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帥，果然不出您所料，蒙恬帶來的一個老馬夫，身份可疑，我們判斷極有可能就是武安君白起！”
大糧山下的營帳裡，馮亭向趙括稟報著細作傳來的最新情報。
“軍帥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啊！誰能想到，堂堂武安君會去養馬。”
趙括看著興奮至極的馮亭有些無語，你要是穿越過，翻翻史記，也能料事如神的。
趙括深知史料不能全信，還是要派人驗證一番。
但隨著戰局的變化，這不可全信的未蔔先知也越來越有限了。
“他們在哪兒？讓細作盯住就行，注意隱藏身份，萬不可打草驚蛇。”
“白起目前在皇王頭的中軍大帳附近，他的身份是蒙恬的馬夫，想必他到哪兒，蒙恬也會在哪兒。”
馮亭在輿圖上指了指位置。
“這名內應原本便是我的親信，從秦軍入上黨便潛伏在敵營。為人細膩，不會被輕易發現的。”
看著趙括滿意的點了點頭，馮亭皺了皺眉又道。
“最近秦軍的斥候調動也越來越頻繁了，他們也在打探著我們的底細。”
“這件事兒傅豹和蘇射也都有稟報，就連廉將軍也有所察覺。”
趙括嗤笑道。
遊仙山啊，哪個方向沒有幾百雙眼睛盯著？
這些敵國姦細一旦暴露，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即便如此，白起也要動用他們獲取情報。
“天璿軍中，目前已經發現了三十多名秦國姦細。其中還包括一個營主。按照手下的掌旗稟報，當初險些提拔成衛校，也是嚇得我一身冷汗啊！”
馮亭心有餘悸道。
“天權和瑤光兩軍中雖然少一點，但也抓住了十幾個。這件事，責任也不在你。”
趙括喝了口茶。
“傅豹和蘇射的手下，大多是從邯鄲增援的新兵。秦軍滲透的本來就是少數。天璿軍的老兵多一些，多一點也在情理之中。”
“那如此說來，天璣軍中的老兵最多，姦細豈不是更多，若是賺開城門，豈不危險？”
馮亭有些擔憂。
“馮將軍，您老想什麼那！”
趙括白了他一眼，輕笑道。
“六國軍中，誰家沒百十名細作混入其中。你看有誰在意過？
就算天璣軍中有上百個細作，你看他們有能力在數萬大軍的眼皮子底下開啟城門不？
細作是用來傳遞情報的，又不是找死的。
沒有和斥候約定好接應就跳出來，除非是趙驤叛變了。”
趙括有些邪惡的抿了抿唇。
“我也沒想到啊，讓天璣軍鎮守一座孤城，隻怕把秦軍大部分的細作都困住了。”
“趙老將軍一生為國，斷然是不會叛變的。”
馮亭也尷尬地笑了笑，他隻是想到哪兒說到哪兒。
都是領兵打過仗的人，軍中有些細作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馮亭有些擔憂道：“不過軍帥您的身份，隻怕以後是藏不住了。”
“有心查，早晚都會查到的。龍台點將，瞞是瞞不住的。”
趙括再次端起茶盞。
“王齕沒有查，是因為他對我軍的將領本身就不太瞭解。無論對陣的是誰，他都會遵循自己的打法。
費盡心機探查我軍的主將是誰，對王齕來說毫無用處。
之前我讓以馬韜的名義給他寫信，純粹是想噁心他一把。”
“如今白起要查，也不是為了確定主將到底是不是我。他更想知道的是，我軍的中軍大帳到底在哪兒？
隻有知道我軍的指揮中樞，他才能更好的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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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纔要躲起來，隻要他找不到我，就不敢貿然進攻。”
馮亭深以為是的點了點頭，沉思了片刻道。
“隻怕我軍的軍事改革，也會被秦軍的姦細透露。”
“透露就透露吧，這世間哪有不透風的牆。”
趙括端著茶盞若有所思。
“不過，也不能讓秦軍白白的收集情報，這場斥候戰，還是要打的。”
斥候，好比軍隊的眼睛和耳朵。
聯絡細作，勘察地形，規劃輿圖，偵察敵情。甚至還要擔任潛入敵後和反偵察的任務。
隻有一軍之中最精銳的士兵才能擔任斥候，堪比後世的特種兵。
如果能將秦軍的精銳斥候消滅掉，不說讓白起成了瞎子聾子，最起碼也得是個近視眼。
遊仙山南側，玉衡軍的主力駐紮在山腳下。
古代行軍，事實上很少會將大規模的兵力駐紮在山頂上。
一來山高氣冷，並不適合大規模的主力居住。
二來山路崎嶇，不僅糧草運送不易，而且影響軍事調動。
趙括剛拿下遊仙山的時候，佈防尚未完成，天璣軍主力纔在山坳裡屈居了一兩日。
但隨著佈防的完善，除了製高點輪流看守的斥候，和半山腰險要陣地的幾千守軍，主力部隊早已撤退到了山腳下。
在玉衡軍駐地南側的800米，是從光狼城方向匯入丹河的許河。
依山傍水，不得不說長平戰場上到處都是適合大軍防守的陣地。
許河對岸，二十多個秦軍的斥候躲在一座低丘後麵，探著腦袋打量著趙軍營地。
“老孔，得想辦法抓個舌頭啊。”
“老李你說的是，隔著這麼遠，除了帳篷什麼都看不清，這能打探到什麼？”
看著趙軍營外巡邏的士兵，為首的兩個斥候什長商量著。
“那你想想辦法，我來給你打掩護？”
不得不說，老李是猴精猴精的。
這麼危險的任務，死道友不死貧道。
“你怎麼不去想辦法？我給你打掩護。”
老孔怒斥著他。
老李尬笑一聲，伸手比劃了下回道。
“不太好下手啊，河對岸是一片平地，他們每次換防又都是三人一組，無死角警戒。
隻要有一個喊出來，派出去的弟兄就危險了。”
老孔白了他一眼。
“知道就好，有腦子多想想好主意，別老想著坑我的兵。”
秦軍斥候們在山丘後麵一趴就是大半天。
臨近黃昏，老李還是忍不住問。
“怎麼辦？這樣乾等著也不是個辦法啊。出來一天了都沒啥收穫，回營不好交代啊。”
“我哪兒知道怎麼辦？”
老孔沒好氣道，兩人麵麵相覷。
“要不，等天黑了試試？”
“那就再等等？”
夜晚能見度較低，行動快些也不容易被對方察覺。
“等等吧！”
老李一錘定音。
可就在此時，一行穿著粗布爛衣的農夫從趙軍營中哭喪著臉走了出來，看上去約莫有五六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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