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自然不知道,霍平的彈弓可不是普通的彈弓。
通過煤煉鐵之後,霍平製作沒有其他雜質的高碳鐵就有了希望。
而且煤燃燒產生的溫度高,還能夠增加鐵的產量,這個時代已經有了相關技術。
隻不過煤裏麵含有雜質,現代上過學的都知道,這雜質中的硫等物質會影響鐵的品質。
這個時代的人,處理不了這個雜質,所以沒有重視煤煉鐵技術。
實際上通過洗煤之後,就可以減少煤裏麵的雜質。
再者就是用石灰石。
霍平知道原理就行了,剩下的就是派自己農莊的工匠去實驗。
除去雜質之後,就是加入木炭一起燃燒,增加鐵中的含碳量,形成高碳鐵。
高碳鐵加上鐵匠的淬火工藝,便是打造神兵利器的前提。
實際上到東漢時期,就已經有工匠掌握炒鋼、灌鋼等工藝,能夠生產含碳量較高的鋼鐵。
隻不過炒鋼還有灌鋼技術,霍平沒有見識過。
對於現代人來說,煤煉鐵更加方便製作成高碳鐵。
高碳鐵做成反曲彈弓身,再加上牛背筋分成九股編在一起,裏麵含細鐵絲,眾多材料合一增強蓄力。
就產生了霍平手上的超級複合大彈弓。
看到劉據等人震驚的神情,霍平一擺手,隻見五十騎一同拿出巨大的彈弓。
各個都有半米多長。
這個大小,已經接近於弩了。
砰砰砰,如雨的鐵丸飛了出去。
遠處的人形靶子,幾乎全部被打爛了。
霍平點了點頭,看向目瞪口呆的劉據等人:“差不多再有三天,攢夠了彈丸我們就出發。”
劉據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然後說道:“霍先生,你這是準備出門打仗麽?”
“有備無患。”
霍平自然知道前往樓蘭,說不定會碰到危險。
既然如此,那就要有足夠的火力。
所有的膽怯,都來源於火力不足。
隻要火力足,對方來的是特斯拉,你都敢跟它幹一幹!
要不是怕耽誤生產,霍平準備多練一些人。
不過五十來人,自保應該夠了。
這比班超帶的三十六人要多。
……
江充病了。
蘇文死了之後,他就病了。
角落的銅製更漏緩緩滴落,每一滴水都彷彿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生怕下一秒,就是無數甲士破門而入,將他拖出去處死。
曾幾何時,他認為自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他是能夠影響皇帝意誌的存在。
他將自己滲透到了皇帝身邊的方方麵麵。
陛下的巫師是自己找的,陛下的安全由自己守護。
自己得到了無比的聖寵,也等於得到了無上的權力。
霍光、金日磾之流他沒有放在眼裏,哪怕是太子,也要受他的窩囊氣。
他甚至在朝堂之上舉報太子逾越規矩,導致太子劉據顏麵盡失。
江充覺得自己玩轉了規則,成為了陛下的影子。
他覺得,他是最懂當今陛下的人。
陛下絕對離不開自己。
可是他錯了。
自從陛下病好之後,就如同變了一個人。
江充覺得自己再也看不出,陛下深邃眸子裏麵的意思。
他這才明白,不是他搞懂了陛下。
而是自己一直都是陛下操控在手上的傀儡玩偶。
當他想要讓自己明白他意思的時候,他會給自己眼色。
然後愚蠢的自己,就認為自己看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實際上,自己從來沒有瞭解過這位帝王。
以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自己被這位帝王玩弄在股掌之中,更可怕的是,這位帝王現在不想玩了。
他不想玩了,那麽自己就沒有了價值。
江充比任何人都知道,劉徹有多狠。
蘇文被活活燒死,自己的下場是什麽?
他感覺無時無刻,不活在恐懼中。
這種煎熬,比死了還難。
門外忽然傳來叩門聲。
江充整個人下意識蜷縮在牆角。
好半晌,沒有看到人闖進來,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江充緩緩走過去,將門開啟。
門外是一個黑衣人,他站在陰影處,讓人看不到臉。
江充頓時跪在地上。
“你這樣子,真像一條狗啊。”
黑衣人的話語充滿了嘲諷。
前一段時間,還風光無限的江充,此刻確實如同一條喪家之犬。
江充也沒有了往日的傲氣,磕頭如搗蒜:“我就是一條狗,我是主人的狗。”
“看來你知道誰是你的主人了?”
黑衣人冷冷地問道。
江充趕忙說道:“我知道,這一次如果不是主人,我必死無疑。”
自從陛下清醒過來之後,江充就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有人正在暗中調查自己,江充萬念俱灰。
他做的那些事情,如果不放在桌麵上,就沒有多大。
可是一旦拿出來,那就有千斤重。
不僅自己要死,江家會被滅滿門。
然而金日磾就是劉徹的忠犬,死死咬著自己。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關鍵時刻,有人保了自己。
而且這個人手眼通天,改動了一些關鍵性證據。
所以蘇文死了,而自己卻意外地活了下來。
至於是誰要保住自己,江充並不難猜到。
這個人肯定是與太子不和的,他需要自己這隻狗。
這麽一排查,答案呼之慾出。
他不需要具體知道是誰,但是他明白這個人是哪個陣營的。
隻是這個人一直沒有來找自己,才讓江充惶惶不可終日。
“很好,你的態度,主人會很喜歡的。既然如此,主人有一個任務交給你。如果你能完成,那麽你不光不會死,而且還會繼續被重用。”
黑衣人冷冷地說道。
“什麽事?”
江充知道,這個人救了自己的命,那麽要自己做的事情,絕對是要豁出命的事情。
“放心,這個事情你肯定很願意做。”
黑衣人說著,冷笑起來,“你最恨的人是誰?”
江充腦海裏麵閃過了很多人,他恨的人太多了。
他恨金日磾這個家夥,對自己死死咬著,像蟒蛇一樣纏著自己,讓自己窒息。
他恨太子劉據,不安安分分的被廢,非要如此劇烈的反抗。
他甚至恨劉徹,這個將自己當作刀來用,現在卻隨時要取走自己的性命的至高主宰。
可是這些人,沒有一個人他敢說出口。
黑衣人看他這個反應,也是嘖嘖稱歎:“沒想到,你心胸這麽狹窄?那麽我換一個問題,你現在最希望誰死?”
江充腦海的形象瞬間清晰了。
太子劉據!
太子劉據必須要死,他不死,自己就要死。
隻有劉據死了,長安才能亂起來。
隻要長安亂起來,陛下又要用到自己,因為自己是最瘋的那條狗。
“你現在就有一個機會,你要到這個地方去,那裏有你要的一切。事情要做得漂亮一點,隻有這樣你才能高枕無憂地活下去。”
黑衣人說著,扔出一張獸皮地圖。
地圖上有一個紅圈,標注出地點。
那個地方,距離長安2000裏,叫作大鬥拔穀。
“活命的機會,就在你自己手中。要做人上人,還是一條待宰之犬,就看你自己了。”
黑衣人的話落在江充耳中,他死死盯著大鬥拔穀的位置,眼中滿是瘋狂之色。
這個時代的法則就是這樣,他不狠就要死。
沒有是非對錯,隻有強弱!
贏家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