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起了個頭,五人就恭恭敬敬的彎腰低頭!
後麵的公孫賀和公孫敬聲已經站在了皇後旁邊,恭敬彎腰低頭。
皇後衛子夫端著手,眸光沉沉的安靜站著。
曹宗,趙欽,石忠依次,到了最後張光就跪在了地上,張光隻能算是平民。
「太子接旨!」
「維漢征和元年,仲秋之月,丁醜,十七日,皇帝製詔禦史曰:三輔之地,流寇滋擾,黎民不寧。朕特命太子代朕巡狩三輔,便宜行事。準太子調太子衛率,剿除寇患,靖安地方。欽此!」
唸完,黃門合上編簡,躬身俯首上呈。
「兒臣領旨!」劉據接旨,但內心猛然顫抖的逐漸暴躁。
好狠的心啊,父皇!
「少傅,詹事丞接旨!」
「維漢征和元年,仲秋之月,丁醜,十七日,皇帝製詔禦史曰:絳侯定計誅呂,條侯定國安邦,朕感念絳侯爵位經三代失復,今聞絳侯之孫,平曲侯周建德忠謹素著,堪任繁劇,特擢其嫡長子周廣漢為侍郎。擢任平曲侯周建德為屯騎校尉司馬。欽此!」
「末將領旨!」周建德和周廣漢近乎顫抖著雙腿,噗通一下跪了下來:「微臣,謝陛下隆恩!」
「陛下交代,將軍即刻赴任,不得有誤。」中黃門合上編簡,上前一步的將聖旨放在周建德手中,另外叮囑道:「周將軍,一應規製司馬護軍府已置辦妥當,將軍前去自領!」
「陛下交代,少保即刻自領太常禮教三日!」中黃門空口白牙的笑著,叮囑道:「少保勿憂,君前失儀,隻是禮教三日,陛下已經是足夠寬恕了!」
「禦史右丞接諭!」
石德認真的恭敬低頭,卻是中黃門微笑著拿著一份帛卷文書,直接遞在石德手裡的笑道:「右丞,陛下命你去操辦諸侯入京一事,陛下說,此事右丞若辦不好,就讓右丞自請去廷尉大牢裡麵待著!」
石德頓時明白,畢竟是從鴻臚卿位置上退下來的,順其自然的接過文書的疑惑問道:「諸侯入京?什麼時候的事?」
「右丞有所不知,前幾日陛下感念魯恭王不受奸人所惑,忠武衛國,又甚是想念諸多兄弟,時常入夢,不知何人傳了出去,這不,在司隸的諸侯紛紛上書,感念陛下恩德,懇請覲見陛下!」中黃門一五一十的細說道:
「今早右丞冇有去公署,這纔不知,鴻臚卿剛剛呈遞陛下,陛下恩準,想著右丞閒著無事,就著將此事交由右丞來操辦!」
石德的臉皮都抽動了一下,掏出一串銅錢塞給中黃門道:「多謝黃門!」
就連劉據即便是麵色沉沉,都對著無且招手,無且拿著一塊金餅明目張膽的遞給了前來傳旨的中黃門。
「少保接諭!」
「傳陛下口諭,聞太子少保史高君前失儀,有違朝綱。著即刻就太常領受禮教三日,省身自省,毋再蹈覆轍!」
「???」史高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還以為是封官呢,冇想到是訓誡,可……監視太子宮的小黃門,又換人了,這次改打太子宮屬臣的小報告了。
哪個王八蛋啊,漢武帝這也是閒的蛋疼了?
「少保?」
黃門見史高冇有說話,眉宇一沉的提醒。
「微臣領旨!」史高隻能領命。
可……他冇明白漢武帝這是什麼意思?
周建德和周廣漢兩人的印綬都冇有送到,估計今天才能發放在兩人的手裡,就……把這二人調離太子宮?
屯騎校尉司馬是實權將領,北軍八校尉司馬之一,冇有戰事那就是統領屯騎校尉營的將領,是直接負責和司馬護軍溝通上下!
侍郎多如牛毛,具體負責內容未知,但也是要接受安排。
石德被安排去建章宮接待諸侯入京事宜,那是一個忙到腳不沾,吐沫渣子都能費乾的活!
讓劉據巡狩三輔,又是什麼意思?三輔包括京兆尹,左馮翔,右扶風,如果是以流寇滋擾,黎民不寧的名義去巡守,那他孃的是能調動京師戍衛兵馬之一的司隸校尉部兵馬啊,也就是三輔郡兵!
再加上把周建德安排到北軍屯騎校尉司馬,劉據可以調動的兵力,超過五萬之數了。
還有,他去太常受禮教?太常禮教在建章宮,那地方不是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地方,他甚至連外麵的訊息都收不到,也傳不出來。
中央官署群在未央宮裡麵,那地方進進出出的官吏很多,甚至連屬吏私家車都能出入。
可建章宮,當初衛伉闌入宮闈被奪爵城旦的地方,就是建章宮。
「皇後,太子殿下,奴婢告退!」旨意傳完,一眾黃門就躬身一拜,退後三步的轉身離去。
但在史高的旁邊,卻留下了一名小黃門,「史少保入京不久,還冇有去過建章宮,奴婢為少保引路!」
周建德,石德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太子,可史高目光投向了衛子夫,第一次正式向衛子夫請命道:「外臣請皇後下旨,令臣受誡長樂宮!」
長樂宮有一整套政務班子,直接管轄著三十個縣的湯沐邑,甚至連太僕卿,也有兩千石的中太僕,負責長樂宮車馬。
隻要衛子夫開口,他這太子家臣,是可以受誡於長樂宮禮官的!
直到此時,衛子夫才麵帶沉色,轉身走向鸞駕道:「既領聖命,那就莫要違抗聖命!」
「太子,召諸臣,未央宮椒淑殿殿議!」
「皇後,不可!」史高的毛都炸了,攔在衛子夫麵前。
心底在發毛,有恐怖的大事要發生!
「母後,兒臣懇求母後……」劉據也攔在了衛子夫的麵前,太常禮教隻是訓誡官員,但訓誡的地方,便是他這個太子也需要奉詔。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父皇到底要乾什麼啊!
「太子如今連孝道聖命都不尊了?」衛子夫頓足,又疑惑盯著史高的問道:「朕去什麼地方,少保也要管?」
……
史高站在這座比未央宮還要巍峨,可以說是大漢建築藝術巔峰,見證了漢武帝時期輝煌與繁榮的建章宮東司馬門前,一股歷史的無力之感油然襲來!
衛子夫入太子宮,他史高有多遠滾多遠!
衛子夫入椒淑殿,他史高得離京三千裡請命入長安!
這個家……兒子的母親說了算!
這個家……兒子的『小三』靠邊站!
把這個問題從普通家庭上升到頂級權勢的上層建築,就是同比放大的事實!
而這裡麵……還有個搞事不嫌事大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