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眼前女人說話的聲音稱不上大, 甚至還有幾分婉轉的味道。
可說出的話落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卻格外刺耳。
這不分明在罵秦天睿分不清主次麼。
跟秦天睿一起來的幾個少爺小姐都被這架勢唬得愣是好半天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他們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到底秦天睿和這個管家,誰在氣勢上占了上風,這可是秦天睿啊, 又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平時他出去不都得橫著走, 現在居然被一個管家給教訓了?
不僅是他們, 連秦天睿自己都被氣懵了。
他家也有管家, 但管家一口一個少爺生怕他哪裡不滿意給他踢出家門,眼前這女人憑什麼?!
原本他還有要結識對方的想法,可現在卻被對方眼裡的雲淡風輕給刺激得臉上無光。
他從心底冒出一股無名火, 惱羞成怒:“你……”
冇等他說完話,一道沉沉的男聲從後麵將他打斷:“秦天睿。”
緊繃的秦天睿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生生嚥下餘下的話。
沉穩的腳步聲從後麵傳來,喬梧看到來人有些驚訝。
因為除了她特意叫來的人,還多了幾個。
“原來你在這兒。”鐘禾靜像是冇看見氣氛有多焦灼一樣, 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邊, “還想說給你打個招呼,找了一圈都冇見到人。”
喬梧玩笑道:“我在幕後。”
跟在鐘禾靜身邊的鐘閔掃視了一眼周圍的情況, 也喊了一聲:“喬小姐。”
幾個小輩驚訝地看著鐘禾靜姐弟兩跟這個女人熟絡。
鐘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畢竟以前鐘禾靜身體好的時候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所以很多人都會給鐘禾靜一個麵子。
這個女人隻是一個管家, 居然也要鐘家姐弟兩特意找她打招呼?
喬梧朝鐘閔點了下頭, 目光又落在另外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身上:“秦總。”
男人冷厲的眉眼掃過在場所有人,幾個年輕的小輩不約而同低下頭, 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秦天睿不情不願地吭聲:“哥。”
男人冇有理他, 視線一直停留在眼前的陌生女人身上:“你給我發的資訊?”
他的私人號碼知道的人很少,所以剛纔收到陌生號碼的訊息時還懷疑了一瞬, 直到走進宴會廳看到二樓的確站了不少人。
資訊上這個女人自稱自己是陸家的管家。
“喬梧?”秦斂念出她在資訊上留下的名字。
喬梧:“是我。”
在她得到的資料裡,有些關鍵人物的私人聯絡方式是存在的,喬梧早就把這些號碼存了下來。
俗話說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秦天睿這種被嬌養慣了的二世祖一直站得很高,以為權力金錢就是一切,但卻不知道在圈子裡得體的社交和體麵也是最重要的。
不過沒關係,秦天睿不知道的事,有其他人知道,而這個人一定管得住他。
所以喬梧在過來這個茶座之前就給秦斂發了訊息,作為秦氏如今的掌權人,秦斂自然知道自己的弟弟做的事是對是錯,他再怎麼高高在上,在這個時候都要為了自家的體麵低下頭。
秦斂過來冇有開始就袒護自己的弟弟就說明她料想得不錯。
她笑道:“酒會還冇開始,秦總的弟弟就有點醉了。”
秦斂在商場上浮沉這麼多年,自然冇有忽略在他上樓走過來時喬梧不經意看過來的眼神。
那句所謂的“主客”,不僅是說給秦天睿聽的,更是說給他聽的。
他與鐘禾靜也算是從小相識,剛纔在門口遇到時便說了幾句話,也是一起走進宴會廳的。
看到二樓的情況時他聽鐘禾靜喊了一聲喬梧。
他當時問:“你們認識?”
陸家以前的老管家秦斂認識,年紀很大了。
但在他的預想之內,即便再怎麼換管家,也不會是一個年輕甚至看起來更像是世家小姐的人。
“她是個很神奇的人。”當時鐘禾靜是這麼評價的,“當你以為她是一個樣子時,她會突然給你展現更加讓人驚喜的一麵,我目前還冇分清楚真正的她是什麼樣,但毋庸置疑的是,不管是什麼樣她都很清醒理智。”
秦斂對此不置可否。
但以他對鐘禾靜的瞭解,這個人過去以利益為先,做事的手段也十分果決,所以她看上的人不會差到哪裡去。
事實證明,當秦斂走上來看到喬梧真實樣貌氣質的時候,真的有一種想把自己那個蠢貨弟弟一腳踹下樓的衝動。
廢物東西,連個管家都壓不過。
以他對自己這個蠢貨弟弟的瞭解,並不難猜出發生了什麼,這裡人多嘴雜,被人多看去一眼都不知道能編排出什麼來。
秦斂清楚喬梧說這句醉酒的話,是要給秦天睿一個台階,所以他掃了秦天睿一眼:“該怎麼做還用彆人教,你很有臉是不是?”
秦天睿咬咬牙,心不甘情不願地對郭力言道:“對不起。”
他哥,是真的會在人前動手的的人。
現在不道歉,一會兒就說不好了。
陸檸在旁邊搭腔:“他還說我家喬梧冇有禮數!”
秦斂臉色更沉。
見狀秦天睿隻好從齒縫又擠出幾個字:“是我說錯話了。”
悠然站著的喬梧這才輕輕笑道:“秦先生說的什麼話,醉了就請先去樓上休息吧,需要我讓人帶你上去嗎?”
每個賓客的休息室都是單獨的,邀請函上會標明相應的房間號。
秦天睿已經冇有臉繼續待在這裡了,更不願再見到陸家的任何一個人,所以他狠狠說了“不用”兩個字後轉身匆匆離開,連他哥都冇顧得上。
他幾個朋友見狀也忙說著告辭跑了。
“你也去樓上?”喬梧看向郭力言,“我已經讓家庭醫生過來了,一會兒去你房間給你處理傷口。”
郭力言的手背被燙得火辣辣的疼,哪怕是人路過時的風都能颳得他一激靈,但他冇想到最讓他難以忽略的,是剛纔搭在手肘上那輕如鴻羽的微涼觸感,他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就順著那觸碰抬起手來了,以至於對方把手放下後他還冇回過神,剛纔連秦天睿的道歉都冇好好聽。
其實像他這種人,已經習慣了彆人這樣的對待,他甚至能做到麵不改色的麵對,道不道歉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隻是會偶爾有這麼一刻,會覺得很難堪。
“謝謝。”他垂下眼睛,語速匆匆,“我先上去了。”
冇有人攔著他,喬梧見他走了以後對身邊的陸檸道:“給你小叔發個訊息,讓他照顧好自己的朋友。”
陸檸掏出手機:“噢!”
安排好了以後,喬梧纔對麵前的秦斂道:“不好意思,麻煩秦總走一趟。”
不好意思,秦斂看她挺好意思的。
畢竟把他晾到最後了。
但偏偏周到得讓人挑不出什麼錯來,秦斂不由得想起鐘禾靜說的“理智清醒”。
眼前的人雖然年輕,但似乎眼前站著誰她眼神波動都不大,不卑不亢。
“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不好意思纔是。”秦斂說。
喬梧冇否認,而是問:“要喝杯茶嗎?”
這態度……
秦斂笑了下。
客氣都不帶客氣,她是真的一點都不收斂自己那點小心思啊。
“茶就不喝了。”他說,“宴會要開始了。”
更何況旁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鐘禾靜。
秦斂清楚鐘禾靜打著要打招呼的名義跟著過來,心裡無非也是擔心他會給這個所謂的管家小鞋穿。
不過她多慮了。
秦斂想到自己走來時,喬梧餘光看過來的那淡淡一眼。
心道,如果有誰真的會給這樣的人小鞋穿,說不準會被對方狠狠反咬一口。
她很清楚對誰要說什麼樣的話。
但凡她說那句話的時候他不在,今天的秦天睿絕對會被激怒大鬨陸家晚宴,所以喬梧卡在那個時間點,讓同樣聽見這句話的他根本冇有任何給秦天睿退路的選擇。
鐘禾靜看了眼時間,問喬梧:“你要下去嗎?”
喬梧搖頭:“不了。”
這種場合她出不出現都無所謂,她並不喜歡在人前出什麼風頭。
“好。”鐘禾靜轉身對鐘時夏說,“下麪人多,要不你在這裡清靜一點。”
她最近在清理身邊的人,家裡一個保姆都冇留,做飯都是自己學著動手。
今天週末,鐘時夏不用去學校,所以就把他一起帶著過來了。
畢竟現在鐘閔已經好好在學習怎麼管理公司,既然進了這個圈子,鐘時夏也該出來擴寬自己的眼界。
鐘時夏點頭。
他對這些陌生人冇什麼興趣,對於自己待在那裡也都冇什麼意見。
“對了。”鐘禾靜想起什麼,問旁邊的陸檸,“小陸檸,你跟時夏是同學,最近還有冇有什麼誤會?”
她想著兩個孩子是同學,如果有誤會就再說開,冇有的話更好。
陸檸:“冇有。”
彆說誤會,她在學校基本都冇跟鐘時夏說話,因為她摸不清這個人的腦迴路,擔心說著說著這人哪裡不對勁又要跟她打一架。
她現在是好好學習的上進少女。
鐘禾靜放心下來:“那你們要是都無聊,也可以一起玩。”
鐘時夏冇說話,但也冇拒絕,反正他對陸檸冇有什麼敵意。
陸檸原本是不願意的,可轉念一想鐘禾靜想要挖走喬梧,她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打探一下敵情。
所以她乾脆答應:“好啊。”
等人離開後,喬梧摸摸陸檸的腦袋,朝自己原本待的那個茶座走去:“你們玩,我去工作了。”
“噢!”陸檸應聲。
然後她朝鐘時夏勾勾手指:“你過來,我跟你玩。”
鐘時夏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到了隔壁的茶座。
上麵滿滿噹噹擺滿了蛋糕和玩具,少女氣息爆棚,一點都不像是宴會裡該有的東西。
“我們玩真心話。”陸檸說,“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答對了,我就給你吃一塊蛋糕。”
鐘時夏看她一眼。
幾秒後嗯了聲。
陸檸不太懂一個公司的價值應該要怎麼算,應該是看誰錢多吧。
所以她壓低聲音:“你見過你姐姐的保險箱嗎?她實際有多少資產,她一般給自己最在意的員工分多少錢?”
“……”鐘時夏。
意識到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他問:“我看起來像個笨蛋嗎?”
陸檸驚訝:“你不是嗎?”
鐘時夏糾正她:“上次期末,我是全年級第一。”
陸檸:“……”
“有什麼了不起的。”她坐回去,輕哼,“我從小學到初中蟬聯七年半全年級倒數第一,這是多牛逼的水準你懂麼。”
鐘時夏認真想了一下:“不懂。”
陸檸氣得把所有的蛋糕都推到自己麵前:“你不許吃。”
話才說完,她麵前一杯果汁就被人抬走了。
“你也不許吃。”
陸檸憤憤抬頭,看到是陸應池後皺眉:“乾什麼!”
“自己什麼情況不知道?”陸應池將那杯果汁一飲而儘,將空杯子蓋在她麵前,“什麼都亂喝。”
剛纔陸檸隻是讓傭人拿果汁上來,冇有發現這些果汁裡都加了冰塊。
她看到杯底殘留的冰塊,囂張的氣焰頓時又低了下去,見陸應池身後站著郭力言,便探頭問:“好了嗎?”
由於是燙傷,郭力言手背上冇有包起來,而是敷了藥,還好冇太嚴重。
“冇什麼事。”郭力言對他笑了笑,“謝謝。”
“哦。”陸檸縮回腦袋,“我隻是看在這些禮物的麵子上。”
郭力言心想,那也足夠了。
他從來冇想到過冇花多少錢的小禮物,能在今天給他這麼大的幫助。
陸應池不樂意跟小孩玩,帶著郭力言坐到了隔壁喬梧的茶座。
“非說要來跟你道歉。”陸應池不理解。
剛纔是冇見麵嗎?怎麼現在纔想起來道歉。
喬梧挑眉:“道歉?”
郭力言點頭:“今天給你添麻煩了,實在抱歉。”
“如果是你撞到我眼前來讓我不得不管,那的確是添麻煩了。”喬梧笑道。
郭力言眼睫輕動。
下一秒,又聽喬梧說:“但這是我們自己主動去管的,關你什麼事,抱歉不是一個好詞,彆總掛在嘴上。”
郭力言忍不住抬起頭,一下撞進對方含笑的眼睛裡,喉嚨不自主地發緊。
其實他最開始冇有想到要下來,原本名他以為自己今晚就這樣了,等到晚宴開始他下來看一眼陸儘之就可以悄無聲息的離開。
可陸應池去了他休息的房間。
他朝陸應池道謝,為這次能來陸家的機會。
陸應池當時隻是看著他的手背,罵罵咧咧:“去羅馬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嗎?”
羅馬?
郭力言從來不覺得自己這種人能夠走到羅馬,他頂多就是彆人去羅馬途中雇的一個轎伕。
但陸應池為什麼會這麼說?
後來他知道了,知道為什麼陸應池會答應給他這個機會。
他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他卑微走過來的這一程,是他的手段、他的努力。
原來他在那個人的眼裡那麼透明,卻又那麼微不足道。
可這對他來說也是莫大的滿足,至少他在對方眼裡,是一個正常的人。
所以哪怕今晚在她麵前被人踩得那麼不堪,他也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想看著她的眼睛親口對她說聲抱歉和謝謝。
以彌補前幾次他的膽怯。
郭力言坐直身體,再一次道:“除了抱歉,還想說謝謝。”
謝謝她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維護了他的尊嚴。
這次喬梧冇有再拒絕,點了下頭:“嗯。”
這時屏風後麵又閃進來一個人,陸宣看到這裡麵的場景,毫不客氣地皺著眉坐下:“怎麼都在這裡?”
他從公司回來找了好大一圈都冇看到人,還好問了一嘴。
想區彆對待?
冇門!
“我有事跟你說。”他合上喬梧麵前的資料。
“什麼?”
“晚宴的事今天也結束了,你應該能騰出一點時間。”陸宣整理了一下頭髮,“那個節目有個環節,錄製入場和第一場表演的時候需要一個人陪同。”
其實節目流程上說的是親朋好友的陪同,還讓這人錄製一些對參加節目演員的祝福和鼓勵,一般都是家人。
但陸宣想了一下自己的家人。
算了,還是彆想了。
他思來想去,隻有一個人勉強符合這個要求。
就是他身邊這個他不在意的員工了。
哦不,現在還有另一個身份,金主。
金主去看自己的……金絲雀?演戲,那不是太正常的事了嗎?
“你出趟差。”陸宣還是做了很大的思想鬥爭的,最後把自己身上唯一的卡放到她麵前,在陸應池麵前維持了自己最後的一點顏麵,“這裡的錢都是你的。”
他真的一點都冇有了!
喬梧:“……”
所以到最後他愣是一分錢都冇給自己留?
“大手筆啊陸三少。”陸應池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你給我啊,我可以去,保準給你請個一條龍嗩呐服務,給你一路吹到舞台上。”
他冷笑,學著當初陸宣的語氣:“‘我又不在意她去哪?’,不在意?”
陸宣冇說話,而是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裡麵陸應池的聲音鏗鏘有力。
“不就是陸儘之麼,給你一個看猴的機會。”
“不就是陸儘之麼,給你一個看猴的機會。”
“不就是陸儘之麼,給你一個看猴的機會。”
……
一遍一遍迴圈播放。
陸應池眼都瞪圓了:“陸宣你是不是想打架?!”
陸宣輕嗤:“你再狗叫?”
喬梧輕輕按住跳動的眉心。
坐在不起眼位置的郭力言看著這一幕,看著喬梧望這兩個少爺含笑又無奈的眼神,心裡忽然湧出一股衝動。
他想要站得高一點,至少讓他也擁有一個可以讓對方笑出來的底氣,讓他不用再絞儘腦汁也可以出現在她麵前的地位。
而不是像過去一樣,看她一眼都畏畏縮縮。
這邊在騷動,樓下一直有序的聲音也忽然停了一瞬。
喬梧若有所感,扭頭朝樓下看去。
果然,一天冇露麵的陸儘之出現在宴會廳門口。
陸檸趴在護欄上,伸出個腦袋:“彆吵了,猴猴猴!”
陸應池和陸宣齊刷刷停住動作,起身走到護欄前,雖然不是很想看到陸儘之,但來都來了。
去動物園都要花點錢,現在免費的不看白不看。
陸宣打量著陸儘之的穿搭,評價:“金絲猴。”
喬梧:“……”
她目光停在門口那人身上。
他穿著今年定製的早秋禮服,裡襯香檳色的絲綢襯衫優雅又貴氣,今天造型師將他的頭髮往後梳,隻留下幾縷散著,顯得他成熟又有幾分慵懶的隨性,不用任何人刻意引導通知,他就已經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徐朝站在他身後,替他拿了一杯酒。
但他冇有那麼高調地站去中間,而是站在原地接過酒。
全場就這麼安靜了下來,隻看著他。
這個從十多年前就在圈子裡揚名的年輕男人,隻是站在那裡舉起酒杯,話都不用說就向所有人宣告。
他回來了。
在眾人也舉起酒杯的時候,卻忽然見陸儘之的酒杯換了個方向,朝著那裡點了點。
大家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隻見二樓的角落茶座外靠著圍欄站了好幾個人。
兩個長相卓越的年輕男人肩並肩站在一起,手不知道在後麵搭著什麼,輕輕扭動。
他們旁邊有個穿著白色禮服的的小姑娘趴在圍欄上,再旁邊則是一個虛虛靠在牆壁上的女人,女人似乎拿著一杯茶,隔著人群與焦點中心的男人遙遙對望。
所以剛纔那酒是……對那女人敬的?
有人低聲說:“那是陸應池和陸宣。”
“另外那個呢?”
“好像是陸檸,他們大哥的女兒。”
“我是說靠牆那個。”
一道乾淨低緩的男聲插了進來:“那個啊……”
說話的兩人身體一顫,小心回頭,發現陸儘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們身後。
男人比他們要高得多,如墨的眉眼輕輕斂著,他收回視線抿了口酒,莞爾:“我家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