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平之所以來樓蘭,就是因為他從朱家主那裏得知,朝廷已經派人送尉屠耆到樓蘭登上王位。
而他們作為皇商,正是在這個背景下,選擇到樓蘭的地界建立漢人的商業基地。
這件事固然冒險,可若是尉屠耆登上王位,那麽這個商業基地的價值大大增加。
此事於國於己都有利。
誰能想到,自己等人遭遇了埋伏,如今一半人戰死,一半人下落不明。
朝廷送來的尉屠耆也不知道到哪了,竟然還是讓安歸上位,曆史等於是重演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幹的好事,送個樓蘭國王子都不知道送到哪裏去了,真該死啊!
霍平心裏氣得咬牙切齒。
他現在懷疑,朱據等人也受到這個影響。
原本來樓蘭準備搬救兵,結果安歸上位,導致他們來到樓蘭之後下落不明。
須卜陀的目光也落在霍平身上,似乎是觀察他是不是真被嚇到了。
霍平注意到眾人的目光,這才收迴心神,微微一笑:“輔國侯如果這麽做,得到的隻是一張配方。而失去的……是未來十年西域一成的糖茶之利,是日逐王的怒火,還有您掌控樓蘭實權的根基。”
須卜陀目光瞬間凝為實質。
霍平說一成的糖茶之利,就等於須卜陀沒有開口,他已經替須卜陀定了這一成。
至於他說須卜陀掌控樓蘭實權的根基,也就是看穿了須卜陀的把戲,知道他的背後就是匈奴。
所以這個生意,肯定是能夠做成的,而且是以日逐王的意思做成的。
霍平繼續道:“如今樓蘭國事事仰仗匈奴鼻息,輔國侯您有匈奴血統,有兵馬,有威望。如今日逐王新設稅製,正是用人之際。您若助他成事,將來在西域,您就不僅是樓蘭的輔國侯,更是匈奴稅製在西南的代言人。這比一張配方,值錢得多。”
霍平這是借著日逐王的名頭來做生意。
呼延雲也不製止。
匈奴人要直接得多,隻要賺錢獲利就行了,誰管這家夥是怎麽做到的。
不過呼延雲也能聽出,霍平確實適合談生意。
須卜陀盯著霍平,眼中神色變幻——警惕、算計、貪婪、野心,最終化為一聲長笑。
“先不談生意,咱們喝酒。”
能喝酒,就證明還能繼續談。
而他所說的先不談,無非就是霍平提出的條件,他還不是很滿意。
呼延雲暗暗點頭,如果換作她來談判,哪怕搬出自己父親,也隻是達到與霍平差不多的效果而已。
國與國的交往,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哪怕你是大國,想要搞霸權主義那一套,也要搞出一個由頭來。
你不由分說就是要騎在人家頭上拉屎,那麽本來能談成的事情,也肯定要出事的。
這就需要外交的本事。
一些縱橫家,就是幹這個事情的。
在呼延雲看來,霍平有這個縱橫家的本事。
一會工夫,就是幾碗馬奶酒下肚。
銅鼎中的羊肉早已燉爛,酒壇空了大半。
須卜陀喝得滿麵紅光,忽然將酒碗重重一摔,廳內驟然安靜。
“酒喝夠了,肉吃足了,找點趣味。”
須卜陀搖晃著站起,看向霍平,“霍先生,你是天人。我帳下這些草原兒郎,卻想見識見識,天人的本事。”
呼延雲微微皺眉:“輔國侯,我們是來談生意的。”
呼延雲自然知道,須卜陀有意為難霍平,這也是為了打壓自己這邊的氣勢。
畢竟剛剛霍平拿日逐王壓他,他自然有些不快。
雖然須卜陀確實不敢觸怒日逐王,可他也是樓蘭國的支柱人物。
總不能在自己地盤上,被人平白無故壓一頭,所以他就瞄準了霍平。
“正是貴客,纔要以草原最高的禮節相待!”
須卜陀大手一揮,“來人!清場!布庫!”
霍平看向呼延雲,呼延雲替他解釋了一下布庫。
原來布庫類似於摔跤,這在大漢也有,叫作角抵。
霍平倒沒想到,這裏的人一言不合就要切磋。
不過草原民風彪悍,這西域估計也是這樣。
你說話管用不僅是你說得有道理,關鍵是你要有強大的武力。
這也是一種強者崇拜。
廳中央迅速清出一片空地,鋪上厚氈。
四名**上身的樓蘭國武士踏入場中,個個筋肉虯結,身上帶著刀疤。
他們是須卜陀的親衛,以勇力著稱。
帳內氣氛陡然緊繃。
呼延雲手下有人想要上前,不過卻被這位居次攔住。
一路上她雖然提防霍平試探她,可是有機會試探霍平,她絕不攔著。
除非是霍平向她求救,不然她也想要看看,霍平身上還有哪些底牌。
來之前,先賢撣就跟她說過,這個漢人身上有很多秘密,能探知多少就探知多少。
等到這個漢人沒有秘密的時候,就是他死亡的時刻。
剛剛她出麵阻止是害怕生意受影響,如果不可阻擋的時候,她也不會主動替霍平擋事。
霍平看到這一幕,心裏也是一亮。
來到樓蘭國,沒有找到劉據等人,這讓他一時沒了辦法。
霍平覺得朱據他們肯定是到了樓蘭,就是不知道躲在哪裏。
畢竟自己也和他們說過,如果安歸上位,那麽樓蘭態度就會改變。
他們也許知道危險,所以躲了起來。
現在須卜陀的試探,似乎給了他新方向。
他之前在匈奴部落,聽聞匈奴人也喜歡摔跤。
摔跤好的人就如同明星一樣,知名度非常廣,而且大型節日都能參加。
樓蘭國這裏受匈奴影響多,大概也有這樣的風俗習慣。
如果自己在這裏搞出一些動靜,想必也能打響知名度。
這比搞奶茶快多了。
隻要自己的名字傳出去,哪怕就是漢人天人的名頭傳出去。
他相信,朱據等人也會來找自己的。
到時候,大家一起離開樓蘭即可。
“輔國侯厚意,卻之不恭。”
霍平起身,緩緩脫下外袍,露出精悍卻不誇張的身形。
自從力量點滿值後,他的力量遠超常人,但摔跤技巧一竅不通。
不過沒關係,一力降十會的道理他是懂的。
四名武士看到霍平的體格,不免臉上露出好笑的神情。
這個漢人看起來,太過瘦弱了。
呼延雲一邊吃著糕點,一邊看著眼前這一幕。
“霍先生,我這裏有四名武士,隨便你來挑戰。”
須卜陀沒想到霍平真敢應戰,他故作大氣地一揮手,讓他來挑。
既然要打出名,霍平毫不猶豫,目光掃過四人,還有他們身後的人:“我要……打十個!”
“打什麽?”
須卜陀認為自己聽錯了。
霍平伸出一雙手,很堅定地一個個數著:“一二三四五六七**十……十個!”
數完之後,又用手指一個個地點樓蘭國的武士,從麵前四人點到旁邊護衛的幾個人。
沒想到點到第八個,人就不夠了,顯得場麵還有些尷尬。
霍平索性一指須卜陀:“輔國侯可以算兩個,我打完他們之後再打你。你若是能勝我,飴糖和奶茶的生意,我的份額全部讓給你!”
人不夠讓這老頭來湊。
今天我霍平,要把你們都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