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莊戶演習完畢後,紛紛聚集在一起,形成了方隊。
這方隊,散發出鋼鐵一般的意誌。
霍平點了點頭,張順發出命令,所有人又邁著整齊沉重的正步到一邊站立。
那腳步,好似踩在眾人的心髒上。
許文妻子這才反應過來。
霍平笑看著她:“大嫂哭什麽?”
“侯爺……侯爺……我太激動了……”
許文妻子原本臉上還有淡淡的胭脂,此刻成了花貓。
但是剛剛的震撼,確實讓她生出了一種,不可名狀的情緒。
是一種衝擊,更是一種說不出的自豪。
霍平扶起她,笑了笑。
“大嫂,你哭,是因為在乎你的家。在乎家,是好事。本侯要的,就是你們這份在乎。”
他轉過身,麵對那些跪了一地的小地主,麵對那些瑟瑟發抖的婦人,麵對許文、許武、許季三兄弟,緩緩開口,“本侯今日把話放在這裏——這一趟去西域,本侯不敢說十拿九穩。但有一條,你們可以放心。”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本侯在西域,從來沒有輸過,這一次也是這樣。本侯要讓屯田莊的人都活著迴來,更要讓你們的錢,活著迴來。”
張順站在霍平身後,高聲喊道:“大漢無敵,天命侯威武!”
屯田莊其他周圍的莊戶,也紛紛齊聲高喊。
“大漢無敵,天命侯威武!”
喊聲震天!
霍平走到許文麵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許文。”
許文渾身一抖:“小……小的在……”
霍平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本侯這些人,夠不夠去西域走一趟?”
許文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想起那些關於霍平的傳說——西域的神火,樓蘭的天人,八十破五百的戰績。
那些傳說他聽過,卻從未當真。
現在看著眼前這些殺氣騰騰的莊戶,看著那些從未見過的武器和甲冑,他忽然明白——
那些傳說,都是真的。
眼前之人,乃是威震西域的天命侯,自己還怕什麽?
“夠……夠……”
他的聲音在發抖,卻不再是恐懼,“侯爺,夠了!”
霍平笑了笑,收迴手。
“那本侯問你,這工坊,你們敢不敢接?”
許文咬了咬牙,迴頭看了一眼妻子。
那婦人跪在地上,臉上的淚痕還沒幹,此刻卻直直地盯著那些莊戶,盯著那些彈弓和鐵甲,眼中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她忽然爬起來,走到許文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當家的!”
許文嚇了一跳:“你……”
婦人看著他,眼睛亮得嚇人:“簽!咱們簽!”
許文愣住了。
婦人壓低聲音,急急道:“你瞎了?沒看見侯爺那些人?那些人,那些家夥什,那些匈奴、馬賊又算得了什麽?咱們把家底掏出來,跟著侯爺,我們就是侯爺的人!”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許文愣了一愣,隨即猛地迴過神來。
許文猛地抬起頭。
他身後,那些小地主的眼中,有什麽東西在燃燒。
那是希望。
那是賭徒看見底牌時的光。
許文忽然撲通一聲跪下去,深深叩首:“侯爺,小的簽!小的把家底都掏出來,跟著您!”
許武、許季也跪了下去。
身後,那些小地主爭先恐後地跪下。
“侯爺!小的也簽!”
“算我一個!”
“還有小的!”
議事堂前,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
此時此刻,這裏的情緒已經發生了變化。
從開始的膽戰心驚,到如今的一種狂熱。
霍平靜靜地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捲契書,展開。
“想好了?”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這契書一簽,你們的家底,就押在本侯身上了。”
許文抬起頭,咬牙道:“侯爺,小的信您!”
他們不是不敢賭,而是怕自己賭得沒有意義,甚至扔在水裏。
可是剛剛的那一幕,不禁讓他們湧起了信心。
更是生出了一種澎湃的情感。
霍平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許文心裏一熱。
“好。”
霍平把契書遞給他。
許文接過,顫抖著手,在上麵簽下自己的名字。
許武、許季,還有那些小地主,一個接一個簽了字,按了手印。
契書簽完,霍平卻沒有收起來。
他走到堂中央,麵對那些人,緩緩開口:“諸位,本侯今日把醜話說在前頭。”
眾人屏息聽著。
霍平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這一趟去西域,本侯不敢說十拿九穩。路上有馬賊,有匈奴餘孽,有吃人不吐骨頭的豪強。本侯的人再能打,也架不住暗箭傷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但本侯可以給你們一個承諾——若西域之行虧了,你們的田產、家財,本侯賠。一粒糧、一文錢,都不會少。”
眾人愣住了。
他們沒有想到,霍平竟然能夠給出如此承諾。
如果這個承諾是在簽約之前說,他們還覺得有些騙他們上當的感覺。
可是現在說出來,就顯得非常有誠意了。
許文張了張嘴:“侯爺,這……”
霍平抬手止住他。
“若西域之行賺了——”
他指著案上那堆契書,一字一頓:“賺的錢,所有人,按份子分。一個大錢都不會少。而且西域之行走得通,我們茶葉、絲綢,永遠不愁銷路,許縣將永遠興盛!”
堂中一片死寂。
片刻後,所有人都忍不住喊了出來:“天命侯威武!威武!”
這一次,全是激動。
那些女子紛紛跪在地上,為剛才的冒犯道歉。
霍平走到那些婦人麵前,一一扶起。
“各位大嫂,本侯方纔說的,都算數。”
婦人們拚命點頭。
許文站在一旁,眼眶也紅了。
他忽然跪下去,深深叩首:“侯爺,小的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
身後,眾人紛紛跪下,黑壓壓一片。
“侯爺!小的們跟著您!”
“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眉頭!”
霍平站在堂中,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人,看著他們眼中的信任和狂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這些人,全部都選擇了他。
這種選擇不是空口白話,而是實實在在拿出了家產支援。
這讓他想起之前與自己前往西域,葬身他鄉的莊戶們。
這一次,更加沉甸甸的責任,扛在他的肩上。
而他這一次,絕不會辜負任何人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