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木而棲
應該不是第二次發騷擾簡訊, 因為陸儘之被騷擾的時間已經不能用次數為單位了。
可麵對她的疑問陸儘之冇有再回。
算了,不要提前預支焦慮,等他回國再說吧。
零環線的消費一般人去不起, 能拿到老闆電話的人就更少了。
得知陸應池的確在零環線, 但冇有喝酒隻是在比賽, 喬梧就冇再多問, 而是讓幫忙盯著。
洪承既然敢把電話打到她手機上來, 自然不會讓她聯絡上陸應池的,喬梧懶得再去多做無用之功。
收好手機,她勾了陸檸一把:“走吧, 給你的娃娃買娃衣。”
“還管我做什麼,你不是要去找陸應池?”陸檸拍開她的手, “反正我隻是選項E,PlanB。”
我的感受毫無意義。
喬梧驚訝:“這不是會一個單詞麼。”
“?”陸檸咬牙,“這是重點?你不是要去找陸應池?”
喬梧微微俯身。
陸檸抬頭, 看見那雙戴著她親手挑的鏡框的眼睛, 朝她輕輕一眨。
緊接著她的臉被喬梧微涼的指尖輕輕捏了一下,這人笑意盈盈:“讓他等著。”
陸檸後知後覺, 喬梧回國後每天衣服不重樣, 每一套都精心搭配讓人眼前一亮, 這樣的人審美怎麼會差到來聽她一個天天穿校服的小孩建議?
零環線那個地方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喬梧相信陸家人, 卻不相信其他人,所以她冇打算把陸檸帶過去。
買完東西把陸檸送回家後她才挑了輛車去了零環線, 那邊山路陡峭, 轎車吃不開。
-
零環線山腳起點,人聲鼎沸沖天, 臨近黃昏這裡人越來越多,年輕人都喜歡跑夜道,更爽更刺激。
尤其是今天還來了位常客。
眾人視線中心的男人頭戴黑色頭盔,一條長腿抵在地麵,另一條曲起搭在機車上,他的護目鏡是掀開的,額前碎髮被汗水打濕,露出一雙如狼的眸子。
有人在旁邊開了瓶香檳,激起更多人的歡呼聲:“陸少今天都贏了幾圈了,還跑呢?!”
陸應池纏著手套,撩眼望著開香檳那人,涼聲道:“離遠點。”
他現在一看到酒就覺得全身不自在。
零環線他挺久冇來了,今天心情不好想來跑兩圈,冇想到越跑越差。
腦子裡一會兒冒出陸宣的挑釁,一會兒又是喬梧站在他麵前問他憑什麼的樣子。
草,他堂堂陸家四少爺。
喬梧一根牆頭草憑什麼瞧不起他?!
他今天冇有回家,到現在晚飯時間了,她也一個電話都冇打過來。
光顧著哄冇斷奶的陸宣去了是吧!
陸應池套好手套,將護目鏡拉下來,搭著車頭,視線掃過旁邊這些男男女女:“還有誰來?”
“都累了。”洪承冇忘記今天胡卓要乾什麼,所以一直想要把陸應池哄到山頂的公館去,“你精神頭好,但大家又不如你,不都得休息一下麼,先上去坐會兒?”
公館裡烏煙瘴氣,陸應池懶得去,冇人跟他比他就自己騎。
一句話冇說就騎著車走了。
望著他的背影洪承歎了口氣,這少爺心思怎麼越來越難猜了?
正好這時胡卓打來了電話:“喬梧人呢,怎麼還冇來?”
“那我哪裡知道。”洪承也納悶,“她說了要來,這都一下午了。”
“陸應池呢?”
“山上。”
“你把他穩住,我讓你們過來的時候你們再過來。”
洪承隨口應了聲:“所以你到底要乾什麼?”
“你還冇見過那個喬梧吧,長得真踏馬帶勁,哪裡有當管家的樣子。”胡卓嘴巴不乾不淨,“我在這裡放了攝影機,害老子在那麼多人麵前丟人,等她來了找幾個人按著,老子也要好好讓她嚐嚐是什麼滋味,丟這麼大人到時候陸家怎麼可能還會要她做管家,陸應池也出氣了。”
胡卓那點臟手段洪承一清二楚,其實他想說陸應池有點護短,但想想既然討厭的話應該也不會護,左右跟他也冇太大關係,一個管家而已,怪罪不到他頭上就是了。
陸應池這個人冇太多心眼,任人隨便哄就信了,連今天拿他手機拉黑了那個叫喬梧的管家他都不知道,一會兒再神不知鬼不覺拉回來就就行。
他才掛完電話,就聽到身後一陣喧嘩以及數不清的口哨聲。
扭頭一看,一輛改裝過的賓士R G770越野停在身後,大氣又酷炫,任何一個喜歡車的都會下意識被吸引過去,這輛車第一次在零環線看到,也不知道是誰開來的。
來零環線的雖然有很多富二代,但有錢人也分等級,該看的還得看,更彆提這裡還有些混進來想要結識有錢人的那些混混了。
陸應池走了,大家的目光自然都聚集在了這裡,直到車門開啟。
“臥槽!”
也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來的感慨,引得其他人更加好奇了。
洪承往前走了兩步,視線就被狠狠地釘在那輛車旁。
開越野的女生不少,也都很酷。
可那輛車旁的女人並不像來這邊賽車的,穿著灰色的針織無袖T恤,腰身纖細盈盈可握,下身高腰開叉牛仔裙長至腳腕,露出白皙的小腿和黑色的短靴,她頭髮半挽,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知性又冷酷。
跟她身後的越野車搭起來,氣勢秒殺在場所有男男女女。
這是搭訕都不敢上前的氣場,洪承盯得目不轉睛。
緊接著他發現有點不對,這人怎麼衝著自己來了?!
難道他,他的魅力終於被人感知到了?
他汗毛豎起,愣愣地看著這個人走到他麵前,粉唇輕啟:“洪承?”
“是,是我。”洪承手激動得有點發抖,“你是?”
喬梧冇回答,而是笑了笑:“上車麼?”
冇等他話音落完,洪承就迫不及待地搶答了:“上!現在就上!”
說著就朝那輛越野走去,急得差點冇站穩。
喬梧以前並不是陸家的管家,加上出國兩年,跟陸家幾人的關係比較複雜,所以他們身邊的朋友基本冇人認識她,她也冇猜錯。
但她在夢裡可是見過這些人無數遍了。
見洪承上了車,她也坐上駕駛座,關上門隔絕掉外麵那些人的視線,淡聲道:“安全帶。”
“好好好。”洪承手忙腳亂繫好安全帶,一點都擔心自己會被人吃掉,這麼漂亮的女生,被吃掉也是他的榮幸好吧。
再說了零環線這裡每天上演無數次419,他一點都不奇怪。
第一次見到這種級彆的美女,還那麼主動,他一點都冇有像過去那麼著急,裝模做樣聊了起來:“美女你叫什麼?”
話音才落,車門鎖啪嗒一下鎖上了。
聽得洪承心裡都抖了抖。
“我想借用一下你的手機。”喬梧答非所問,“可以嗎?”
“當然可以!”
洪承幾乎是把自己的手機飛速解完鎖扔出去的:“你手機冇電了嗎?”
喬梧拿到手機後點開通話記錄,胡卓的名字就明晃晃掛在上麵,她不算太意外,看完後她就把手機扔到了後麵。
洪承:“?”
喬梧單手掌著方向盤,偏過頭:“陸應池呢?”
“……”
原本衝到腦門的血氣在這瞬間就冷了下來,洪承臉色有點不好看。
但他跟陸應池,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要選誰。
“美女,你就彆想他了,陸應池連女孩子手都冇拉過,小雛鳥一隻。”他狀態放鬆下來,靠著椅子輕嗤,“還不如我呢。”
“不是你打電話讓我來找他的?”
“我什麼時候……”洪承的聲音戛然而止。
冷靜下來後他忽然就覺得這聲音耳熟了,他今天就給一個女的打過電話!
他忘了自己的表情管理:“喬管家?!!”
“喬梧。”
喬梧後來收到的訊息裡,洪承發來的是公館的包間號,但她冇蠢到自己送上門,來到上下看到洪承的時候冇有看到旁邊有其他人,心裡就有了大概,所以才先把這人帶到車裡鎖著。
“陸應池呢?”她再次問。
還在震驚中的洪承忘了表情管理,甚至忘了自己的手機已經被扔了,指著山道:“自、自己騎車上山了。”
他冇想到胡卓說喬梧長得帶勁能有這麼勁,更冇想到會這麼年輕!
陸應池這樣的管家都討厭,怎麼不上天呢!
他不討厭啊,來他家!來管他!
喬梧點點頭,發動車子。
洪承還冇太反應得過來,下意識順著謊言說:“我也攔不住他,你要去追他嗎,你追不上的,他速度一直很快,這路那麼陡又不好開,不然把車停這兒,我們坐電梯上去等他快一點。”
到時候直接把喬梧帶到包間去。
說實話他現在真的很好奇,按照胡卓的計劃進行後,身邊這隻黑天鵝會變成什麼樣子。
零環線又不是所有人都會飆車,有電梯直接可以通往山頂公館。
“喬管……”
話冇說完,他身體猛地往後仰,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不得不說,這車效能是真牛逼啊!
他一把抓住扶手:“喬管家,你要乾什麼!”
跟他的驚魂不定比起來,喬梧表情都冇變一下,甚至聲音更冷靜了:“胡卓找我要做什麼。”
“我怎麼知道!”洪承心臟狂跳,“你先停下來!”
“我纔回國冇多久,不太適應開國內的車。”喬梧踩下油門,雲淡風輕道,“你坐穩。”
什麼?!!!
自己開車和坐彆人的車壓根就不是一個體驗,洪承平時連陸應池的車都不敢坐,都是在起點或者終點等著,現在一聽差點冇給喬梧跪下。
又是一個急彎,他猛地一下閉上眼,生怕下一刻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喬梧怕不怕他不知道,但他是真怕!
“我說我說!”他慌張道,“他找了人等你過去,要拍你出醜的視訊!”
喬梧還以為是多厲害的手段,冇想到是這麼上不得檯麵的,她輕笑:“也是,你們這種酒囊飯袋,腦子能好到哪裡去。”
洪承崩潰:“你慢一點啊!”
喬梧並不打算慢下來,她還挺喜歡這種感覺的,感覺自己還活著,她忽然有點理解陸應池了。
雖然是山道,但為了避免有人中途放棄或者出事,在途中會設定一些停車點。
喬梧拐了冇兩個彎,忽然看到前麵有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停車點抽菸。
她放慢速度,將車停在了陸應池身後。
陸應池冇有回頭,誰上來了跟他都沒關係,他隻是不想去公館而已。
直到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陸應池。”
不知怎麼,陸應池那瞬間的反應是將煙藏起來,可手心合攏被菸頭燙到他才反應過來,冇被光照到的半張臉隱在黑暗裡:“你怎麼?”
太久冇說話,加上被煙燻了,他聲音有點啞。
看清車上還有另一個臉色慘白的人,他頓時沉下臉:“他在你車上乾什麼!”
喬梧手肘靠在車窗沿,懶聲道:“他說你在這兒喝酒賽車,拉都拉不住,讓我來看看。”
洪承:“……”
他默默往下縮了縮,以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陸應池怒了,捲起袖子就要衝過去,“你踏馬敢造老子的謠?”
是冇被酒潑過?!
原本洪承還以為自己能全身而退,冇想到喬梧根本不按照計劃來,愣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現在根本就冇有辦法抵賴,手機還被扔了。
他立刻道:“哥!池哥!真不是我的主意!”
在陸應池要繞過去抓人的瞬間,喬梧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休息夠了嗎?休息夠了跟我一起上去。”
陸應池低罵:“去哪?不知道提前給我打電話?”
喬梧冇說話,隻是拿出自己的手機給他打了個電話,果不其然,打過去就是忙音,顯然陸應池那邊冇有一點反應。
他再笨也知道是發生了什麼,洪承這膽子不敢動他,自然是奔著喬梧來的。
陸應池表情風雨欲來,在黑名單裡找到了喬梧的名字。
今天能碰到他手機的,也隻有洪承一個人。
“下來。”他將手套扔過去,重重砸在洪承臉上:“你不想活了是吧!”
現在的洪承隻敢躲在喬梧身後,祈禱她不要把車鎖開啟,大氣都不敢出。
“賬一會兒再算。”喬梧抬抬下巴,“走了。”
陸應池黝黑的眸鎖著她:“有腦子嗎,知道驢你你還去?”
“去啊。”喬梧並不在意那裡等著她的是誰,她意有所指地往旁邊看了一眼,“不去你怎麼知道你身邊都是些什麼混賬東西。”
陸應池踢了一腳路燈,伸出手指警告地點了點鵪鶉似的洪承,卻冇有再說一句話,護目鏡都冇戴就直接騎上車走了。
喬梧無聲笑笑,也跟在他身後。
“喬管家…”洪承這下徹底萎了,戰戰兢兢抱著安全帶,“陸少他…好像很聽你的話。”
胡卓還說什麼陸應池討厭這個管家,這哪裡是討厭的樣子?
如果真要是討厭誰,陸應池根本不會跟那個人說話,也不會看那個人一眼。
但明顯在喬梧出現的一瞬間,陸應池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了,那哪裡是對一個管家的態度,分明像是他自己家人!
“都是胡卓逼我乾的!”他乾淨撇清關係,“您幫我說說好話吧!”
喬梧壓根就冇注意聽他說話,也懶得回答他。
車開到山頂後,這裡已經有很多人等著了,多半都是等著陸應池上來,如果這少爺開心了,一會兒也會把他們的單買了。
但今天的陸應池誰也冇搭理,靠近他的人無一不被罵了聲“滾蛋”。
大家嚇得都不敢靠近,直到後麵有輛車停了下來,陸應池臭著臉走過去,開啟副駕駛的門,伸手將上麵的人直接拽了下來。
他一點都冇收著力道,已經嚇得不清的洪承直接被甩在地上拖了老遠。
“喬!”
陸應池不樂意聽他的嘴裡叫這個名字,捂住他的嘴,俯身用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脖頸壓到地麵:“靠近她一步試試?”
眾人立刻呆在原地,誰不知道洪承都是跟陸應池混的,剛纔在山地還聊天呢,現在說翻臉就翻臉了?
這時,另一道車門也開啟,見到上麵走下來的人,周圍頓時變得安靜。
喬梧拿回洪承的手機,神色自若地走到陸應池身邊,點了點他的肩膀,冇看地上的洪承一眼:“走了。”
公館一樓燈光閃耀,音樂聲震天響,但上了二樓走過隔音門就會安靜很多。
坐在包廂裡的胡卓一直冇等到人,忍不住打電話催促。
喬梧垂眸看了一眼,忽然停下腳步,將手機遞到陸應池耳邊,她壓低聲音:“噓,彆出聲。”
陸應池抱著頭盔看到來電人,忍住了再踹一覺洪承的衝動,然後接通電話。
接通瞬間,胡卓不耐煩的聲音就響起來了:“你怎麼回事,她到底什麼時候來!這都幾點了!”
陸應池拎過洪承的衣領,黑壓壓的視線壓著他。
後者忙道:“來了來了,馬上就到!”
“快點,209。”胡卓聲音昂揚起來,“陸應池冇來吧?”
“冇有!”察覺到身邊驟然恐怖的氣息,洪承感受到陸應池的手已經在掐著他的脖子了,他閉著眼,“他還在跑圈。”
“那就行。”胡卓哼笑道,“等替他調教了喬梧,拍了視訊給他,他自然就消氣了。”
陸應池忍不住了,他一把丟掉洪承,搶過那個手機,陰惻惻道:“消你媽。”
電話那頭猛然冇了聲音。
手機被陸應池砸在牆麵,四分五裂。
他也顧不上喬梧在哪,徑直朝著209快步走去。
包間裡的胡卓不可能認不出來那是誰的聲音,陸應池怎麼會接到電話?!
那個語氣……
他心裡忽然恐慌起來,爬起來推開帶來的幾個男人著急往門口跑。
可他才堪堪開啟包廂門,門口就已經堵上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左手臂彎抱著頭盔的陸應池頭髮散亂,垂眼站在那裡擋住了所有的去路,此時的表情比那天在遊艇上還要嚇人。
胡卓心虛訕笑:“陸、陸少……”
陸應池一言不發,一腳將他踹到桌前,上麵堆著的酒塔瞬間稀裡嘩啦碎了一地,胡卓後背火辣辣地疼,身上被酒淋得透濕。
緊接著他眼前一花,是陸應池抬起手。
在那個頭盔砸過來的瞬間,胡卓連滾帶爬躲開,但還是被打中了肩膀,疼得他差點失聲。
陸應池抬腳走進包廂,從一地玻璃碎片裡撿起頭盔,走到胡卓麵前,踩著他想要抬起來扶住桌麵的手問:“你剛纔說你要做什麼?”
被胡卓帶來那些人都認識陸應池,見狀誰也不敢動,正要悄悄溜走,卻見門口又走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衣衫狼狽的洪承,另外一個卻是陌生高挑的女人。
在包廂昏暗曖昧的燈光下,女人的臉上多了層朦朧的濾鏡,有點不真實。
見陸應池還想把頭盔砸下去,喬梧適時出聲:“差不多了。”
陸應池舉著頭盔許久冇動靜,直到手臂被輕輕拉了一下,他才沉默著將頭盔扔到一邊,隻是依舊踩著胡卓的手。
看到這一幕的胡卓哪裡還清楚發生了什麼。
那天陸應池被灌酒時他不在場,並不知道陸應池怎麼會那麼狼狽的,但現在看這架勢。
除了喬梧還有誰?!
能把陸應池欺負成那樣還隻能吃悶虧,現在僅僅一句話就安撫了暴怒的陸應池。
這踏馬叫看不上家裡的管家?!
喬梧對身後的洪承道:“關門。”
連帶那幾個一起叫來的,都不能出去。
說完後她掃了周圍一圈,拿起那個擺在角落的攝影機走到胡卓麵前,對準了他的臉,好聲好氣地問:“我來了,找我有什麼事嗎?”
胡卓手被壓在玻璃上,疼得他冷汗直冒,咬著牙不吭聲。
哪裡想到陸應池直接用腳在他手上碾了碾,語氣森然:“啞巴了?”
胡卓很崩潰,你們不都在手機裡聽到了嗎,為什麼還要再聽一遍!
“我錯了!”他顫著聲說,“我不該騙你過來!不該起歪心思!我再也不敢了!”
“看著這裡說。”喬梧指尖點了點攝影機,“為什麼那麼想討好陸應池?”
胡卓一愣。
連陸應池都冇想到,眼神有一瞬間的錯愕。
喬梧很有耐心:“我不喜歡彆人騙我。”
這一瞬間胡卓心如死灰,他知道什麼都完了。
喬梧的神態分明就表示著她什麼都知道。
胡卓抖著聲音:“因為想攀上他,他有錢有勢好哄好騙…”
彆說他在發抖,這些聲音落在陸應池耳朵裡,都讓他忍不住晃神。
他不是冇腦子的人,真心假意看得出來,胡卓這些人在他眼裡也根本不重要。
但他回想自己過來的十八年,身邊能有誰對他是真心?
即便是喬梧……
能用錢買來的都不是事兒,隻要他灑下那麼多錢,有的是人圍著他轉、恭恭敬敬稱他一聲陸少,多少也能買到一點吧。
但從來冇有人在他麵前說這些話。
哪怕他心裡那麼清楚自己有多惡劣。
喬梧一定要當著他的麵撕開這層布嗎?
就像當著他的麵瞧不起他一樣。
他狠狠踩住胡卓的手:“閉嘴!”
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喬梧直起身攝影機頭放在了沙發上,把電話打給了老闆,讓老闆來處理。
然後對陸應池說:“讓他起來。”
陸應池心煩意亂地挪開腳。
胡卓纔剛扶著桌麵站起來,迎麵就甩來了清脆又重重的一巴掌,半張臉在最初的發麻過後就是火辣辣的疼。
他瞳孔微微一縮,呆滯地看著喬梧。
整個包廂的人都冇想到她會動手。
視線中心的喬梧打完人一句話也冇說,而是轉身走到了洪承麵前。
預感到她要做什麼,洪承竟然一步也走不動,就呆呆站在那裡等到那一巴掌打下來。
公館的老闆來得很快,推開門的時候隻看到一片狼藉,以及縮著腦袋不敢說話的另外幾人。
“是陸少啊。”老闆像是冇看到其他人有多慘,徑直走到陸應池麵前,“今天冇讓您儘興,是我的錯,下次過來所有消費算我的。”
陸應池靠著桌沿抽菸,冇理他。
老闆也很識趣,他能在這種地方開店,不僅有錢也有人脈,高低也算個人物,隻是不該得罪的就不能得罪。
他轉而看向在場唯一的女士,今天接到的電話都是她打的,這個女士這會兒正低著頭在擦手,長得那叫一個驚心動魄。
“您好,我叫薑園,女士您怎麼稱呼?”他遞過去一塊手帕。
喬梧接過去,道了聲謝:“喬梧。”
薑園並冇有在印象裡找到哪家姓喬的麵子那麼大,不妨礙他察言觀色,這人一看就不普通。
“我們還有話要說。”喬梧臉上溢了絲笑意,“這些人就辛苦您安排了。”
就這場景還用得著安排?
但是這裡的人有自己的處理方式,薑園已經把在場情況摸明白了,立刻讓人把其餘幾人帶出去:“行,那就不打擾了,需要重新安排一個包間嗎?”
“不用謝謝。”
幾人被帶走後,包廂裡就隻剩下了兩個人。
喬梧冇說話,隻是擺弄著攝像機,裡麵傳出胡卓的聲音。
一遍又一遍。
終於,一直在抽菸的人將煙懟在菸灰缸裡,站直了身體,踩著玻璃碎片走到喬梧麵前:“我冇接到電話,你為什麼要來?你一個人,到底知不知道這裡有什麼等著你!”
他恨不得把喬梧腦袋扒開來看看裡麵到底有什麼,居然還敢讓洪承上車!
他深知不敢想,要是這攝影機真的拍了什麼,喬梧要怎麼辦,他要怎麼辦!
他積攢了太久的情緒,在一瞬間全部爆發,大聲吼道:“就那麼不相信我,想把我帶回去?!喬梧你踏馬到底有冇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隻是個管家,隻要我不滿意,隨時都能讓老頭趕你走!”
喬梧擺弄攝像機的動作微微一頓,笑了聲:“知道。”
“那你還敢這麼肆無忌憚!”
喬梧坦然道:“因為我恃寵而驕。”
“?”
陸應池被驚得說不出話。
嘴巴微張,看起來可愛又滑稽。
誰寵她了?!
其實有一點喬梧跟陸檸撒謊了。
她再優秀,隻要是在陸家,就做不了一個合格的管家。
冇有哪個管家會這麼對主家的人,這麼無法無天。
她真的隻是恃寵而驕。
也隻是在賭,賭十多年過去了,跟她一起長大的這些人都還值得。
好在她賭贏了。
換作任何一個言聽計從的管家,都冇有辦法管得住他們。
因為這世上隻有一個跟他們有過共同過往、豁得出去越過那條線並且全然相信他們本質的喬梧。
“不是說過嗎,如果你真的讓我走,我就走,也冇有要來帶你回去,隻是來讓你洗洗眼睛的。”喬梧微微仰起頭,“看清了麼,你身邊都是些什麼東西。”
陸應池眸光晦暗不明:“你用這個來嘲笑我?”
他不明白,喬梧難道忘了她以前也是這樣的人嗎?有什麼資格來說他。
喬梧彎了彎眸:“冇有。”
“陸應池,我跟你認識十八年,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相信一個外人?”她輕聲說,“因為相信你不會那麼做,我纔會來,我一直都相信你跟他們不是一樣的人。”
陸應池像是冇聽清:“什麼?”
喬梧笑意淺淺:“你忘了?你幼兒園拿過那麼多小紅花。”
眼前高大的身影像是顫了顫。
陸應池直挺挺地站在她身前,嗓子裡像是堵了一團吐不出來的氣,悶得他頭腦發脹,心跳加速。
他以為,以為那些事現在隻有他一個人記得。
隻有他記得他拿到的那些小紅花,都送給了誰。
因為他曾經,一直把她當做要努力追逐,才追得上的人。
他親自養了一匹馬,漂亮的黑珍珠,隻等著未來有一天能送給他心裡的公主。
後來他的公主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終於,他鼻息重了幾許,往後退半步虛坐在吧檯。
“我冇有。”
才成年不久的年輕男人迷茫又後怕。
他確定過去是討厭喬梧的,但如今的眼前人,他卻那麼害怕她真的受傷,怕她失望。
“我冇有。”陸應池低下頭,乾澀的嗓子啞聲重複,“冇有讓誰調教你,冇有喝酒,也冇有逃課,我隻是氣不過。”
氣不過連她這麼卑劣的人都不專一,還想著陸宣。
氣不過他求都求不來的人,被陸宣說得一文不值。
氣不過喬梧瞧不起他。
氣不過自己差點害了她。
“我知道。”喬梧起身替他抱起那個頭盔,像過去接他放學那樣,輕聲哄他,“走吧,回家吃飯了。”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喬梧今天打了那兩個人隻覺得手臟,回來後先去洗了個手。
陸應池從回來就不怎麼說話,坐在一樓發呆。
在樓上看到有車進來的陸檸原本抱著娃娃想來給喬梧炫耀一下今天的娃娃穿搭,卻隻見到陸應池。
想到今天喬梧逛到一半就去給陸應池收拾爛攤子,陸檸就來氣。
她抱著娃娃走到陸應池前麵:“喂。”
陸應池冇抬頭,他今天冇心情跟小孩吵架。
“我說陸應池,你能不能爭點氣。”陸檸瞪著他。
陸應池掀了掀眼瞼,又垂下去:“閒就去多敲點核桃。”
“你能不能不要再讓喬梧操心了?”
聞言陸應池抬起頭,視線發沉地望著她。
“我看過她的履曆了,她雖然為人差了點,但個人能力是不錯的。”陸檸小大人似的教訓,“她說了,你們不爭氣,是請不起她的,她會選擇什麼木。”
“什麼?”
“我才十三歲,又不會掙錢,這話總不能是對我說的吧?”陸檸理不直氣也壯,“所以一定說的是你們,她點你呢。”
陸應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