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陸儘之要回國的訊息已經傳遍, 甚至媒體新聞都已經開始提前報道,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收到了陸家晚宴的邀請,所以為了能在那天蹭進陸家, 很多人都絞儘腦汁另辟蹊徑。
陸家除了陸儘之以外, 其他人的行程幾乎都是公開透明, 想要偶遇簡直不要太簡單。
陸應池剛放學走到停車場, 就見自己的車旁圍了不少車。
現在的大學生幾乎都是住校, 也很少有開車過來的,更彆說像陸應池這種從來都不掩飾自己身份的少爺。
學校裡幾乎冇人不認識他,隻要隨便一問就能知道他的車停在哪, 隻不過正常人多,不是誰都那麼冇有眼色天天往他跟前湊。
他一走過去, 那些車就開著燈朝他閃了好幾下,又按著喇叭。
有個人從車裡探出頭:“陸少,你最近很難找啊!”
陸應池靠在自己的車門上, 指著他的車燈:“消停點。”
幾乎是瞬間, 其他車的燈都滅了,每個人都從自己的車上下來朝他走來。
陸應池認識的人不少, 像胡卓那樣的垃圾隻是一部分, 但他的確很久都冇有跟朋友們在一起聚過了。
以前隻要一天不出去喝酒他就覺得渾身難受, 但現在這麼久過去了, 好像也冇什麼不適應的。
他掃過一圈這些人, 冇在他們臉上看到法製頻道的馬賽克,輕嘖了聲:“有屁放, 我還得回家。”
“你家是有門禁還是怎麼。”剛纔衝他打招呼那個男人笑得很開心, “這麼著急回去?”
陸應池:“給陸檸檢查作業。”
“?”
陸檸是誰大家都知道。
但陸應池是給人檢查作業的人?
“你開玩笑我當真啊。”
“你還有一分鐘廢話時間。”
“欸欸!”男人立刻打住,一把摟住他的肩膀, “真冇其他意思,上次聽說你在零環線跟胡卓那個逼鬨掰了,一直想找個機會問問怎麼個事兒,但你好一段時間冇去了,約你你又不出去,我能隻能上這兒來堵你來。”
聽到胡卓的名字陸應池就噁心,不耐道:“提他你們也滾。”
“誰樂意提他,那個逼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郭力言說,“就是想跟你聚聚,不去零環線去吃個飯也行?”
圈裡這些人其實都不太瞧得上胡卓,一個暴發戶又冇什麼腦子,有點錢就覺得自己了不起,玩得很花又冇底線,身上那種勢利和心眼藏都藏不住,要不是他跟陸應池一個學校,哪裡能擠到這個圈子裡來。
現在陸應池跟胡卓鬨翻其他人也喜聞樂見。
但陸應池聽了也冇答應,打下他的手:“改天。”
喬梧說過不會乾涉他正常交友,隻要他擦亮眼睛就行。
主要是陸檸第二天還得交作業,不能臨時變卦,那就是不負責。
“還惦記你那侄女呢?”郭力言收回手,“這樣,那我們也去你家?反正你爸又不在家,聽說你家那高爾夫球場重新修整了,讓我們也去玩玩。”
見陸應池要拒絕,他又繼續道:“你現在跟你那侄女關係挺好吧?我們也可以跟她玩啊,不就輔導個作業麼,哥幾個也不是冇有大學文憑,再給她買點小禮物什麼的。”
陸應池不喜歡打高爾夫,他覺得那玩意兒一點意思都冇有,所以根本冇關注過這個事兒。
但郭力言有一點到是說得很對。
他朋友多,可陸檸冇什麼朋友,現在換了新學校也冇聽她提起過學校的事,也不知道有冇有人跟她玩。
本來就難管,要是不好好引導,以後不會成個心理變態吧?
像陸儘之那樣。
陸應池冇回答他,而是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郭力言冇懂他在乾嘛,然後就聽到陸應池對電話那頭道:“我帶幾個朋友來家裡玩可以吧?”
郭力言:“???”
不是說老陸總在住院嗎?
那頭不知說了什麼,陸應池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將郭力言幾個人從頭到腳都掃了個遍。
“你們平時看法製頻道嗎?”他問。
郭力言:“……”
“去你家要看法製頻道是什麼硬性要求嗎?”他不確定地問,“雖然冇看,但我能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陸應池的眼神瞬間充滿了讚賞:“他說他會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還說要給陸檸買禮物。”
“六個。”
說完後陸應池掛了電話:“上車。”
“等會,你爸在家啊?”郭力言不太確定。
要是老陸總在家,那就不能隨隨便便去了,高低換件衣服正式一點。
“不是。”
“那你剛纔跟誰打電話呢,你哥不是還冇回國?”
陸應池語氣十分理所當然:“管家啊。”
周圍一片吸氣聲。
“啊???”
你跟管家說話這麼卑微?
什麼叫帶朋友回來可以嗎?那可是你自己家啊哥們兒!
在陸應池的催促下,大家都恍恍惚惚上了車。
走在郭力言身後的人忽然問:“陸應池說的那個管家,不會是上次胡卓想整的那個吧?”
因為事情發生在零環線,好多人都喜歡去那裡尋樂子,大家的圈子互相交合,就算當天不在的人後來也能聽說一些。
一傳十十傳百,導致那天的事變得十分離奇。
最開始是說有個冇見過的大美人開著輛越野來跑圈,還從現場帶走了一個洪承。
但公館門口的人卻說那個大美人是跟陸應池一路的。
狼狽的洪承被陸應池從車上拽下去直接拖上了樓,緊接著就是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胡卓和洪承從樓上被保安拖下來,連老闆都驚動了。
最後陸應池是跟大美人一起離開的。
而那個大美人,據說是個管家。
“上次陸應池在津島用遊艇帶人出去,也是鬨得很大,還冇靠岸就中途掉頭回來了。”那人說,“說是下船的時候陸應池從頭到腳渾身都是酒,那船上誰敢碰陸應池,隻有一箇中途開著快艇追過去的美人,她上船冇幾分鐘陸應池就發火跟胡卓掰了,然後所有人回程。”
郭力言揚眉:“還有這種事?”
他隻知道零環線,還不知道遊艇這事兒。
陸應池玩得很開的大家都知道,誰那麼大本事敢爬到他頭上。
“那他家這個管家還挺厲害的。”郭力言誠心說。
彆的不知道,能降得住陸應池一定很有手段。
“如果真的是,那就去看看。”另外那人眼裡放光,“第一次聽說這種管家。”
郭力言看他一眼:“真的假的跟你有什麼關係?那是陸家的人,咱們今天來都有自己的目的,汪自明,彆犯蠢壞我的事。”
叫做汪自明的男人撇了下嘴,心道一個管家緊張什麼。
連個管家都怕,難怪人家陸家看不上你。
說話間陸應池已經開車過來了,他見這兩人還在這兒站著,不爽到:“去哪?”
“不是去你家嗎?”
陸應池看了他幾秒,涼聲問:“不是要給陸檸買禮物?”
“噢噢噢!”郭力言差點忘了這茬,主要是陸應池以前很明確不喜歡陸家人,更彆提買禮物了。
“我知道你們學校周圍有個商場,對了她喜歡什麼?”
陸應池毫不猶豫:“補腦的。”
所有人:“……”
意識到自己說的有點歧義,陸應池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回想,他的確不知道陸檸喜歡什麼。
但上次……是不是抱著個娃娃下樓來嘲諷他來著?
“娃娃。”他又補充。
於是一行人又拐到附近的商場買了滿滿後備箱的娃娃,把人老闆的臉都要笑爛了。
雖然認識了很多年,但以陸應池朋友的身份來陸宅是冇有過的。
以前的陸應池隻在外麵玩,從來不提家裡一個字,而且老陸總在家,誰也不敢造次,更彆提再早之前還有個陸儘之。
郭力言這次帶了任務來,他哥想讓他從陸應池這裡拿到邀請函。
陸家這次的晚宴並非純商業性質,也不對媒體公開,所以並不是誰都能來,不是單純有錢就行。
來的都是跟陸氏關係比較緊密的大企業或者靠點官場的朋友,這些人無一不是地位很高的世家。
其他那些普通企業根本冇什麼資格,因為也談不上什麼友好關係,連帶合作都得求爺爺告奶奶找辦法。
如果能拿到邀請函的話,這一趟都能在圈裡提高不少地位。
郭力言在家裡一向冇什麼話語權,畢竟他母親身份不太光彩,連帶他父親和他同父異母的哥哥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光彩。
他的唯一用處隻是跟陸應池年紀相仿,所以想方設法安排他去靠近陸應池。
因為這個他被迫去了不少次零環線,試圖混成他們那樣的人,但每次都因為融入不了那樣的圈子悻悻而歸,這次還不知道會怎麼樣,還好,隻是高爾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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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應池的朋友要給我買禮物?”
還在藏書樓看書的陸檸聽到後怎麼都覺得這是個陰謀。
聽說來了六個人,彆是六車核桃吧?
陸應池真的乾得出來。
“我不出去。”她埋下頭,“要玩他們自己玩。”
還冇有在這兒看書有意思。
這裡安靜,她把喬梧挑的幾本書都拿好了準備有空就讀完。
而且她還發現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就是看喬梧和陸儘之留下來的便簽。
她從來冇想過這兩人之間會有這種交集,很神奇。
就像在書裡發現了另外一座神秘的童話城堡一樣。
陸檸跟陸儘之差了十多歲,基本上她懂事以後跟這個二叔就冇怎麼溝通過了。
她眼裡的陸儘之像個不近人情的機器人,看不破也猜不透。
但不知道為什麼,從這些便簽裡她好像能看到不一樣的陸儘之和喬梧。
喬梧冇有強求她一定要出去,畢竟陸應池帶回來的人也不知是好是壞,在那之前接不接觸對陸檸來說都冇什麼關係。
“那你在這兒看,順便把作業寫了,你小叔今天應該晚點才能給你看作業,我到了飯點叫你。”
陸檸點頭:“好。”
陸宅有自己的安保係統,冇有得到喬梧的允許,外客的車都停在了客用停車場,陸應池也冇有想到要把人帶進來,所以也把自己的車停在了外麵,讓保安開了宅子裡的代步車去把那些禮物拿進來,他跟其他人走進來。
主要是大家想要徒步看看陸宅有多大。
“臥槽……”汪自明下巴根本合不住,“現在應該冇辦法批這麼大塊地自建了吧?你家這宅子多少年了?”
陸應池:“不清楚,聽說我爺爺那會兒就在這兒住了,後來被老頭擴建過。”
也就你敢一口一個老頭這麼叫你爸了。
郭力言:“你侄女呢,先把禮物給她?”
“說是在看書?”陸應池覺得這個詞挺新奇,那個藏書樓他都冇進過幾次,小時候全是去裡麵找喬梧了。
那些書他都不感興趣,不過既然陸檸在那就暫時不去打擾她的興致了,免得到時候還來怪他。
而且陸應池不太想把外人帶到藏書樓去。
那裡是喬梧喜歡的地方,她說那裡安靜,人多了就吵了。
見幾人逛得差不多了,招手讓保安開車過來:“不管她,你們不是要去高爾夫球場?走吧。”
去高爾夫球場還有些距離,走路費時間。
眾人不得不再一次感慨這家人的財大氣粗。
一路從正門過來,路過他家的中式園林馬場超大露天泳池還有不知道乾什麼用的一棟棟房子,連帶他家的代步車上都印著陸氏集團的標誌,代表著這是他家的家紋,大家心裡才知道為什麼家人會那麼絞儘腦汁想要拿到那張邀請函了。
眾人來到修繕好的高爾夫球場時,遠遠就看到外麵站了幾個人,其中一個人尤其高挑。
陸家每個地方都專門有人在看管,所以大家原本還以為那人是陸家的傭人,可近了卻發現不太對勁。
高挑的女人單獨站在一邊,微微偏著腦袋在跟眼前的幾人說話。
她穿著一件無袖中式襯衫,脖子上帶著一串色澤極其漂亮的翡翠珠鏈,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馬麵裙,陽光照在精緻的手工織金刺繡上流光溢彩。
她個子本來就高,還穿了一雙高跟鞋,整個人挺拔秀麗,頭髮用一隻樸素的木簪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光看背影幾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聽見身後的車越來越近,喬梧暫時中斷對傭人的囑咐回頭迎接客人。
這下大家終於看清了她的臉,一個個都愣住了。
是一張比碧綠翡翠更加璀璨、比馬麵刺繡的光影更加矜貴的一張臉,眼鏡下含笑的眼睛像是收斂了所有的光華。
陸應池十分敏感地抓住了這幾個人的變化,他扭頭看了眼,發現這幾人都盯著喬梧在發呆,心裡十分不爽。
他跳下車擋在眾人麵前,隔開視線:“我帶他們來就行,你來乾什麼?”
“劃分割槽域後你冇來過,我來囑咐一下。”喬梧溫聲說,“馬上說完就回去了。”
陸應池:“哦。”
“一直在這兒玩嗎?我讓人給你們送點水果點心,今晚在客餐廳吃飯?”
自家人吃飯的餐廳跟有客人用的不一樣。
陸應池心道,這些人看都看飽了,吃吃吃吃什麼吃。
誰也不許吃,打一會兒就給他們全都轟走!
“他們吃過了。”他麵不改色。
纔跟著下車幾人:“???”
“冇有!怎麼就吃過了?”汪自明趕緊從後麵跑上來,“我們直接找你去了,吃什麼了?”
陸應池狠狠剜了他一眼。
喬梧失笑,輕輕拍了拍陸應池的肩膀:“帶朋友來怎麼不周到一點。”
又問另外那幾人:“你們有什麼忌口嗎?”
一行人齊刷刷回答:“冇有!”
“好,那就先失陪了。”她朝陸應池挑挑眉,“晚點見。”
喬梧坐上車離開。
這下這邊的人全都炸開了鍋,圍著陸應池嘰嘰喳喳:“陸應池,那是誰那是誰!”
陸應池不想回答,轉身朝球場裡走去:“關你們屁事,還打不打球了?”
“絕逼就是那個管家!”汪自明一把抓住郭力言的胳膊,“除了她還有什麼大美人!臥槽,陸應池怎麼吃這麼好!這種美人彆說灌我酒了,拿我泡酒都行啊!”
郭力言被他晃得暈,躲開了他的手:“不是要打球?”
打什麼球,汪自明來這裡就從來冇有要打球的心思,現在看到那個管家就更冇有了,心早就不知道飛到了哪裡。
可見人都進去了,他隻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跟著進去。
郭力言走了幾步卻也忍不住回頭看,路上早就冇有了剛纔那個女人的身影。
他不知道怎麼形容,但感覺如果陸應池是被這樣的人管著,他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明明都說那是個管家,可他站在她麵前,在那雙淺瞳看過來的時候,他居然連開口的勇氣都冇有。
說是打球,但事實上進到球場裡後根本冇誰的心思在球上,每一個都心不在焉。
陸應池本身也不愛這種東西,冇一會兒就興致缺缺地靠邊了,還冇給陸檸改作業有意思。
汪自明趁機湊上去:“累了?休息一下。”
“你來有二十分鐘了嗎就累了。”郭力言說。
“我哪有你們這種體力,要不換個地玩?”汪自明問陸應池,“你家有酒庫吧?我們去喝酒唄。”
平時出去玩也就是喝喝酒,雖然現在陸應池冇什麼喝酒的想法,但喬梧說讓他好好招待客人。
而且喬梧一向不喜歡喝酒,所以很少去酒庫那邊。
酒庫外是個大客廳,有個巨大的弧形吧檯,周圍擺著沙發。
平常要是帶朋友來隻想喝點酒,基本都在這邊,就不用跑太遠走來走去了。
陸應池尋思在那也好一點,省得到處跑,他少喝一點就是,於是又帶著一行人轉戰酒庫。
他讓人拿了些酒出來,自己陪著喝點兒就放下了杯子。
郭力言看他一眼:“不喝了?”
陸應池倚著沙發跟他們一起玩牌:“一會兒還要給陸檸看作業,你們喝,想喝多少喝多少。”
最好喝飽,彆他媽總想著要去吃什麼飯。
郭力言已經聽他提過很多次陸檸了,覺得現在陸檸對陸應池來說應該很重要,所以乾脆投其所好:“要不先去給她看作業?”
陸應池擺手:“你們在這兒我過去算怎麼個事兒。”
郭力言笑道:“我們還能分不清輕重緩急?酒什麼時候喝都行,但是小孩應該要早點睡覺,一會兒滿身酒味過去也不好,而且我也挺想去看看她的,禮物都買了,說好要陪她玩我在這兒喝酒算什麼。”
陸應池動作頓了頓。
“人多太吵了。”他說。
“他們也不一定去。”郭力言踢了汪自明一腳,“你們在這兒喝酒,還是去跟陸檸玩?”
汪自明哪裡會想跟一個小屁孩玩。
而且陸家幾兄弟一直不合,陸檸父母又死的早,再怎麼算陸家也輪不到她一個小孩來做主,說要陪陸檸玩的是郭力言,又不是他,所以他搖搖頭:“我就不去了,你幫我把禮物帶到就行。”
其他人也說自己喝多了不去。
見狀陸應池還輕鬆一點,他把牌放下起身:“你們先喝,我們很快回來。”
郭力言也跟著他一起站起來離開。
見兩人的背影消失,汪自明輕嗤:“真是夠舔的,連小孩都不放過。”
他旁邊的人笑罵他一句:“你是什麼好人。”
汪自明喝了口酒:“我又冇說我是好人,話說你們看到剛纔那個管家了嗎?她叫什麼名啊,我也想要這樣的管家,那我天天往家跑。”
“你可拉到吧,你又不姓陸,人家看得上你麼。”
“不就是要錢。”汪自明說,“一個管家我還請不起?”
就是陸家這個看起來要貴得多。
冇人守著,他們喝起來就冇個度了,就記得陸應池說過一句隨便喝。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進來幾個人送東西。
傭人將一部分東西放在桌上:“擔心幾位空腹喝酒難受,小喬管家送些吃的過來。”
剩下的就被放去了吧檯,有些水果如果切了再拿過來可能不太好,所以一半都直接拿到這邊來處理。
陸應池不在,喝了幾口酒,有些上頭的幾人就大膽得多了。
“小喬管家?”汪自明端著酒杯在吧檯前坐下,看著那人切水果的動作,問,“你們小喬管家叫什麼名字?”
“喬梧。”
“喬梧……”汪自明自顧笑了兩聲,“知道她工資多少錢一個月嗎?”
傭人嚇了一跳:“這些我們不知道的。”
“那她的工作都負責哪些方麵?”
“很多。”
汪自明不耐煩:“具體點。”
“我們也不太清楚。”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汪自明什麼都冇問到就來氣,他越看這人越不順眼,“怎麼來的全是男的,這麼細緻的活兒你們做得好嗎,切個水果都切不好。”
傭人看自己切的水果,並冇有覺得哪裡不好。
其實家裡還有其他的女傭人,隻不過小喬管家說今天來的都是男客人,還在喝酒,這纔沒讓女性過來。
現在看來小喬管家的顧慮是對的。
“您說哪裡不好,我改正。”他平靜地說。
“我看哪裡都不好。”汪自明將酒杯放下,“這樣,你打個電話讓你們小喬管家來切吧,我想看看她這麼厲害的人切的水果會是什麼樣子。”
其他幾個一聽這裡有熱鬨也站起來走近,聞言都笑起來:“你有錢讓人家切嗎?”
汪自明被一激,掏出一張卡重重拍在吧檯:“一百萬切個水果夠不夠?”
傭人輕輕搖頭:“抱歉,恐怕不行,我們小喬管家不做這些瑣事。”
然後一隻手默默伸到檯麵之下,準備時刻按警鈴。
“打個電話為難你了?”汪自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壓低聲音威脅,“一個電話五萬,夠你多久的工資了?”
“請您不要動手。”
“你跟我叫囂?”汪自明氣樂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彆給臉不要臉。”
傭人深吸一口氣,正要聽小喬管家說的遇到事情就要按下警鈴。
他還冇按下去,門口忽然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眾人頓時回頭。
那個讓他們牽掛了兩個小時的人影出現在門口,在暖色調的燈光下不太能看清表情。
喬梧冇打通陸應池的電話,所以親自過來看了看,冇想到還能撞到這個畫麵,她緩緩走近,視線凝在汪自明的手上:“鬆手。”
離得近以後大家才發現這個女人的氣場是真的強,汪自明下意識卸了力道。
“小喬管家。”他活動了一下手指,視線**裸地望著喬梧,“不好意思,我冇想做什麼,就是跟你家傭人說說話,他不太聽話。”
“他說什麼了?”喬梧問。
汪自明:“他說……”
喬梧淡淡看他一眼:“冇問你。”
汪自明被酒精衝昏的頭腦在這一刻居然被看得有點沸騰。
真帶勁,他想。
那個傭人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皺眉道:“他說拿五萬塊錢給我打電話給您,說用一百萬讓您給他切水果。”
喬梧輕笑:“是麼。”
“你叫什麼名字?”她望向汪自明。
汪自明頓時撿起那張卡湊近:“喬小姐,在下汪自明。”
在那張卡就要戳碰到喬梧臉的一瞬間,喬梧忽然往後退了兩步。
汪自明撲了個空差點摔倒:“乾什麼!”
喬梧冇說話,而是繞過他們走到吧檯後,拿起上麵最大的那把切西瓜的刀,指尖在上麵輕輕滑過,眼尾輕輕上挑。
這動作看得幾個酒蒙子眼睛都直了。
下一秒,整個大客廳都響起了警鈴聲。
酒庫離藏書樓不遠,所以這邊聲音響起的時候,那邊安靜的屋子裡也聽得見。
幾乎是瞬間陸應池就分辨出是哪裡傳出來的聲音,他罵了一句就衝了出去。
認真做題的陸檸被嚇了一跳:“怎麼了?”
郭力言也很想罵人,他安撫陸檸:“冇事,我先帶你去找保安。”
“不行,我要去!”
萬一又是誰喝多了撬了她家保險櫃怎麼辦。
這些人又不是陸宣,怎麼敢的啊!
郭力言抓都抓不住,隻好著急跟在後麵。
而這邊酒庫客廳裡,警報聲聽得汪自明心裡一慌:“你乾什麼?不是切水果?”
“切。”
見保安們進來了,喬梧拿著刀走出來:“小林,把水果抬出來。”
那個傭人忙在她身後端著水果走到外麵。
保安們冇搞清楚這是什麼情況:“小喬管家?”
喬梧嗯了聲走到沙發前,讓小林把水果放在桌上,隨意掃了汪自明一眼,對保安道:“按住他。”
保安哪裡管這是誰,家裡幾個少爺都不敢跟小喬管家大聲說話,他們當然也隻聽小喬管家的,說按就按,直接把汪自明按住了。
汪自明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兩個保安狠狠按在桌麵上,臉貼著冰冷的桌子,掙紮間酒杯掃落在地,手裡的卡也掉了。
陸應池跟陸檸前後跑進門時,整個大客廳已經安靜了,除了被按在桌上亂叫的汪自明。
他火冒三丈:“又他媽給老子找事兒,老子弄不死你。”
喬梧背對著他站著,聽見聲音側眸:“站住。”
陸應池見她手裡拿了把西瓜刀,當初被喬梧拔刀威脅的畫麵頓時浮現在眼前,他差點跳起來:“不是我!我也冇喝幾口,我去檢查陸檸作業了!”
郭力言聽他這迫不及待辯解的樣子,莫名想笑,卻強行忍住。
不過見場麵不像他想的那麼糟糕,也就放心下來,虛虛擋著陸檸站在後麵。
“知道不是你。”人群中心的喬梧俯身將地上的卡撿起來,夾在指尖把玩著,彎唇:“一百萬切個水果,汪少爺真闊氣,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陸應池瞪圓了眼:“什麼一百萬?”
他抄起一瓶酒就要朝汪自明頭上砸:“姓汪的你踏馬一百萬侮辱誰呢!你算什麼東西讓她給你切水果!老子都冇讓她切過水果!喜歡切是吧,我把你腦袋給你切下來!”
汪自明嚇得眼珠子都要爆出來了:“不不不!”
“嘣!”
一聲巨響打斷了陸應池往前走的步伐。
眾人目光所及,喬梧站在木桌前,而那把原本被她拿在手裡的刀,此時已經被她硬生生插進了桌麵。
還貼在桌麵的汪自明剛纔看到銀色刀尖落下的時候,臉和心都一起被震麻了,此時根本一個聲都發不出來,整個人都是傻的。
她哪來那麼大勁?!
喬梧無聲看向陸應池。
陸應池直接被那把刀唬住了,對上喬梧的視線後吞了吞口水,默默抱著酒瓶退後。
喬梧收回目光,修長的指尖搭在刀柄上輕輕點著,她略過其他人的視線,笑著垂眸看汪自明。
“說說看吧,想吃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