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仙山一戰,趙軍雖然拿下了陣地。但在傷亡上,也沒取得什麼優勢。
天璣軍傷亡過萬,天權和天璿兩軍各自也有兩千多人的減員。
反倒是以寡敵眾的瑤光軍,輕傷雖多,但減員人數不到七百,讓趙括都有些驚詫。
經此一役,蘇射和傅豹都是在戰場上脫穎而出,質疑聲也都小了很多。
趙軍拿下遊仙山,沿丹河布起一字長蛇陣。蛇頭搭在遊仙山上,緊緊護住了大糧山的七寸。
王齕集結兵力對馮亭和蘇射的陣地發起了數次猛攻,但趙軍拒河而守,背靠韓王、大糧兩座大山。
又有遊仙山守軍在南側襲擾,秦軍的幾次進攻都是無功而返。
在付出數次慘重的傷亡後,王齕也不得不下令撤軍回守,戰局陷入了僵持的對峙。
至於駐兵八萬的遊仙山,這麼硬的骨頭狗都不啃。
在難得的喘息期間,趙括加強了部下的戰術演練。
趙軍的軍事改革還在穩步推進著,一場大戰足夠許多人才脫穎而出,各軍的編製都在緩慢豐滿了起來。
再不濟,瘸子裡麵拔將軍,也有不少人是被趕鴨子上架。
建製完善了,這個擁有了四十多萬人的龐然大物開始有條不紊的運轉起來。
趙軍將三三製的戰術,從哨到營,從營到衛,以瘋狂的演練速度從基層朝著上層推進。
七月下旬,馬韜率領著一個旗和韓立的一個旗在遊仙山後的龐村舉行了一場近萬人規模的大型軍事演習。
除了駐守後方的王榮和鍾陽,趙軍之中的高層悉數到齊。
從一開始雙方斥候的相互試探,到小規模的遭遇交戰,雙方對兵力的掌控都變得無比嫻熟。
“馬韜這小子,愈發有大將之風了!”
從大糧山趕來觀戰的廉頗不由驚異道,轉頭瞪了趙驤一眼。
戰報都是你寫的,怎麼你就看不出這小子有大將之才?
如今跟隨趙括,執掌兩鎮兵馬都猶有餘力。
當真是千裡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趙驤也很是鬱悶,麾下那麼多部將,誰能想到傷亡最重的馬韜,反而是最會領兵的?
馬韜做上鎮督後,許是夥食待遇也提高了不少。儘管每日帶兵操演,身材反而又壯實了一圈。
胯下赤鬃馬是趙括從雁門關調來的良駒,整個人也都顯得高大魁梧了。
從清晨到黃昏,雙方打了十幾波的遭遇戰。
各自折損了一個衛隊之後,戰況變得愈發激烈起來。
雖然從戰果上看互有勝負,平分秋色。
但目光老辣的廉頗一眼看穿了雙方的陣地,心道勝負已在一念之間。
馬韜麾下兩個衛已經攻佔了進出龐村的兩側山隘,兩個衛封鎖了上山高地,還能隨時對兩側進行支援。
他縱馬在戰線外圍指戰,百十個騎兵帶領著左右兩個營在陣地上橫衝直撞。
而韓立背靠著丹水苦苦支撐,自家的騎兵卻難以派上用場。
戰場上,一兵一卒都有可能影響戰局的走向,更何況是以沖陣為主的騎兵?
“勝負已分,就不用再打了吧?”
廉頗對著趙驤幽幽道,讓這個身經百戰的老將老臉一紅。
手下人不頂用,丟的同樣是他們的老臉。
“軍帥,末將認輸了。”
最終,趙驤望著大勢已去的韓立,還是朝著趙括苦笑一拜。
“再等等,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隻要韓立還在堅持,這一戰就還沒有打完。”
趙括毫不在意,鎮定自若。
韓立還沒有放棄,他時刻調整著陣型以減小部下損耗。
而佔據有利地形的馬韜想要拿下韓立,看上去隻是時間問題。
“長戈兵在前,弓刀兵在後,錯位穿插,放箭!”
一波又一波的無頭箭雨射入韓立的陣地,讓韓立感受到了無比的屈辱。
軍事演習而已,趙括肯定不會真刀真槍的徒增傷亡。
但打落在將士們胸口的木枝,卻是實實在在紮進了韓立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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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軍齡,他比馬韜還要年長幾年。
論軍功,他率軍打贏的仗比馬韜參與過的仗都多。
此戰,他怎麼好意思輸?
“要結束了啊。”趙驤絕望地喃喃自語。
趙括死死盯著韓立道:“老將軍,還是再看看吧。”
韓立望著麾下士兵的不斷減員,恨不能跳進身後的丹水之中。
這一戰,就這麼敗了嗎?
韓立怒吼道:“全軍棄戈換刀,騎兵下馬,隨我從南側衝出去!”
雖說是一寸長一寸強,但一寸短也是一寸險。
矛戈這種長兵遠沒有刀劍這種短刃靈活。
最後時刻,韓立選擇了和馬韜短兵交接。
決戰一觸即發,四千多人的沖陣,使得馬韜南線的防守壓力驟增。哪怕山上的衛隊從西側趕來支援,但麵對兩倍於己的敵人也是步步後退。
儘管馬韜佔據地利,兩線夾擊。
可韓立背水一戰,有進無退。
馬韜即使能吃下這個戰果,其付出的代價也將會是巨大的。
“好!這韓立是條漢子。就憑這一個棄戈換刀,即便輸了我也佩服他!”
同樣趕來觀戰的傅豹大聲讚揚道,讓趙驤再次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似乎都在進步,所有人似乎都充滿了變數。
好像隻有他一直在墨守成規,被一次次的打臉。
廉頗乾咳一聲,他臉皮厚,人早丟到龍台以內的朝堂上了,哪裡還在乎這些?
趙括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將目光轉向了馬韜,期待著自己新收的愛將如何破局。
馬韜很穩,指揮沉穩,心性更穩。
他沒有理會韓立的瘋狂反撲,一麵命令北軍加速進攻,一麵命令南軍穩固後撤。
打了一天才形成的包圍戰果,他是不會鬆口的。
他在等韓立露出破綻,一個足以緻命的破綻。
“左右二營,隨我衝鋒,為我開啟一條路!”
混亂中馬韜終於找到了機會,當即帶領麾下親兵沖入戰場。
一百騎兵猶如狼入羊群,將一名名敵軍掃出戰場。
這五百人猶如一把尖刀,直插蘇軍心腹。
“保持陣型,穩步衝鋒,不要管身後!”
韓立還在咬牙堅持著,但身後越來越近的馬蹄聲讓他心生不安。
終於,他忍不住轉過了頭。
縱馬而來馬韜獰笑著舉起手,細長的木棍朝著韓立的腦袋削了下去。
啪!
細棍應聲斷裂,韓立直愣愣的立在原地。一句違抗演習規則的話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衝出去,別管我。”
馬韜也愣住了,你這是玩兒不起了啊!
雖然是勝負已分,但根據他對自家軍帥的瞭解,戰損率絕對也是考量戰果的一部分。
“主將已死,降者...降者?”
頭一次參加如此大規模的軍事演習,這種狀況讓馬韜也卡住了。
降者咋辦,降者不殺?
這演習誰怕死啊,似乎沒啥震懾力。
馬韜身旁的部將心思急轉,指著立在原地的韓立道:“你們輸啦!”
“主將已死,你們輸啦!”
護在馬韜身邊的左右二營大聲喊道,這聲音聽得韓立震耳欲聾。
演習嘛,輸了還真沒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天璣軍的士兵們紛紛停止了進攻,等待著山上的將軍們宣佈最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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