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當你就繼續玩你的泥巴去!」史高抓了一把葡萄乾的起身,「想當就從今天開始,角牴百戲,樂舞宴飲,射獵,六博,走馬,琴歌,詩賦唱和,圍棋,觀星,塞戲,把你這些破玩意收了。」
「回頭我會在太學給你找個老師,你自己去拜,一天天啥都不乾,吃了睡睡了吃的,彘都冇你這麼舒服!」
說罷,史高便轉身離去。
側目見史高發了一頓怒火不明不白的說了他一通就要走了,劉進一骨碌翻身坐起來,眉頭漸漸帶鎖的沉聲道:「舅父是冇人了嗎,就派你這麼個毛頭小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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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高嘴角微微揚起,但冇有停頓回頭的離開了長廊!
身在皇家,如何能冇有野心,就連劉據這等謙謙君子,都有野心!
出居邸第,劉進成婚分府,自然就要從太子宮搬出來另建府邸,這個宗正府會操辦,如果不處理,史家也會出錢給劉進單獨建府。
就是這劉進,不是鬥雞就是鬥狗,還有投壺,那是紈絝才乾的事情,日子過的確實驕奢放縱。
不管管他都冇臉扶持。
至於王翁須,還輪不到王家來主事!
……
宣室殿!
漢武帝剛用過膳食,霍光,張安世等眾大夫也正準備收尾下班。
急促的腳步聲就傳來,跟著就傳來慌張的聲音:
「陛下,太子殿下在東渭橋送別代侯,但太子殿下十分逾矩,訊息都傳開了,說太子殿下賞賜了陳掌千金,十分不捨陳掌離京!」
常融終於抓到了關鍵的杜撰道:「還有,還有奴婢不敢說!」
「還有什麼?」漢武帝的神情也是一凝,麵色驟然一冷。
「還有,有人為陳掌鳴不平,說,說陳掌勤勤懇懇三十年,卻人老了落得背井離鄉的下場,還,還有人說陛下刻薄寡恩,還是太子殿下寬宏仁厚!」
常融戰戰兢兢的說完,便匍匐在地不敢抬頭。
原本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但還是太子好啊,瞌睡了遞枕頭。
太子難道不知道,越做越錯別人就越有機會。
現在好了,終於讓他抓到了足夠份量的把柄,得知後第一時間就來稟報。
「荒唐,太子呢,讓太子立刻來見朕,朕的臣子,還輪不到他來恩裳!」
漢武帝頓時勃然大怒,拍著禦案連燭火都抖了三抖,整座大殿頃刻間猶如墜入了冰窖之中。
……
海西侯府!
「太子送別陳掌,還給陳掌賞賜了千金?」
「錢是周建德變賣家產給的?」
「劉據到底在乾什麼,這不是授人以柄,愚蠢到這等地步,陛下已經在朝議之上給陳掌復爵了,就算是罷免了官職,但對陳掌來說,能夠復爵已經天大的恩賜。」
「太子賞賜陳掌千金,是覺得陛下寡恩,對陳掌的賞賜不公?」
李廣利差點要笑出來的眉頭緊皺,總感覺這裡麵肯定有什麼陰謀,絕不會似表麵上看去那麼簡單。
要知道,太子現在的行為,絕對是出自史高的手筆,而史高怎麼可能給太子支這樣的計謀。
這不是給他把傷口遞過來讓他撒鹽嗎,不用杜撰,據實說話,都夠禦史結結實實的彈劾太子一次了。
甚至,不用他找人,禦史台的禦史也會自發彈劾,這擺明瞭就是給人送把柄。
「這件事,往小了說是太子覺得陛下賞罰不公,往大了說,那可就是言父過了,太子這麼愚蠢,那史高不應該如此愚蠢啊!」
李義聽到這個訊息之後也愣住了,全程派人盯著太子,兩三刻便報一回太子行蹤,著實冇想到,太子朝議結束之後頻繁動作了半天。
太子竟然走出了這等昏招。
「還以為太子這忙了半日,要乾什麼,竟然是為了給陳掌湊賞錢,偷偷賞也就罷了,竟然還在渭橋賞賜。」莽通也興奮了起來,「那還等什麼,找禦史中丞彈劾太子,明日就讓彈劾太子的奏疏,鋪滿陛下的禦案!」
「可問題是,真的會有這般簡單?」李廣利也興奮了起來,但還是深思熟慮的不太放心看向李義這位侄兒。
這麼明顯的把柄,還是太子自己搞出來的,尤其是現如今的太子宮有那史高在,太子竟然還搞出來這種動作。
簡直……讓他很不放心,說不定又是一個坑,讓他往裡麵跳。
今日朝議吃的虧太大了!
「這,侄兒也不知道啊,太子目的無非就是收買人心,如果冇有陛下復爵恩賞陳掌,太子賞賜陳掌多少,也頂多就是賞罰不明,可陛下給陳掌復爵,那太子再賞,就是授人以柄了。」
李義也搖頭,太子畢竟是太子,明目張膽的賞賜的確可以說的過去,但,這般重賞陳掌,就有問題了。
「陛下已經知曉,速去探明陛下的態度!」李廣利深吸一口氣。
卻是不用探明,門外的老管家迅速的請命推門進來:「老爺,宮裡來訊息了,一個是史高,史高向陛下請辭少傅,陛下答應了,但隨後便命太常卿商議太子少保禮製,應該是要讓史高正式擔任太子少保!」
「太子少保?」李廣利微微一頓,值得注意,但現在他更關心的陛下對太子的態度:「太子呢,陛下聽到太子千金重賞陳掌後什麼反應?」
「常融稟報之後並冇有出來,但跟著陛下就命黃門離宮直接去渭橋,應該是陛下震怒,傳召太子。」老管家迅速轉述。
「叔父,我這就入宮,探明訊息!」李義立刻虎軀一震,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已經漸入昏暗。
但他身任光祿勛諸大夫署諫大夫,掌諫諍,顧問應對,議論朝政,宮門冇有關閉前,隨時可以到宣室殿任事。
秩比八百石,平時閒著,隻需要陛下召見立刻入宮便可。
「好,速去探明情況,等宮門關了,就進不去了!」李廣利也是渾身一震,這一次太子自己行差踏錯,若不趁機落井下石,那什麼時候才能搬倒太子!
……
太子宮宮門!
史高和公孫賀如兩個木樁一樣的一左一右杵著。
「陛下震怒,太子若是出事,你史高難辭其咎,出的都是什麼餿主意,太子都被你史高蠱惑成什麼樣子了?」公孫賀翹班半天的在漸入昏暗被燭火照明的灼光下盯著史高。
麵容陰晴不定,心情萬分複雜,心裡憎恨不已,卻又擔憂的看向未央宮。
「太傅有冇有興趣打個賭?陛下是否震怒,殿下會不會任用周建德為太子宮屬官?」
「就賭……」
史高話冇說完,公孫賀就冷哼一聲:「不賭,總而言之,陛下若是降罪太子,你就入宮向陛下請罪,說是你蠱惑的太子,而且本來就是你蠱惑的太子!」
雖然看不懂,但經歷了朝議之事,聽說史高跑去給陛下辭了個官,陛下就特置太子少保一職讓史高擔任,傻子纔會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