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據不知道會不會牽連到公孫賀,也不知道公孫賀和母後會怎麼做,隻說事實的沉痛道:「如果父皇真的因此牽連了姨夫,姨夫和表兄都因此獲罪,那孤在朝中,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是的,臣也是如此認為的!」史高冇有教導劉據什麼,又把話題拉了回來:「也就是說,如果僅有公孫敬聲這一個獨立案件,按照正常處理方式,丞相去求恩澤,皇後去求個情,其實是可以輕輕揭過的!」
「揭過?侄兒你的意思是?」劉據不由沉聲,不明白史高想說什麼,這能揭過?
「臣所擔憂的,是並發案件,是圍繞丞相和太僕的並發案件!」史高說出了以事實為基準的推測性擔憂。
「公孫敬聲,甚至姨夫,還有事情瞞著孤?」劉據聞言,麵色一沉,眼珠子猛然一瞪,不願意相信但毫不猶豫的選擇相信。
「殿下,臣也是推斷,臣隻是換位思考,臣若想搬倒丞相和太僕,乃至太子,會怎麼做,所以臣認為,僅太僕這一件事,還不至於牽連到太子宮太多人!」史高與劉據交流的分析。
也是內心一嘆,爆發的太突然了!
他直接站在全知的歷史角度上,已經派人去暗中調查,但毛都還冇有查出來呢,公孫敬聲一案就這麼爆發了!
「換位思考?」劉據不由一頓,小雞啄米的認可點頭:「確實如此,所以孤剛纔才問你,若是江充,是不是針對於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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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假定對方目標是殿下,從公孫太僕入手,接下來會怎麼做?」
「而皇後處在那個兩難的位置上,既要護著太子宮不受牽連,也要護著公孫敬聲,接下來又會怎麼做?」
「而我們如果按照正常,屬於權謀博弈的範圍內去應對,可主動權不在我們手裡,我們一定會落入下風,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史高在說服劉據的同時,也在自我肯定!
整個公孫敬聲巫蠱案一環套一環,節奏太完美了!
更像是他鼓動劉據時候使用的手法,在部分事實的基礎上通過刺激的方式進行情緒疊加,達到峰值便突破潛意識自我德行約束!
而現在的這第一波情緒,已經給到位了。
「史高,你等著,孤單獨去問姨夫和表兄,把所有犯罪行為,事無钜細的全問出來!」劉據攥緊了拳頭,整個人近乎要暴跳如雷的壓著憤怒的嗓音,要去問清楚,還有什麼事,還隱瞞著。
同樣也覺得,肯定還有事,要不是史高追問出趙懷義女兒的事,公孫敬聲那個混帳東西都不會說出來。
「殿下,追不追問事實,丞相和太僕犯不犯罪,不重要!」
「公孫敬聲我們必須要死保,但不能按照正常邏輯來保,所以臣才認為,要賭,必須要豪賭!」
「把拉鋸戰變成決戰,奪回主動權,把中間過程全部省略掉,即把目前甚至不確定敵人是誰的佈局,從公孫太僕一案開始,到波及甚至廢立殿下結束,整個拉鋸過程全省略掉!」
「殿下,臣賭陛下至少現在還不會廢太子,你,敢不敢賭?」
……
太子宮正殿外,秋陽正照,殿衛肅殺,百步外各署屬官及吏員如朝議般陳列左右,不安站立。
但百步內,閒人勿進,非召不可入。
可就在此時!
「皇後駕到!」
嘩啦啦……不管是屬官及吏,還是嚴禁內外的殿衛,齊刷刷的讓開了一條路,恭敬的拱手作揖,無人敢攔:「拜見皇後!」
皇後鸞駕儀仗遮天蔽日的直停太子宮正殿門前,衛子夫一身朝服,上玄織金錦緞,紋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等十二章紋,每一針一金線都溫潤光澤,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下裳為纁色提花羅裙,行走時上麵的紋路如波浪般金閃閃的起伏。
頭頂鳳冠,赤金為骨,東珠為坐,綴著金鳳,鳳鳳喙銜垂珠,走動時猶如金鳳在頭頂飛舞。
「母後來了?」
「皇後來了?」
「皇後你終於來了!」
「姨母,救命啊!」
聞言的太子宮正殿內,從最深處的劉據,到最後麵的張光,全都齊刷刷的恭敬起身,不用出去迎接,已經見到皇後麵帶清冷的嚴厲,直入殿內。
史高眉宇一沉,還是來了,他最擔憂的事還是來了!
入京一個月,長樂宮不管是他還是前身,都冇有去過,不是他不想去,是他進不去!
陳康,衛戎這些人可以輕輕鬆鬆進入長樂宮,但他不行!哪怕他現在是少保,可以直入宣室殿前,請命奏議,但他進不了長樂宮!
「陛下聖旨到!」
可正要恭迎,又道晴天霹靂般的聲音激盪進了大殿。
『要失控了!』
聽到這句激盪大殿的話,史高心裡瞬間咯噔一聲,漢武帝要搞麼蛾子了!
四名中黃門各領兩名小黃門,安靜的站在殿外,見皇後也在,立刻輕輕一拜:「奴婢拜見皇後!」
「免禮!」衛子夫本來要進入正殿的腳步也是退了回來,眉宇沉沉的站在了側旁,冇有追問的等待著。
「父皇的旨意?」
「陛下旨意?」
「陛下真的不念舊情,治罪吾兒?」
「完了,陛下降罪的旨意都直接送來太子宮了!」
聞言的殿內十餘太子宮屬官,包括劉據,集體倒吸一口涼氣,紛紛離席的向著殿外快速走去。
剛到門口,四箇中黃門便各站一位,昂首挺胸的依次喊道:
「太子接旨!」
「太子少傅周建德,太子詹事丞周廣漢接旨。」
「太子少保史高接諭!」
「禦史右丞石德接諭!」
劉據愣在了原地,差點失心瘋疑惑盯著整整齊齊排成一排的四黃門。
父皇這是要乾什麼?
周建德和周廣漢雖然疑惑,但很聽話的就站在了念自己名字的黃門前,但冇有開口。
史高心中沉沉,逆天的四旨同傳,這要乾什麼,不是就不能消停一下?鬨了未央宮,扔過來十二道文書。這次公孫敬聲一案,又要扔過來四道旨意?
石德也納悶的站在念自己名字的黃門麵前,可心裡也直犯嘀咕,這還有老夫什麼事,不應該找公孫賀父子嗎,一道聖旨先把公孫敬聲下大獄啊!
「兒臣接旨!」
「微臣周建德,周廣漢接旨!」
「微臣史高接旨!」
「微臣石德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