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又要來了!
聞言!
公孫賀內心還是得意一笑。
劉乾,太子嫡長子,大漢嫡長孫,史高上躥下跳又能如何?
史良娣,說一千道一萬也隻是良娣。
看看現在,太子就算是被史高如何蠱惑,就算是如何信重史高,現如今巡狩三輔,還不是照樣讓劉乾來理政。
劉進?有什麼資格來這太子宮處理政務。
公孫賀得意。
在兩側坐著的眾人也都心中瞭然,老成的麵無表情,稚嫩的露出恍然之意,甚至少了幾分敬畏之心。
終究隻能算,不是外戚的外戚!」
石德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史高這些時日與太子形影不離,形同把持太子宮朝政,讓太子做這做那,太子也都全部聽從。
他好像都忘記了,史高之所以能夠入京直接擔任太子家令,並非驚世才學,隻是因為是太子良娣的親侄兒。
隻是因為太子宮出了王琮一事,皇後不好再任免親近之人,又恰逢陽石公主舉薦,史高這才能擔任太子家令。
也因此,史高才能在太子身邊出言連丞相都無法阻止。
但凡史高換個身份,早就被丞相給調走了,哪裡容得了史高蠱惑太子。
而現在,究竟是不是太子宮第一外戚,纔是真正的一目瞭然。
太子永遠都不會,也都不能,把太子宮的理政事務,交給史良娣長之子,皇長孫劉進。
就如同陛下以前在京師,時有露出對太子的不滿,甚至疼愛昌邑王,信重李廣利,但始終不會把監國之權交給昌邑王。
殿中眾人心思各異,甚至都在看史高在劉據說出這句話之時的態度。
「殿下信重臣,臣自然不會辜負殿下重託。」史高拱手一拜,冇有在意的笑道:「其實,以臣看來,太傅所言,總結起來就一句話。」
「巡狩隨時可以出發,而且不需要太子宮準備什麼,陛下平均每三年巡狩兩次,遠近不一,多則一年,少則一月,諸多事項齊全。」
「把陛下儀仗換為太子儀仗,其餘準備事項從陛下巡狩之時的規製,削減至太子規製,拿過來用就行了。」
「重要的有兩點,如丞相所言,隨行人員和路線!」
史高頓了頓,在眾人的注視下,繼續道:「根據路線選定隨行人員,所以這裡麵就還有一個問題,先西巡還是先東巡。」
「西巡至右扶風華亭再東巡,還是東巡至京兆尹湖縣再西巡,臣以為,還是先東巡至湖縣,沿黃河北上至夏陽,十三至十七天,在夏陽行營三日,跟在戍卒西行之後,從左馮翊西巡至華亭。」
「在陳倉古道的太一神祀祭告,沿渭水南岸返京。」
聽到史高連不喜之色都冇有的已經開始議政,眾人的心底都流露著一絲失望。
裝吧,裝吧,你就裝吧!」公孫賀心底也是怒罵,他是不相信,麵臨這種情況,史高心裡能冇有波瀾。
現在這個樣子,就是純在裝模作樣。
「侄兒,就這樣吧!」劉據也是心中複雜,其實劉乾年齡尚小,劉進年近二十,又是史高的親表兄,暫理太子宮政務,和史高配合起來要相對容易一些。
但是,連父皇都冇有在他身上開這個先例,他如何能在自己的太子宮開這個先例。
不過還好,劉乾還小,史高還是能處理好太子宮政務的。
「這是為何?」
劉據也不想糾結此事,疑惑的發問。
按照昨日談及,史高和他一致認為,要抓右扶風,要把右扶風翁璟和給任免了。
以後太子宮要經營金城郡,沿途涉郡有兩個,右扶風和隴西。
隴西是桑弘羊舉薦的官員,現如今桑遷為太子詹事,不至於聽他的話,但把隴西路線問題交給桑遷去辦,應該是可以搞定的。
所以,隻需要搞定右扶風翁璟和,那這條路就最少能保持暢通了。
「殿下,河東的問題一日不解決,黃河兩岸就如頭懸利劍————」
史高迅速的解釋,這不是蠱惑,更不是進言,而是太子宮議政,要把問題,意見拿出來議。
而就在太子宮德政殿商議之中。
未央殿!
光祿大夫霍光!
大司農桑弘羊!
少府卿上官桀!
左馮翊內史暴勝之,京兆尹內史雋不疑,右扶風內史翁璟和,司隸七郡計史。
丞相司直,相府戶曹掾,邊郡牧師苑監,大司農太倉令。
集體杵在殿內。
「霍光,你這光祿大夫不想乾可以滾,別耽誤我辦事,陛下就在隔壁,這位子你乾不了滾蛋!」
搜栗都尉彭威發火,當著所有人麵怒罵霍光道:「午後未正,還冇有旨意,你不去請我自己去請旨去辦。」
「耽誤我的差事,我不管你霍光長幾個腦袋,信不信我砍了你。」
桑弘羊聽著彭威暴走般的怒火,閉目養神。
暴勝之,雋不疑,翁璟和三個人抬著腦袋,一句話不說。
上官桀眉頭緊皺,隻是看著霍光,也不說話。
剩下的人都冇有參與感,冇資格參言。
霍光麵色沉沉,但麵對彭威的發怒,理虧的不好反駁。
征戍的錢糧主要由桑弘羊負責,上官桀負責部分,但站在這裡主要想要三河郡的口賦,算賦。
司隸七郡內史計史爭議各郡具體要征戍多少戍卒。
丞相司直代表丞相參與議事,有個整體的瞭解和把控,到時候要負責協調各郡縣,戶曹掾要對整個征戍戍卒進行戶籍建檔。
邊郡牧師苑監要協調戰馬供應,太倉令參議具體的糧食供應。
彭威!彭威催著他拿定主意後,要最快下令征戍,搜栗都尉不需要經過郡縣同意,隻要旨意下來,從搜栗都尉出令直入各郡縣,按期不滿者皆斬。
他也著急,彭威隻負責征,所征戍卒征入所定戍卒營地就算是完成任務,接下來的事歸他負責統籌協調把人送到河西。
老弱病殘幼不要,如果彭威征上來一個,他嚴格一點要問罪彭威。
如若彭威不配合,他一半的戍卒都征不上來,除非他能直令驅使司隸七郡內史為他辦事,司隸七郡內史能壓著所有縣令辦事。
但這不可能,郡縣不配合,彭威可以舉著刀督令郡縣征戍,這把刀他不能舉。
主要負責人是他和彭威,其餘人隻是配合。
彭威著急,就十五天,最多五天必須入營。
他也著急,剩下的十天時間他要統籌全域性,把人從各郡縣營地規劃出來,如江河匯海,十五天後他必須帶著戍卒啟程前往河西。
但問題是,每次征戍都是民怨四起,誰也不願意讓家裡的青壯勞力,一去四五年,五六年不見人影。
征戍已經是相當於城旦的刑罰了。
征戍事小,如果因為征戍造成地方民亂,甚至有揭竿而起的情況,都要算到他頭上。
「起草文書,十九日議定,自河內,河南戚皋以西各征六千,河東郡一萬三千,弘農郡一萬二千,三輔各一萬,武都,漢中,巴,蜀,廣漢,南陽各五千,北地,天水,隴西,安定各五千,餘者取金城兩千漢羌。」
「至二十四日夜,入營,二十五日上馳道西行入六營,西置隴縣,鳳翔,扶風三營,中置池陽,東置微縣,解縣二營,日行三十裡,以舍為營。」
「入隴分五軍,前軍置狄道,右軍置平襄,左軍置襄武,中軍入騎都尉,後軍置略陽道,九月中旬分五路間隔三日入河西。」
霍光口述,侍中迅速的記錄了下來。
可聽到霍光的安排,彭威煩躁的撓了撓頭:「你這是給我找麻煩!」
「不這樣征怎麼征,河東三萬戶抽丁,征完河東你去平亂?」霍光煩躁的起身,走在侍中旁邊拿起文書沉聲道:「就這樣安排,等著。」
說罷,霍光麵色沉沉的帶著文書離開。
隔壁宣室殿。
壓根冇有去未央殿的漢武帝聽著侍中匯報征戍商議的情況。
閉目養神,似毫不關心。
「陛下,霍大夫拿著文書去了太子宮。」
等侍中稟報完畢,見陛下安靜下來,小黃門郭穰迅速的出聲稟報。
漢武帝還是冇有半點關心,無動於衷。
見陛下巍然不語,郭穰冇有再多話,再次安靜退在了一旁。
這人?」旁側的諸大夫,光祿大夫張安世不由詫異的看向了郭穰,感覺這黃門有點東西,完全不是此前的蘇文,常融幾個黃門能比。
不過,也是他一時睹人思緒,並不需要太在意。
太子宮,德政殿。
眾人還在緊鑼密鼓的商議。
但這隻是初次把巡狩的路線討論出來,下午還要和三輔內史商議,明日還要和大司農,太常卿等部門商議。
就在議政中,一名近侍迅速的入殿稟報:「殿下,霍大夫在宮門外,覲見殿下。」
唰!
整個大殿內的議政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按了靜音鍵。
甚至於,原本還安穩坐著的史高,軲轆一下就站了起來,嚴陣以待的看向劉據:「來了!」
終於來了。
這個結果在預料之中。
不管是劉據還是公孫賀,其實————都需要給霍光去分擔一部分壓力。
也就是說,涉及到十二萬戍卒,十餘個郡的大事,這件事是霍光全權負責冇錯,但說到底,霍光扛不住。
本來按照正常的流程,霍光請丞相和太子過去,大家坐一起議一議,敲定章程拿去給漢武帝。
但是,這裡麵還涉及到另一個問題。
這件事是霍光全權負責,如果丞相或者太子屁顛屁顛跑過去,責任一起擔,好處霍光一個人獨享。
不是非要貪汙纔是好處。
因為,霍光在請太子或丞相過去之前,少了一個流程。
霍光要先拜會太子或丞相,進行通氣內議,然後在主持商議之時,請劉據過去,這個時候劉據再去。
說到底,是霍光太不把人當人看。
就像是霍光和幾個朋友在酒樓聚會,喝的伶仃大醉了,叫劉據過去,又是君臣有禮,又是患難與共,是兄弟一起喝!
喝個蛋!
「速去請霍大夫前來!」
劉據也逐漸興奮了起來,給史高遞了個興奮的眼神。
又要來了!
是的,又要來了。
這朝堂聽起來很複雜,以前處處掣肘,感覺什麼都辦不了,但他現在也發現,其實一點也不複雜。
顛三倒四的,都是那些東西!
莫名看著興奮起來的太子和史高,公孫賀,公孫敬聲,石德,周建德幾人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唯獨有一人,桑遷雙眼熠熠生輝的盯著劉據。
還真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