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的外交之事,向來是由平原君和平陽君負責。
平原君趙勝賢德有才,是社稷之臣。平陽君趙豹虛與委蛇,但處事圓滑。
兄弟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外交上的蠅營狗苟,也算是遊刃有餘。
但是此次議和,趙王卻換了人選。
許歷和虞卿,都是趙國政壇上寸土必爭的強硬派。
上黨之地堪比華夏的東北。
敵人都打到家門口了,趙王也難得硬氣了一回。
許歷剛剛回到邯鄲城,就直接把秦國的密使給駁回去了。
秦趙都是泱泱大國,想議和,就讓你們的丞相範雎以國使的身份親自前來。
要想著私下裡暗通款曲,那就一切免談!
最主要是,趙國連議和的具體方案都沒給。
這就有點兒打臉了。
秦昭王執政四十七年,南征北戰,國力日增,哪裡受得了這等屈辱,氣的在鹹陽宮裡直跳腳。
“打!不想談那就打!增兵,範叔,增兵!
他趙王丹以為自己是個什麼人物?想和寡人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他有那個實力嗎!”
秦王一掃案前竹書,氣的鬚髮盡張,怒不可遏。
“你去問問白起,他要什麼,寡人給他什麼!兵馬糧草,統統給他。
六十萬兵力不夠,那就一百萬。就是兩個換一個,我大秦也有的是人!”
應侯範雎,字叔,現任秦國丞相。
此時的範雎站在堂下,眼觀鼻,鼻觀心,心底還在望著腳尖。
閼與之戰損兵十萬,也沒見您打回去。
澠池被迫擊缶,也沒見您要滅了趙國。
關上門自己擺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大王您這是演戲給誰看?
不過是長平戰場上輸紅了眼,欲蓋彌彰罷了。
長平之戰從年初打到現在,秦軍的兵力折損了二十餘萬,光糧草都消耗了千萬石。
饒是秦國家底殷厚,也經不起這麼窮兵黷武啊!
“大王,上將軍他什麼都不缺,他隻是老了!”
範雎低著腦袋頭也不抬,漫不經心的一番話,殺人誅心。
白起擔任秦軍主將三十多年,戰功赫赫,勞苦功高,但也功高震主。
最主要是,白起是前任秦相魏冉一手提拔的人。
宣太後攝政四十一年,以穰侯魏冉為首的外戚也乾政了四十一年。
秦昭王做了四十多年的傀儡皇帝,早已將白起也打上了穰侯的標籤。
四年前,在範雎的謀劃下,秦昭王收回乾政之權。
驅逐了魏冉,和白起便早已貌合神離。
作為秦王新晉寵相的範雎,始終將白起視為最大的政敵。
明麵上,範雎對於秦王在長平之戰中重新任用白起表示支援,但暗地裡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打壓白起的機會。
如今前線失利,耗盡國帑。
於公於私,他範雎憑什麼支援再打下去?
“是啊,他也老啦,都七十了啊。”
秦王發泄完情緒,跌坐在王位上輕嘆道。
五十萬打三十萬,總傷亡二十餘萬,就這還沒拿下陣地?
他也不再是那個百戰百勝的常勝將軍了!
秦王完全沒有在意範雎言語裡的字字誅心。
白起這個人,剛愎自用,時常在議事的時候頂撞秦王,秦王早就對他有所不喜。
最主要是,秦王想獨攬這一戰的功績。
他這一生,宣太後和穰侯的陰影實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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