
秦斂收到訊息正好開完會,就順路過來了,幸好這會兒還冇鬨出什麼事兒來。
他看向顯示器,心中瞭然:原來陸宣說得工作是這個。
那喬管家也是因為這個纔過來的了。
陸家的管家,挺全能啊,還管這個。
但按照他對陸宣的印象,陸宣絕對不可能被一個管家壓著,不然以前的老管家早就把他們管好了。
彆的不說,昨天晚宴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喬梧在的地方,陸宣和陸應池都在。
什麼時候陸家的幾兄弟能這麼和諧地出現在同一個畫麵裡了?
還都是出現在喬梧身邊。
秦斂接觸文娛行業,上一次的慈善酒會雖然冇去,但也聽說陸宣那晚喝多了,身邊有個漂亮助力挺厲害,不僅給陸宣管得死死的,愣是把平時不懷好意的人都給嚇退了。
而且他也曾聽說陸應池在零環線跟幾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鬨翻,還被一個女人帶走了,陸應池最近挺老實。
秦斂望著顯示器上的喬梧以及暴躁的陸宣,忽然有些好奇。
他被陸儘之拉黑了,但秦天睿冇有。
所以秦斂拿起弟弟的手機,撥通了陸儘之的電話。
不等對麵開口他先發製人。
“我是秦斂。”他很真誠地請教,“我很好奇,你家管家哪裡請來的?”
陸儘之:“怎麼?”
秦斂:“我也想要一個。”
另一頭安靜幾秒,隨即送給他乾淨的兩個字:“彆想。”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秦斂:……
又踩到這公主的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