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夜色帶著北方特有的清冷,不過此時這種清冷被餐館裡的熱烈氣氛驅散。
餐館的大包間裡,空氣中瀰漫著伏特加和烤肉的辛辣香氣。
蘇方專家們顯得興致很高,不斷地向陳天宇和他的華夏同事們敬酒。
杯子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伴隨著粗獷的笑聲和高聲的交談。
陳天宇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舉杯與他們對飲,心中卻感受著一種融入到異國文化的放鬆。
同行的工程師們此時也和蘇方專家一起儘情暢飲,連日來技術討論的壓力在酒精的作用下稍稍緩解。
這種融洽的氛圍,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這是合作順利帶來的良好開端。
格列維奇副總設計師,拍了拍陳天宇的肩膀,語氣真誠地讚賞道:
「陳,你的頭腦非常靈活。
特別是那個關於發動機推力的建議,考慮得非常長遠。
看來你在美國那邊,確實是學到了不少有價值的東西。
當然更難能可貴的是,你願意與我們分享。」
在場的華夏工程師們,都聽出格列維奇話語中流露出的認可和讚嘆
他們都為自己國家有人能夠得到蘇聯頂尖專家的肯定,感到由衷的高興,甚至在心中湧過一陣爽感和解氣。
陳天宇端起酒杯,謙遜地迴應。
「感謝總設計師的認可!
我在美國確實學習和接觸了不少美國的技術,這些技術也是我回國建設祖國的底氣所在。
這次我之所以拿出這些技術分享,根本的原因在於我們華夏和蘇聯是親密的盟友。
在技術發展上,我們理應互相支援,共同進步。
有好東西,當然要共同分享,這纔是盟友之道。」
陳天宇說話的時候擲地有聲,彷彿他在心底堅信兩國的友誼會天長地久。
他的這種表態,迅速地帶動了現場的氣氛。
在場的無論是蘇聯專家,還是華夏工程師,大家都紛紛高呼華蘇友誼萬歲。
隨著酒越喝越多,氣氛也變得更加融洽起來,大家都開始如同老友一般開始聊著閒話。
發動機專家鮑裡斯笑著對陳天宇說:
「陳,我們不僅佩服你的技術能力,還很欣賞你的為人。
你說要幫我們弄東南亞的特產,這可是幫了大忙。
我們這邊地理位置太靠北了,日常生活物資供應明顯不如南方城市來得豐富。
市麵上能夠買到的那些東西,隻要有心記,背都能背的出來。
唉,有時候想吃點新鮮玩意兒都難。」
隨著鮑裡斯起了一個話頭,蘇方專家們就接著這個話題,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下去。
他們話裡話外都透著對陳天宇的好感,顯然是開始把他當做自己人了。
陳天宇順著他們的話頭,聊了一會兒後,就開始「倒苦水」。
他放下酒杯,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和不甘。
「說起來,這次的項目能達成初步共識,我很感謝各位的認可。
隻是,坦白說,我心中還是有些遺憾。」
陳天宇先是嘆了一口氣,然後就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氣乾淨杯中酒。
「原以為這次回來,能徹底放開手腳,設計一款最符合我們需求的教練攻擊機。
但是,為了兼顧雙方的需求,現在的方案,不得不說,有些折中。
特別是發動機的選擇,雖然推力提升了,但是和原來的預期目標相比,還是受到了不少的限製。」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憋屈。
「說實話,這個方案的效能,比我在美國時設計製造的XT-88教練機,還是略遜一籌。」
他的話讓蘇方專家們暫時停下了喝酒的動作。
他們聽出了他話語中的弦外之音,現在的中級教練機,確實是個折中的產物。
緊接著,陳天宇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他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瓶,哐哐哐地就往自己的杯子裡倒。
端起酒杯又一飲而儘後,臉頰因為酒精和情緒顯得更加泛紅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
他加重了語氣,眼中閃爍著野心和展望的光芒。
「如果能獲得最新的、能與美國最先進發動機相媲美的動力!
在我的主導下,我們一定能搞出來一款非常不錯的高級教練攻擊機!一款劃時代的飛機!」
大概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陳天宇說此話的時候顯得很狂。
不過在場的蘇聯專家們,卻並冇有因為這個而輕視他。
這麼幾天的交流與合作,他們已經很清楚地知道,陳天宇是一個有本事的人。
正因為如此,蘇聯專家們麵麵相覷。
因為他們清楚陳天宇所指的是何種級別的發動機,但是這種在研的新式發動機,可是當前蘇聯的最高機密。
發動機專家鮑裡斯遲疑了一下,勸慰道:
「陳,我們理解你的抱負。
但是,這件事我們也很難做。
我們的VK-1發動機是當前戰鬥機的主力型號,你提出的新教練機項目,如果不調整推力,就完全和我們的烏米格15在定位上產生了重複。
我們國家是不可能同意再用VK-1去做一個重複的研發項目的,當然,你們國家願意為了這個項目出全部研發資金,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陳天宇一聽,臉上的不忿更甚。
「不!我說的不是VK-1!」
他用力擺了擺手,彷彿要揮去所有的限製。
「我指的是最新最先進的發動機!是之前我所設想的,下一代超音速戰鬥機的動力!」
說到這兒,陳天宇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的自信和底氣。
隨後他再次重複,不過聲音因酒精而有些含糊,但是從語氣聽得出來他異常堅定:
「有了這樣的發動機,我就有信心,有信心造出來一款全新的……三角翼教練攻擊機!」他咬重了「三角翼」這個詞。
「三角翼?」
這個詞立刻引起了蘇聯專家們的興趣。
三角翼是一種全新的機翼佈局概念,在氣動研究領域是前沿方向。
蘇聯最近蒐集到的情報中,隱約提到了美國可能在研究類似的技術,但具體細節卻知之甚少。
格列維奇副總設計師連忙追問道:
「陳,你說的三角翼是什麼意思?
這種佈局有什麼特點?你能詳細說說嗎?」
從他問話的急切程度,就知道他的好奇心完全被吊了起來。
然而,陳天宇此時卻表現得不勝酒力。
他搖晃了一下身體,眼神迷離。隻是含糊不清地咕噥著:
「三角翼……最強……我的三角翼設計……是最強的……」
他似乎想說更多,但舌頭打結,無法組織成完整的句子。
陳天宇晃了晃腦袋,似乎想讓自己清醒,但最終隻是趴在了桌子上,嘴裡依然嘟囔著「最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