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對，不是第一次，這次回國後她好像就冇再做過這些了。
似乎有某種情緒要破土而出。
傅寒硯想按下，但閉上眼腦子裡又浮現薑眠那雙眼睛。
薑眠看著他的眼神，剋製又深愛，這種眼神他太熟悉了。
這麼多年，多少人看著他都是這樣，這些人無非是貪圖傅家的錢，貪圖他的身份地位。
他以為薑眠也不過是其中之一，可為什麼總有另一道聲音叫囂著。
不是這樣，薑眠或許和她們不一樣。
傅寒硯遲疑片刻，還是開啟薑眠的對話方塊：
【今天是協議最後一天，明天請務必簽署續約協議。】
【薑眠，我們是聯姻，你鬨脾氣也得有個度。】
第二天，他發的那幾條訊息，仍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方塊裡。
一上午，他看了無數次手機。
開會時盯著投影儀，腦子裡卻全是那個冇回的訊息框；
簽檔案時筆尖懸在半空，等著手機震那一下；
茶水間倒咖啡，溢位來了纔回過神，放下壺又劃開螢幕看了一眼。
周秘進來送材料，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傅總，您今天……不舒服？”
傅寒硯冇說話。
終於下午兩點，前台送來一個同城閃送的一個檔案袋。
傅寒硯接過來的時候，緊蹙的眉心一鬆——是續約協議吧，她簽字了。
他拆開，卻是一張刺眼的離婚證，印著昨天的日期。
傅寒硯盯著那幾個字，耳邊嗡嗡作響，像是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撥通薑眠的電話，無人接聽。
打給薑母，那邊隻淡淡一句“手續都辦完了，以後薑眠和你沒關係了”，便結束通話。
打給林棲，接通後對方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譏誚：
“你不是有那個什麼煙嗎？又是飛八小時去看人家，又是陪吃飯陪逛街的。”
“還能想起我們家薑眠啊？但你問我也冇用，她不想見的人，我不會說。”
傅寒硯站在落地窗前，攥著手機，骨節泛白。
門突然被推開。
他猛地回頭，是許煙。
“你怎麼來了？”語氣不算太好。
許煙手裡拿著一份檔案，遞過來，神情裡帶著幾分疑惑：
“學姐昨天讓人送來的，讓我簽這個，我忘了問。”
“她為什麼要我簽協議啊？我和你的感情，難道還需要這個嗎？”
傅寒硯接過，低頭一看，是續約協議。
這是他讓薑眠簽的那份。
她沒簽，他以為是鬨脾氣，以為她隻是躲出去幾天就會回來。
可現在，這份協議出現在許煙手裡。
傅寒硯攥著那張紙，指節慢慢收緊。
他忽然想起她收拾行李時的淡然，想起她這段時間的不對勁和過分安靜。
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薑眠或許不是鬨脾氣。
而是真的選擇離開他了。
“她走了？”許煙眼睛一亮，往前走了一步，“那不正好？”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寒硯，現在你終於可以娶我了。”
“不行。”傅寒硯出聲打斷，快到連他自己都冇反應過來。
見許煙臉上的笑意僵住，他補充道：
“她走了，和我要不要娶你是兩回事。許煙，家裡不會同意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