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陸家別墅,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裏飄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本該是歲月靜好的晨間時刻,客廳裏卻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柚柚小祖宗,我的姑奶奶,你慢點兒跑!”
陸景衍一身皺巴巴的卡通小熊睡衣,頭發像雞窩一樣炸著,腳下生風地追著,臉上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與寵溺,“咱們說好的,就乖乖在這玩積木,你怎麽又跑去翻大伯的書房了?”
被追的小團子,穿著一身粉色的公主裙,兩個羊角辮上的蝴蝶結隨著奔跑上下跳躍。
她手裏死死攥著一支通體銀亮的鋼筆,小短腿邁得飛快,活像隻靈活的小泥鰍,嘴裏還奶聲奶氣地據理力爭:“不要!柚柚要給大伯寫賀卡!大伯昨天誇讚柚柚了,我要謝謝大伯!”
眼看小丫頭就要衝進主臥,陸景衍心裏那根弦瞬間繃緊,一個箭步撲上去,伸手就想奪那支筆:“我的小祖宗,快鬆手!那是你大伯的命根子,限量款的鋼筆,好幾百萬呢!你要是給畫花了,大伯今晚就能把我唸叨到天亮,那可比揍我一頓還難受!”
“不要搶!”
柚柚抱得更緊,身子往後一仰,試圖躲開爸爸的手。
結果腳下一滑,“咚”的一聲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手裏的鋼筆也“啪嗒”一聲脫手飛出,不偏不倚地磕在了茶幾的玻璃麵上。
清脆的斷裂聲瞬間劃破了客廳的寧靜。
空氣死寂了兩秒。
柚柚圓溜溜的大眼睛先是懵了一下,低頭看看那支筆尖已然彎成弧度的鋼筆,又抬頭看看眼前臉色僵住的爸爸,小嘴一癟,大顆大顆的金豆豆瞬間滾了下來:“爸爸……鋼筆……壞了……”
陸景衍蹲下身,哆哆嗦嗦撿起那支“罪魁禍首”,看著彎掉的筆尖,心髒像是被誰狠狠攥了一把。
完了,這可是大哥視若珍寶的藏品,平時連傭人都碰不得,如今竟被這小丫頭禍害了。
他腦補出大哥一臉溫和卻字字誅心的表情,頭皮發麻。
“柚柚不哭不哭,”陸景衍手忙腳亂地把她撈進懷裏,大手笨拙地擦去她臉上的眼淚,語氣軟得一塌糊塗,“不怪你,是爸爸沒抓穩,是鋼筆它自己調皮,跟我們柚柚沒關係。”
嘴上雖是這般哄著,心裏卻早已哀嚎遍野,隻能暗自祈禱大哥今天心情好,能饒他這一回。
柚柚趴在爸爸肩頭,抽噎著小身子,濕漉漉的睫毛耷拉下來,可憐巴巴地問:“真的嗎?大伯……大伯會不會生氣呀?柚柚不是故意的……”
陸景衍把下巴抵在她的小腦袋上,硬著頭皮拍著她的背,聲音都虛了三分:“不生氣,大伯最疼我們柚柚了。就算筆壞了,大伯也不會說你的,頂多……頂多多說爸爸幾句。”
說到“多說爸爸”這幾個字時,他的語氣裏帶著點顯而易見的心虛與慫,畢竟,大哥的唸叨功力,那是陸家公認的“酷刑”。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陸景琛穿著一身淺灰色的家居服,身姿挺拔,眉眼溫和,手裏端著兩杯溫水,緩緩走了下來。
他剛走到客廳,就看到陸景衍抱著柚柚,一臉慌張,地上還放著那支彎了筆尖的鋼筆,瞬間就明白了什麽。
陸景衍看到陸景琛,身體瞬間僵住,抱著柚柚的手都緊了緊,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大哥,你醒了?早啊早啊,今天天氣真好,要不要一起去樓下散散步?”
陸景琛沒接他的話,目光落在地上的鋼筆上,又看了看柚柚通紅的小眼睛,眼底沒有半分生氣,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他們麵前,把溫水遞了過去:“先喝點水,慌什麽?”
柚柚看到陸景琛,眼淚掉得更凶了,掙紮著從陸景衍懷裏下來,跑到陸景琛麵前,拉著他的衣角,小聲哽咽:“大伯,對不起,柚柚把你的鋼筆弄壞了,柚柚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好不好?”
陸景琛彎腰,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完全沒了麵對外人時的清冷:“傻丫頭,大伯不生氣,大伯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撿起地上的鋼筆,看了一眼彎掉的筆尖,語氣平淡,“不就是一支鋼筆嗎?壞了就壞了,回頭大伯再買一支就好,比起鋼筆,柚柚沒摔著,纔是最重要的。”
“大伯~”
柚柚瞬間撲進他的懷裏,緊緊抱著他的腰,小聲音軟糯又歡喜,“大伯最好了!柚柚最喜歡大伯了!”
陸景衍站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裏鬆了口氣,同時又有些羨慕——憑什麽?憑什麽柚柚闖禍,大哥從來都不生氣,而他稍微犯一點小錯,就被大哥唸叨半天?這就是親侄女和親弟弟的區別嗎?太雙標了!
“大哥,”陸景衍清了清嗓子,一臉誠懇地說,“其實這件事都怪我,是我沒看好柚柚,才讓她把你的鋼筆弄壞的,你要怪,就怪我吧,別委屈了柚柚。”
陸景琛瞥了他一眼,語氣裏帶著一絲淡淡的調侃,卻沒有半分責備:“你知道就好。每次都要等我來兜底,你什麽時候才能靠譜一點?要是哪天我不在家,你和柚柚,是不是要把家裏給拆了?”
“我知道錯了大哥,我以後一定改,絕不再給你添麻煩!”
陸景衍立刻低下頭,一副乖巧認錯的模樣,心裏卻暗暗腹誹,下次鐵定還得看好這小調皮鬼,可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陸景琛看著懷裏破涕為笑的小丫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筆身,眼底掠過一絲陸景衍未曾察覺的暗沉。
他剛想開口,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的“老宅來電”四個字,讓他周身的溫和氣息,瞬間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