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各有所事
宣室殿!
霍光,彭威,桑弘羊,上官桀,李安年等人殿前奏對。
漢武帝翻看著幾份文書。
其中就有一份霍光呈遞的征戍章程。
隻是看著上麵的時間規劃,眉頭緊鎖的疑問道:「十月中旬到居延,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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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光迅速的做出回答:「陛下,微臣在九月中旬前於隴右整軍,此後一月抵達居延,最慢兩個半月內完成換防。」
「兩千一百裡地,日行三十裡,七十天,這是朕給你的時間。」漢武帝沉思的詢問搖頭:「十月後的河西,天寒地凍,路不好走。」
霍光猶豫了一下,搖頭道:「一月開春,二月前換防回來的戍卒要安置妥當,趕上春耕,十月中旬前若是換防戍卒冇有出發,一月中旬就趕不回來。」
漢武帝盤算著沉聲道:「可以讓路博德把換防的戍卒帶到武威,在烏鞘嶺交換戍卒,之後的事交給路博德去處理。」
「陛下,戍卒即戍兼屯,大規模換防本就難以遮掩行蹤,若是匈奴趁著居延兵力空虛趁機南下,那纔是真正的麻煩。」霍光沉思著搖頭繼續道:「微臣會在三輔日行三十裡,在三輔六營整頓後逐日加快行程,隴右整軍後,可以提升到日行五十裡,時間上來得及。」
漢武帝思索著點頭,表示認可道:「隴右有江充,河西有路博德,要每日溝通,在這個時間段,過了隴山肯定會遇到大雪天氣。」
「微臣會遣斥候一百裡,若有沿途馳道落雪,發令沿途各縣及時清掃馳道積雪。」霍光對答如流的回道:「微臣擔憂的倒不是雪,九月之後越往西北越冷,預計需要在九月末,就要換冬衣前行了。」
「十月河西的冷風可不好受。」
「嗯~!」漢武帝點了點頭,又看向桑弘羊問道:「糧草呢?」
「老臣即日起,按每人每日一升的口糧,備兩個半月四十二萬石,另有火耗十二萬石。」桑弘羊立刻做出回答:「從太倉轉運二十萬,三輔糧倉轉運十萬,隴右十二萬,河西十二萬,按期送入沿途舍營。」
「冬衣呢?」漢武帝皺眉。
「河西出,十二萬件冬衣武威郡得送到鄭伯津,按渡河批次過河後換裝,大司農會派三名均輸令,提前抵達隴右和河西。」桑弘羊回道:「霍大夫隻管行軍,糧草之事大司農會提前佈置妥當。」
「行軍還是太趕了,到達隴西分置五軍後,還有一千八百裡的路程,這個時間湟河結不了冰,要靠隴右湟河道水衡都尉的戰船舟渡。」漢武帝皺眉的沉吟道:「渡河要耽誤一天,分置五軍後要每日行軍六十裡,持續一個月。」
漢武帝瞳孔帶著憂鬱的看向霍光,從征戍到換防,同時還要帶著換防的戍卒回來,這個難度其實非常大。
但這冇辦法,春耕,夏收,秋收,溝渠疏通,四季之內也隻有冬季可以進行大規模的戍卒調動。
要趕在冬季閒暇空檔,完成換防。
朝廷也不可能每年都征戍幾千幾萬的戍卒,年年去換防戍邊的戍卒。
每一次換防都是不計其數的錢糧空耗。
「口糧少了,到了隴西整頓五軍後,再加三萬隻羊,河西,隴右,朔方各一萬,加肉熬骨湯。」漢武帝頓了頓,看向霍光道:「這個你看著安排,另外,朕再給你兩千萬錢。」
「陛下!」上官桀眼珠子頓時一瞪。
「閉嘴拿錢!」漢武帝同樣一瞪。
「微臣謝陛下。」霍光麵色一喜的拱手道:「如此,微臣必有把握完成換防重任。」
「軍械損耗呢?」漢武帝眉頭一皺的再次問道。
「路博德上報的是四萬件軍械損耗,另有車一萬五輛,戰馬兩萬四千匹,上等馬要四千匹。」太尉府大司馬回道。
「六廄令。」漢武帝目光再移。
「微臣會從六廄挑選上等戰馬四千,另調四千戰馬,總計八千匹戰馬,其餘由河西各牧師苑出。」六廄令立刻回道。
「考工令。」漢武帝點了點頭繼續轉移目光。
「微臣以為,先進後出,微臣已經派人前往河西,統計軍械損耗,拿到具體損耗數目後,就地熔鍊重鑄,差額從武庫調撥,微臣隻需要補充武庫軍械。」考工令迅速回道。
「先出後進吧,考工署派官員去河西,換防同時補全軍械,損耗軍械運回長安融了重鑄。」漢武帝想了想,又對著另一人吩咐道:「武庫令也要派人去。」
漢武帝頓了頓又看向另一名官員:「戶籍造冊,在什麼地方完成?」
「三輔入營時,與郡縣戶籍冊覈實後,編籍成冊。」頓了頓,戶曹尚書道:「不過陛下,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已經有一百二十萬的戍卒冊了,如果加上這次回來的,有一百三十二萬的戍卒冊。」
「那怎麼辦,三十萬戍卒,按照北軍的月俸按時發放,你去找桑弘羊要錢,不要找朕!」漢武帝搖了搖頭,再次看向霍光道:「最遲明天,朕要六營各舍名目。」
「喏!」霍光立刻拱手點頭。
「征戍時間再縮減至四天————」漢武帝看向彭威微微一頓,「半!」
「陛下!」彭威也是眼珠子要瞪出來了。
五天本來就已經很短了,這已經耽誤半天了。
「行了,就如此辦吧!」漢武帝眉頭一皺,拂袖而起:「製詔天下!」
「喏!」
眾多朝臣應聲領命。
轟隆隆!
隨著宣室殿內漢武帝的四個字。製詔天下」,長安城地動山搖了起來,整個大漢天下也跟隨著地動山搖了起來。
禦史蘭台!
禦史中丞親自督令,十餘名尚書郎猶如影印機般,將霍光的文書抄錄三十餘份,開頭全以皇帝製詔禦史曰」為名,不經丞相府,用禦史蘭台令印」,加蓋皇帝禦璽」,由中朝直髮。
令起。
太僕卿,公孫敬聲不在。
太僕丞,太僕掾冇有。
太尉府治下官署,太僕卿所轄,郵驛法曹,持文書,八百裡加急直送各州郡縣。
滾滾洪流的中央政令,從金馬門奔騰而出。
「八百裡加急!」
中央驛傳背著黃色漢」字旗,正麵印漢」,反麵為令」,向著長安城安門大街奔騰而出O
出城。
如大河分水,向著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搜栗都尉辦事,閒雜人等滾開!」
可緊隨其後的,是彭威率領百餘騎,縱馬狂奔在安門大街,出了安門分流而下,百餘騎向著各郡狂奔。
彭威帶著兩名侍從前往上林苑,不到片刻,千餘名搜栗都尉府屬官各領一旗,向著各郡出發。
片刻功夫。
奉車都尉一校八百餘騎兵,從金馬門狂奔而出,向著三輔各地征戍路線沿途馳道而去。
整個長安城在此時猶如泄了口子的山洪,一波又一波的令使翻湧而出。
每一波令使,都足以在地方掀起驚濤駭浪。
三十裡一舍換乘戰馬,令出晝夜不停八百裡!
而另一邊,太子宮內!
「那巡狩事宜就暫時這樣安排。」劉據端坐主位,也冇有廢話,不加停頓的繼續道:「太子宮屬官,太子家令署各令丞多有空缺,如何補充?」
「殿下,太子宮本來不缺管理,雖然陳掌,石德,趙欽眾人官職多有調整,但各署令丞卻冇有調整,之所以空缺如此之大,全都是因為史高不顧太子宮穩定,強行調整官吏所導致。」
「再說了,殿下就要巡狩三輔,這貿然調整太子宮屬官,怕是要出亂子。」
公孫賀聞言,情緒十分激動的就站了起來,矛頭直接對準了史高。
史高簡直就是個蛀蟲,一次性調整了太子家令署內令丞四十五個兩百石以上的官職。
太子家令署是太子宮屬官最多的地方,也是最為核心的官署之一。
如此調整,完全就是胡鬨。
但史高胡鬨也就罷了,太子也跟著胡鬨。
桑遷,以及新任太子仆的石德都冇有說什麼,隻是看向了史高和太子。
如果太子家令署調整不受桎梏,那他們也就要跟著調整了。
重要的是太傅,皇後的意見,太傅真要和太子對著乾,皇後要是也不同意,那就算是太子想要動,也動不了。
除非像陛下那樣,開始給太子宮新置官署,也分出箇中朝出來。
侯傑,陳康幾人皺眉,但都冇有說什麼。
太子衛率已經調整結束了,現如今太子宮三分之一的兵馬已經在比武封將出來的將領手中了。
周建德完全無所謂的樣子,少傅隻是掛名的老師,實際上並冇有具體負責的官署,根本不關心這件事。
殿中各人反應不同。
「如果太傅要論一論該不該調整太子宮各署屬官,那就把王琮一事搬到這裡來論一論,這裡麵的是是非非。」史高在這個問題上毫不退讓公孫賀,言語十分嚴厲的冷聲道:「如果再有王琮那樣的事情發生,就不是太子宮內政穩不穩定的問題,是把太子宮除了殿下以外的其餘人,全部拉出去腰斬午門外,重新換一批太子宮屬官。」
「你!」公孫賀氣勢頓時弱了下來。
王琮一事深究起來,連皇後都要論到包庇罪。
這件事被皇後拿去冷處理了。
「此事無需再議,該如何補充各署屬官,諸位暢所欲言!」劉據已經逐漸適應節奏的打斷了爭論。
這幾天他也漸漸懂了,其實隻需要他表現的強勢一點,反對他的聲音就會少一點。
因為————他是太子。
「殿下,臣倒是有太子家令丞的合適人選。」史高也不和公孫賀多做口舌,昨晚因為不知道田燕和田千秋的事,所以調整的名錄裡麵冇有田千秋。
「少保覺得何人擔任太子家令丞?」劉據疑惑的立刻問了出來,不想糾纏在無意義的爭辯之中。
他現在感覺他也要腳不沾地的辦事了。
這些時日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完全冇有得閒的時間。
「高寢郎田千秋!」史高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此人為人敦厚有智,雖無顯赫家世,突出才能,但為人穩重,辦事細心,恪守本分,擔任太子家令丞一職最為妥當。」
「一個高寢郎,如何有資格擔任太子家令丞?」公孫賀瞳孔都縮了起來,這是哪裡來冒出來的人,又和史高有什麼關係?
一個高寢郎,比兩百石的不入流官職,是高寢令的屬官,主要負責看守長陵,而且極有可能是因為得罪人,被髮放過去守陵的。
「高寢郎————」劉據也是略有些驚訝之色,不過完全無所謂的點頭道:「嗯,田千秋為高祖守陵,功德無量,孤去一道旨,調田千秋入太子宮任太子家令丞!」
」???」
聽到太子問都不問其餘人的意見,公孫賀的火氣咕嘟咕嘟的就升了上來。
想要發火,可想到了昨日長樂宮寂靜無聲的兩刻,還是壓住了火氣冇有發作出來。
周建德,桑遷,甚至石德眾人都心中微震。
史高能諫言太子,太子能聽從史高的建議,這些都隻是停留在非實權範圍內。
但是現在,太子把史高所舉薦之人,從一個高寢郎安排在了太子家令丞位置,真正的六百石官職啊。
這可就不是諫言那麼簡單了。
一個官職有冇有實權,那要看能不能任免官員,禮製上規定的官職職權,和實際執行的官職職權,那是兩回事。
「臣謝殿下!」史高拱手一拜,便再次道:「除此之外,臣以為,太子家令署各丞屬官,乾係重大,缺口頗多,理應向博望苑問政,太學問政,望有才乾之人,為殿下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