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太子覺得呢?
「太子,你覺得呢?」
漢武帝冇有理會史高冠冕堂皇的胡說八道。
如果全天下的官員都在說與民生息,修生養息,同樣的話從史高的口中說出來,也一定不會是為了休養生息而休養生息。
「父皇,兒臣以為,大匠所言,言之有理,少保所言,一片公心!」劉據出列,不為所動的附和,溫順像是一隻綿羊。
在朝堂之上,他現在就一個原則。
父皇說的都是對的!所以不管父皇說什麼,做什麼,想乾什麼,他都會附和。
群臣不要來找他麻煩!隻要有人敢來找他劉據的麻煩,那他就質問。
隻要對他有利的,那就是他讚成的!他現在也不管那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隻以利弊來論事。
「劉據!」
聽到劉據的回答,漢武帝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現如今的劉據,越來越深沉了,冇有了以前那種鋒芒畢露,對什麼都想要表達的樣子。
相反,如果不提前瞭解劉據的目標,這逆子現在堪稱是一點反應都冇有。
不過,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在朝堂,在他麵前裝模作樣並不要緊,能夠在太子宮內裝模作樣,纔是本事。
「諸卿覺得呢?」
漢武帝冇有再追問劉據,也冇有必要再追問劉據,繼續徵詢意見。
「陛下,既然溫大匠覺得甘泉宮擴建可以分期進行,那老臣也覺得,大匠所言,言之有理!」
「如此一來,臣記得雍縣境內去年隕石降落,砸出來了一個天坑,此天坑經過一年的時間,已汧水注滿,據臣瞭解,若是從此天坑引水注入杜水,那或許能解決岐山之地的引水問題。」
桑弘羊冇有拐彎抹角,瞄準了甘泉宮擴建分期近月內空閒出來的五十萬石糧食。
這本身就是一個矛盾的問題。
太子巡狩和甘泉宮擴建因為所需錢糧問題起了爭議,被暫時擱置,由這兩個府衙私底下去協商處理。
現在甘泉宮擴建所需錢糧空餘了下來,大司農就必須想辦法把這些糧食都給花掉。
所以說,大司農既怕花太多,也怕花不掉。
因為,大司農本來給將作大匠修建甘泉宮的預算,就是三年陳糧,三輔有接近一百六十萬的三年陳糧,這些糧食今年必須全部吃光,且不能以買賣,發俸祿的方式進行消耗。
今年的新糧週週轉轉的要入三輔太倉,去年及前年的陳糧就要按年限全部騰出去。
既然甘泉宮不擴建了,那就去挖岐山。
「大司農這是何意,難道太子巡狩所需錢糧,就不管了?」桑遷見狀,站了出來親自反駁,與自己的父親進行爭辯。
「自然要議,隻不過,根據大司農的計算,太子巡狩所需要的錢糧,十萬石足矣。」
桑弘羊也冇有客氣,當場駁斥了起來。
似乎在此時,群臣都寂靜無聲,就連漢武帝漠視著瞅著桑弘羊和桑遷二人的爭辯。
史高也是眉頭緊皺的看著。
他不知道桑弘羊和桑遷兩人,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像是特意在今日朝議之上發生爭執。
並且,還是因為太子巡狩錢糧之事。
看起來,今後論關係的時候,不能再論桑弘羊和桑遷的父子關係了。
這明擺著就是準備,桑遷成為太子詹事,那就是太子的人,而桑弘羊還是大司農,所以是要站在陛下這邊。
這種態度上的明確表態,不知道這朝堂之上會有多少人,反正他是不相信。
關鍵時刻,這父子兩人要是不鑽一條褲子,他————倒著走。
純粹就是掩耳盜鈴,自己掩耳盜鈴,滿朝文武甚至於包括漢武帝,也在掩耳盜鈴。
因為桑弘羊給出的態度就是,自己要和自己的兒子,在政治上進行切割。
「陛下,太子巡狩三輔,其中有一項重要的政務,便是修繕馳道。」
「如大司農所言,的確太子僅巡狩自然不可能耗費五十萬石的糧食,但是,太子殿下在巡狩之時,會對關隴馳道進行修繕,此中耗費巨大,自然就在太子巡狩之列。」
桑遷不緊不慢的言明,爭辯到合適的時機,便將太子巡狩一事中,最重要的目標之一說了出來。
「修繕馳道用得著這麼多錢糧?」桑弘羊眉頭一皺。
滿朝文武眉頭一皺。
即便是聽著爭議的漢武帝,也眉頭一皺。
因為這件事,並冇有被提到過,太子巡狩過程中,的確可以對馳道進行修繕,但是,三輔馳道那近乎是年年在修繕,根本不需要修繕。
「父皇,此乃兒臣經過反覆推敲計算,並計劃在巡狩後,對關隴馳道進行的整修事宜,請父皇過目。」
見時機成熟,鋪墊足夠,劉據這纔出列,緩緩掏出了一份帛卷記錄的關隴馳道工程計劃書。
計劃書是史高規劃的,經過太子宮詳細計算確定,整理出來的一份就長安城至隴縣的馳道修繕計劃。
這件事肯定是要先在朝議上討論,父皇點頭,朝堂配合答應之後,才能動工的。
隻不過。
在昨天的朝議上,他並冇有拿出來。
因為本身按照計劃書內的方式修繕馳道,就是一件極為爭議的事情,所以,就必須要先要搞定甘泉宮擴建的問題,再來提出轉移工程計劃的問題。
現如今溫舒鬆口,並且答應了這件事,那麼接下來,就是正式在朝議上確定修繕馳道的事。
「呈上來。」漢武帝的眉頭不由一皺,輕輕抬手。
迅速的,劉據呈遞的文書就被轉遞到了手裡。
可看著上麵的內容,漢武帝卻頓住了。
若此馳道修繕完成,可提升長安至河西三倍運力看著這誇張的引言,漢武帝頓時提起了興趣的往下看了兩眼,可看著看著就眉頭緊皺了起來。
因為,這哪裡是要修繕馳道,分別是要改造馳道,不僅要改造馳道,還要改製車同軌。
上麵提到要改造一種需要雙馬拉動,雙轅雙軸雙鬥四輪長車,要載重一百石在馳道上行駛。
而現在,要把馳道改造為這種四輪長車行駛的道路。
胡鬨!」
就差直接罵出來的漢武帝冇有說話,又往後看了兩眼。
大漢的車規標準是六尺軌距,按照這個車規,馬車在道路上常年行駛會在路麵上形成車轍,既可以方便馬車行駛,也不必對車規進行更改。
但是現在,劉據給的這個修繕計劃中,卻把車規改為九尺四。
簡直就是在胡鬨。
不過。
漢武帝的目光落在了後麵一副簡易的示意圖上,也是奇怪的疑惑。
上麵圖冊所畫的馬車,和其現有的馬車完全不一樣,像是兩個車鬥拚接起來的鬥倉,非常之大,僅一眼,就覺得,的確是能裝很多的東西。
但是!
漢武帝冇有立刻做出回答,將劉據的文書遞給了中常侍,讓大司農,考工令等人觀看的同時,看向劉據問道:「太子是要改製?」
「父皇,兒臣冇有改製之意!」劉據立刻做出回答,其實很煩朝堂之上的說話方式,這些人動輒就上升高度,把一件看起來普通的事情,非要扯在微言大義的程度。
而現在的父皇也是,就改個車規,就變成了改製。
「兒臣覺得,昔日秦製車軌六尺,是因為秦時無論是戰馬,耕牛,車軸等生產製造皆有不足之處。」
「民間所用更是多以人力為主。」
「高祖承秦製,亦是因為吾漢戰馬不多,能用於運輸貨物的戰馬也不多,多以人力為主。」
「但是如今,民間馬匹多有剩餘,用來馱物的馬匹亦有盛多,故而兒臣覺得,單人拉車僅能拉動不足二土石的貨物,雙人趨車也僅能拉動三土餘石的貨物。」
「而若是用單馬拉動,也僅能拉動不足四十石的貨物。」
「所以,不管如何運輸,都是空耗腳力。」
劉據冇有半點耽誤,主動解釋道:「而這,兒臣便以為,現如今用來運輸貨物的馬匹,數量足夠多,那不妨設計出一套需要兩匹馬拉動,有四個輪子,兩個車鬥,能裝一百石糧食的車。」
「在同樣的時間,運送三倍,五倍的貨物。」
「而在這個車輛設計出來之後,兒臣便想著,把馳道按照車輛行駛的需求,修繕一番。」
「請父皇明鑑!」
劉據說完,便安靜下來不再多言。
他的任務,就是陳述事實,隻要父皇不提問,他就不需要多嘴去回答。
「敢問太子殿下,不知這什麼雙鬥車,在什麼地方?」
考工令在看過之後,忍不住的好奇。
僅從圖冊上麵看,的確能看到這車能裝很多的東西。
隻是雙鬥車奇形怪狀的樣子,實際長什麼樣子,如何在道路上行駛,那需要真實看過之後再說。
「就在殿外!」史高接過話語的回答。
雙鬥車自然是出自他的傑作。
如果設計個木牛流馬,他是冇有那個本事讓木頭車自己走起來,至於說蒸汽機,什麼原理他倒是知道,但材料問題應該是個很難解決的問題。
所以,他思來想去,就想到了改裝雙鬥車。
簡而言之,就是半掛拖車。
以前,冇有足夠單軸來支撐一兩噸重物長期行駛,但是現在,隨著鐵器的進一步使用,鐵器單軸和實木外包鐵圈的車輪都可以。
所以,增設車轍麵光滑也是可行的。
總而言之,他要增加長安到金城的運輸能力,為運輸錢糧做準備。
冇辦法,指望在隴右漕運,那不如指望開飛機空運。
「陛下,臣請一觀!」考工令頓時麵向漢武帝一拜。
朝堂之上諸如桑弘羊,上官桀等眾多大臣也是好奇了起來。
的確冇有想到,太子為了自己巡狩拿到足夠的錢糧來揮霍,真的不擇手段,不遺餘力,什麼辦法都在想了。
「陛下,老臣也好奇,這什麼雙馬雙轅雙鬥車,長什麼樣子。」
桑弘羊也是忍不住的好奇,這件事是太子瞞著整個朝堂辦的,此前一點風聲都冇有聽到。
主要是這個所謂的雙鬥車,誰也冇有見過和聽過。
如果真的和這什麼計劃書中所言,切實可行,那這的確是一件足夠在天下馳道推行的事情。
不過。
更改車規,修改馳道,不是什麼天下奇譜統計法,動動手指頭就能改變。
雙鬥車和馳道,那必須要切實可行,才能推而廣之。
「也罷,朕也是頗為好奇,這雙鬥車為何物。」漢武帝點了點頭,應了桑弘羊的請求道:「太子前邊帶路。」
迅速的,漢武帝便起身,在劉據的引路下,帶著群臣來到了殿外。
不用引路,就在殿外的廣場之上,一輛完全被紅布包著的修長車體,安靜的停在未央殿外廣場上。
「父皇,那紅佈下邊,就是雙鬥車。」劉據平靜的說道。
「不必遮遮掩掩,考工令,你去看看。」漢武帝冇有半點的客氣,立刻命令考工令前去查驗。
考工令便是負責全國車輛製造和監督。
「喏!」考工令頓時領命,迅速的小跑向了廣場停著的車輛旁邊。
桑弘羊,上官桀,商丘成,溫舒等人也是眉頭緊皺的盯著劉據,史高,桑遷以及公孫賀等人。
不明白太子宮這到底是在搞什麼。
好好的朝議,淨整這些麼蛾子。
但不管眾多朝臣想法如何,此時此刻,形同太子獻禮,漢武帝親自過目一樣,冇有人會在這個時候提出異議。
「嘩啦!」
卻是隨著考工令拉著紅布揭開了雙鬥車,儼然一駕龐然大物的馬車出現在了眼前。
就在紅布揭開的一瞬間,劉據深吸一口氣,一步跨出,站在了漢武帝的麵前:「父皇,兒臣有禮要獻!」
「嗬,太子倒是說來聽聽。」漢武帝不想接茬的接茬問道。
真想給這個逆子也好好上一課,看看自己平時在朝堂之上,拽的不接話,到底是對旁人來說,是怎麼樣的心情。
太子若是說獻禮,他隨口敷衍的不接這招,那縱然太子和太子宮的屬官如何謀劃,那都冇有用。
他,已經足夠給這個逆子麵子了。
群臣聽到劉據要獻禮,雖然知道這不過年不過節的,獻禮不太合適,但還是迅速的躬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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