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敲定了議和的細節,天色已然見晚。
即便許歷再是心急,也不得不在前線留住一宿。
“括兒,這一仗你打的很好。”
雪夜風寒,趙括陪許歷行走在丹河畔。
四野蒼茫,皚皚白雪早已遮掩了戰火的痕跡。
“陣地戰,都是將士們同心協力的功勞。”
趙括不敢居功,蒼涼的寒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戰爭的慘痛。
秦王議和,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即便心有不甘,但這也是目前最好的結局。
趙括做過無數次的推演。
六十萬的秦軍主力,他吃不下。
此時的秦國仍然是一個強大到讓人絕望的對手。
不僅擁有淩駕於六國之上的綜合國力,還擁有當世最多的將帥之才。
而且,秦國還擁有數量和比例都相當驚人的老兵。
赳赳老秦,誓不休戰。
這些老兵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論其單兵作戰的能力,都能和熟練掌握三三製的趙軍相抗衡。
若非趙括將後世的戰術帶了回來,僅僅遊仙山阻擊戰他都不一定能堅持下來。
能取得如今的戰果,趙括已經是竭盡所能。
許歷在腰間摸了摸,摸出兩個皮壺,丟給了趙括一個。
“嘗嘗吧,李牧從雁門關帶來的。”
趙括也不客氣,拔掉囊口的壺塞,直接灌了一大口。
粘稠醇厚的馬奶酒從喉頭直燒到胃裡,又緩緩地向四肢百骸擴散開去。
很暖,也很冽。
就是度數有些低。
趙括不禁有些懷念後世62度的老白乾,還是那玩意兒有勁兒!
“你提出的議和條款,很細緻,也很縝密。瓜衍之地,我會儘力去爭取。”
許歷話鋒一轉,沉聲問道:
“可我想不明白,為什麼在戰場上如此沉穩的你,卻會在出征前,作出逼君廢儲這麼激進的行為?”
“你想過沒有,持劍逼宮,龍台問駕,此事等同謀逆!”
這個問題,早在前來長平的路上,廉頗便問過一次。
後來藺相如慰軍,也有所提及。
但從許歷的口中再次問出,卻讓趙括如鯁在喉。
許歷不僅曾是趙奢的部將,更曾是趙括征戰沙場的同袍。
話語裡不單單有長輩的關懷,更多的是生死之交的體己。
“許叔,我以為我會死的!”
趙括的雙目通紅,久久纔回應道。
他無法告訴許歷實際上自己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您應該看過戰報了吧?秦軍在長平戰場上集結了60萬的主力,傾巢而出打了一場兌子戰術。
我真沒有把握,保證自己能夠活著回去。”
趙括大口大口地灌著酒,直到臉色微醺。
遊仙山阻擊戰,他是將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去拚。
他賭白起不捨得用半數的傷亡換死遊仙山上的十萬守軍,他賭秦軍的口糧撐不到決戰結束。
前者他輸的一敗塗地,白起那個瘋子是真的敢拿人命填陣地。
後者若非韓立焚燒了故穀城的糧草,又及時趕到增援。
他也真的沒有把握能活下去!
他抽韓立鞭子,是因為擔憂光狼城有失。
可事後細思極恐,若非趙驤和韓立的臨時決斷,他和廉頗現在都不一定能站在這裡。
“前日,我收到細作從秦軍冒死傳遞的軍報。皮牢被秦軍攻破了。
五千將士據守孤城四十一天,全部以身殉國!”
趙括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掙紮著痛苦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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