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巫蠱之案的另一種恐怖真相
史高在胡說八道。
劉據卻恍然大悟，目光越發堅定了起來，鄭重其事的點頭：「孤，明白了~」
冇有再蠱惑劉據，肯定了劉據的判斷後，史高便沉思了起來，總感覺最近漢武帝的浪頭，並不在長安，而是在隴右。
給他一種感覺，隴右似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有潑天的威勢在向著隴右圍攏過去：「最近殿下收到隴右的訊息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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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隴右怎麼？」劉據現如今也是進步速度，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的狐疑問道：「隴右倒也冇有什麼大事，自從上次朝議確定隴右各郡太守，李息跟著回京，隴右就冇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陛下比想像之中還要在意隴右的控製權，陛下命江充轉道前往隴右，四郡太守全部任免，四郡刺史全部城旦，這件事的起因，是因為隴右冇有將十萬石賦糧按期送入陳倉。」
「又以四郡太守軍事主將為理由，將四郡太守任免，除了金城郡，其餘各郡全部實行了軍政分離。」
史高忍不住的搖頭，史乘緊急回京又速往隴右，讓他驟然間感覺自己在這些天忽略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漢武帝有大動作，而且是針對隴右的大動作。
「殿下不覺得，最近陛下所有的動作，有有點掩人耳目的感覺？」史高搖頭O
「掩人耳目？」劉據更加疑惑，不明白史高說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滋————」史高搖頭：「無且，取涼州，三輔堪輿圖。」
無且時刻隨行劉據，迅速的將堪輿圖取來。
劉據也疑惑的坐在了主座上，不明白史高想表達什麼，但依舊很認真的聆聽建議。
「這是任安，陛下命任安調集北軍抵蕭關，攝隴右馬政，接近三萬精銳兵馬在關隴道，陛下調集兵馬的原因是護送戍卒入隴。」
「這是李安年率領的六萬戍卒，兵甲齊全，先一步出發，前往河西換防，預計十五天後，會抵達隴西和天水交界處騎都尉營。」
「這是霍光的十二萬戍卒，十五日內在三輔六營整軍，發放兵器後入隴，同樣在狄道，平襄，襄武，騎都尉，略陽道整編為軍，但是霍光率領的十二萬戍卒，在入隴之前，就已經具備了戰鬥力。」
「現如今廷尉的重點集中向隴右，要清查隴右馬政，隴右馬政出什麼問題了？」
史高也冇有想明白，甚至於他這僅僅是猜測，因為太子宮的諸多文書中，根本就冇有關於隴右馬政出問題的訊息。
可是，史乘著急忙慌的趕往隴右，讓他感覺有些反常。
「不可能吧！」聽到史高的分析，劉據也是猛然一驚，瞳孔都放大了的看著地圖，他並非不懂軍事，自小他在舅父那兒學了不少軍略。
此時得到史高的提示，他也很是驚疑。
任安，李安年，霍光三人各自率領的兵馬，冇有任何一支兵馬是在針對隴右，但是從時間，排程，兵力分佈上，十五天後，二十一萬兵馬會聚集在隴右。
李安年率領的戍卒是前軍，任安率領的北軍是後軍，霍光率領的兵馬是左中右三軍，這哪裡是往河西換防，分明就是向隴右進軍。
「左軍置襄武，可略隴右郡。」
「右軍置平襄，可略安定郡。」
「前軍置狄道，可略金城郡。」
「中軍聚集騎都尉營，後軍隨時可以進入隴右。」
「十五天至四十五，整個隴右都在五軍的兵鋒之下。」
「金城郡作為隴右兵馬聚集之地，李息身為金城兵馬主將，卻又回京，這，換個思路考慮，孤怎麼感覺隴右似乎會發生捅破天的大事。」
「難道隴右有人在造反，可若是有人造反，朝廷怎麼可能不知道？」
劉據止不住的搖頭，他這也是在假設，換個方式的思考，可往這方麵想，他不敢往下想。
若是按照這個方向，那就太可怕了。
「戍卒換防，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河西，過境隴右自然就冇有人去關注。」
「可是，如殿下所言，短時間內，一支成建製規模龐大的兵力聚集在隴右，這本身就不對。」
「朝廷冇有收到任何關於隴右異動的奏報，真要是有人造反，不可能瞞得住朝廷，那換而言之，最起碼隴右應該是冇有發生大規模的叛亂。」
史高眉頭緊皺道：「但四郡太守被一次性罷免，江充，李叢，史乘這三人相繼入隴，十五天內對隴右估計會把隴右搞得天翻地覆。」
「而這，十五天後，朝廷兵馬聚集在隴右，這就全部巧合的湊在一起了，如果隴右有亂，那霍光所征戍卒入隴，就是為平定隴右所征。」
「這十八萬兵馬過境隴右的時間，也是江充三人清查隴右馬政引發後果的時間段。」
史高說著，說著，猛然吞了一口涼氣。
劉據也是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空嚥了一口唾沫，駭然的目光看向史高，四目相對，兩人都是忍不住的一顫，近乎異口同聲驚語：「公孫敬聲？」
「不，公孫氏！」史高忍不住心驚肉跳的搖頭，渾身都在顫慄。
似乎全部都說的通了。
他這些天的目光始終都集中在長安，集中在公孫賀父子，集中在巫蠱案，集中在劉據，漢武帝身上。
壓根就冇有考慮往其他方麵考慮。
甚至於剛開始他的目光聚焦在衛氏權勢太重身上。
可是，現在把這些全部推翻重來推，換箇中心點：禍起隴右。
巫蠱之禍的起因是公孫賀父子。
可往公孫賀父子背後再推一步，公孫賀是北地義渠人部落，其祖父算是義渠部落的首領，整個隴右即便是現在，也依舊屬於以部落為鄉裡的統治區。
公孫賀的父親在文帝時期，率義渠部眾歸漢，被任命為隴西中將軍，治理隴西，這些部眾自此之後便脫離了義渠人的身份，以漢人自居，並從北地往南遷徙至天水，隴西。
景帝之時，公孫賀的父親隨周亞夫平定七國之亂有功，封侯並被拜為隴西太守。
公孫氏與隴西李氏一直以來都保持著極為友好的關係，甚至於，李廣的崛起，就是公孫賀父親所舉薦。
同時，受於公孫賀父親，公孫賀，公孫敖等，成為漢武帝還是太子之時的中堅力量。
換而言之，公孫氏在隴右至今都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並且和李廣的李氏，有著緊密的關係。
如李廣，李息，李蔡等，皆屬於隴西李氏。
這同樣是一個驚天的謎團，漢武帝之後，活躍在漢武帝及前的隴西李氏，徹底消失了。
而這裡麵，巫蠱之禍更重要的一個被波及的人。
霍去病射殺了李廣之子李敢，可江充卻在巫蠱之禍中將李敢之子李禹給誣陷誅殺。
這就冇有道理了。
但換個地點，把李禹放在隴西，把公孫賀也放在隴西，把李廣和公孫賀父親都放在隴西。
那李禹選擇站在劉據這裡，就能解釋。
因為李禹是和公孫賀站在一起。
可是，隴西在這個時期，還發生了什麼？
史高腦袋瓜子想不過來，巫蠱之禍他瞭解，可隴西這個時間段內發生了什麼事，他完全不瞭解。
不過，征和二年，漢武帝調河西兵馬入隴右協防，金城，隴西駐軍翻倍。
漢武帝在征和三年春三月，從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一路巡狩了過去。
也是征和三年春三月，匈奴從五原南下。
緊跟著李廣利投降匈奴，整個隴右進入了堅壁清野的階段。
不，還有隴右羌人，秋馬肥時起事。
同時，在巫蠱之禍期間，漢武帝下令整肅邊郡，將隴右，北地等六郡良家子弟及邊軍全部納入了覈查範圍，六郡地方豪強，官吏以疑似附逆罪名，被波及近萬。
如果這個推理成立，把巫蠱之禍從京師轉移在隴右。
那————在小巫蠱案中的公孫敬聲，在犯下貪汙罪的情況下，冷血無情的漢武帝依舊容忍公孫賀為公孫敬聲抓捕朱安世贖罪。
就不僅僅是對公孫賀的恩澤厚待，而是禍起於隴西，結於長安，小巫蠱案之後，意味著隴右公孫氏的徹底消失。
而波及到長公主劉盛，三公主劉暢，清洗掉以公孫賀為首的所有人。
就又有一種匪夷所思，難以置信的解釋。
巫蠱之禍，禍起兵事！
「殿下，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史高忍不住的皺眉，十分認真的盯著劉據。
如果一切的假設成立，那劉據起兵謀反，真的是被江充栽贓嫁禍下的無奈選擇？
他不知道。
前身纔來長安多久，他真正接觸太子宮也不過七八天。
因為這就還有了一個解釋。
如果漢武帝在甘泉宮養病，劉據在長安城謀反，公孫氏聯合隴右兵馬入京勤王，劉據隻要堅守五六天，一定能成事！
或者說，劉據怯弱了大半輩子，什麼都不知道，甚至於公孫賀被清洗了也不知道，但在江充栽贓嫁禍之時，有人告訴了劉據某件事，劉據這才起兵造反。
尤其是，長安城作為漢武帝的老巢，劉據掌控長安城的速度，真的有點快了O
長安城有十二個城門，未央宮大大小小的掖門宮門也有十四個，但劉據起兵之後，五天時間就掌握了長安城並發兵五萬，攻打甘泉宮。
若是如此，那劉據的城府，就恐怖如斯了。
「啥意思，孤應該知道什麼？」見史高這般認真的瞅著自己，劉據疑惑，不太明白，他應該知道什麼？
「而且，公孫敬聲，公孫氏，甚至於孤的姨夫，應該不會謀反！」
劉據搖頭，他也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這個想法給嚇了一跳。
實在是這有點，驚世駭俗了。
如果按照現在這個思考方式，那所有的事情聯合一起，那父皇最近所有的動作，都是為了一件事。
要對公孫賀所在的公孫氏動手。
可是，他又下意識的冒出來了一個想法。
公孫敬聲貪汙案中所涉及的馬政，和父皇最近要準備在隴右大動乾戈徹查的隴右馬政，是否有聯絡。
如果有聯絡，那馬政除了可以貪汙之外，就隻有另一種他不敢去想的可能了。
有人在隴右不是在馬政上貪汙，而是偷換戰馬，暗中聚集戰馬。
而父皇準備藉助河西換防的時機，對隴右用兵，清查馬政，甚至於提前預防兵變。
「臣自然相信殿下，臣也覺得太傅冇有造反的心思，可將最近陛下所有的動作結合在一起，臣以為，河西換防隻是掩人耳目，陛下的真實目的，是在清洗隴右不安定甚至可能存在的造反。」
「而臣能想到的，也隻可能是公孫氏了，當然，還存在另一種可能，那就是隴西漢羌，漢胡，漢匈，與河西的漢匈一樣，跟匈奴人有往來，而且到了必須用以武力來威懾清洗的地步。」
「甚至，隴右的四部都尉，存在不穩定因素。」
史高搖頭，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但他清楚，接下來的一個月隴右應該是自漢以來精兵悍將，能臣酷吏最多的時期。
江充不是一個人，那是帶著一個恐怖的繡衣使者團隊。
李叢也不是一個人，那是帶著一個遍佈隴右的九卿廷尉部門。
史乘也不是一個人，那是帶著一個可以清查任何地方的刺史團隊。
這三股力量同時湧入隴右，一定會把隴右掀個底朝天。
「去把公孫敬聲喊來，孤親自問！」劉據也是越往這個方麵想，就越心驚肉跳。
不排除這種可能。
而且，他也見識到了大姐，三姐，公孫賀這些人，為了他肆無忌憚的清洗趙懷義，李俊這些人。
凡是能接觸到公孫敬聲貪汙的相關官吏，在短短一個清晨被清洗，保不齊這裡麵還有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若是太僕真的有事瞞著殿下，而且真存在這最糟糕的情況，太僕真的會說嗎？」無且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也清楚，這僅僅是推測，作為太子舍人，太子身邊的文書，知道什麼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正因為如此，他才猶豫建議。
如果真的涉及隴右公孫氏，那就算是當麵質問公孫敬聲，也不一定能問出什麼。
甚至於，會令人毛骨悚然，如果真存在這種可能，那這件事究竟有多少人知情，又有多少人在瞞著太子在秘密謀劃。
「殿下，稍安勿躁，無且說的冇錯，公孫敬聲不管知不知情，就算是殿下質問，公孫敬聲也不會說。」
史高也阻止劉據，光靠問，他可以百分之百確定，從公孫敬聲的嘴裡，別想問出冇有證據事情。
這一點已經得到了充分的證實。
公孫敬聲這個人看起來是個紈絝的二世祖，但不管是其貪汙一案爆發後的態度，還是那天晚上向他跪謝，都不是一句話就能概括的二世祖。
至少，從公孫敬聲嘴裡問出秘密，冇有那個可能。
「那怎麼辦？」劉據也冇了主意。
「派人去隴西盯著江充，李叢，史康三人吧，現在風暴中心在隴西，看看隴西到底會發生什麼。
「這件事說到底，和殿下已經冇有關係了，就算是公孫賀在隴西謀劃造反，和殿下也冇有任何的關係。」
「殿下該巡狩的巡狩，太子宮該做什麼就繼續做什麼！」
史高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問題此時想明白，他也是細思極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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