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妖術?”
張奉嗬斥霍平。
這個時代的人,還是比較迷信的。
無論是漢人還是匈奴人。
更何況,霍平這個行為,隻能用妖術來形容。
霍平淡淡地看著他們,並不說話。
他已經催動了【不動如山】,形成了護盾。
這東西一天隻能用兩次,好在他昏迷中,已經過去了一天。
另一名漢奴拿起烙鐵,向霍平胸口烙去。
刺啦聲響起,霍平仍然毫無反應,而那位漢奴卻慘叫一聲。
這位漢奴的胸口,出現了一塊烙鐵大小的燙傷痕跡。
不過與此同時,霍平的護盾已經破了。
好在是,張奉已經徹底相信霍平確實會妖術了。
霍平平靜地看著張奉:“你可以告訴匈奴,我乃天人。若是傷我,便是他們長生天也不會放過他們。”
張奉步步後退,一時之間不敢動手。
張奉連忙讓漢奴去喊人。
沒一會,一個膘肥體壯的匈奴人大步走了進來。
從他這個體格能夠看出,他在這個部落地位不一般。
否則,養不出這樣的膘。
匈奴人剛一進來,就拿著鞭子抽在張奉身上。
張奉也不敢閃躲,隻得跪地求饒。
很快就讓他滿身鮮血淋漓。
另一名漢奴也趕忙跪在地上,如同待宰的牛羊。
霍平見狀,也沒有什麽情緒波動。
這是每個人的選擇,所以也怪不得別人。
他們要是有一定的身份,投降匈奴的話,或許還能得到一些重用。
偏偏他們是普通人,那麽哪怕你幫著匈奴對付自己人,也不會被匈奴人當人的。
這個世道,普通人或者就是原罪。
匈奴將張奉打得半死,這才罵了一句廢物。
然後匈奴看向霍平,用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
他對跪在旁邊的漢奴說道:“給我翻譯,我是部落的千騎長,他不是號稱自己是天人麽。問問他是大漢的天人還是匈奴的天人?”
霍平卻看著他道:“不用翻譯了,你說話我能聽懂。我隻能告訴你,我就是天人。誰要傷害我,誰就會受到懲罰。就連長生天都保不住他,我說的。”
“哦,天人為什麽長了一副漢人的樣子?穿著漢人的衣服?會說漢人的話?”
千騎長冷笑反問。
霍平緩緩開口:“天人本無相,萬物備吾身。一誠苟無妄,呼吸皆鬼神。你不應該質疑我,現在跪下謝罪,還有機會。”
千騎長冷笑一聲:“狂妄,一個階下囚,也敢讓我跪?”
霍平笑了,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嘲諷。
“你可見過天?”
他問。
千騎長一愣。
“你抬頭看見的,是穹廬。風吹草低,是草原。雨雪雷電,是自然。”
霍平緩緩說,“你以為那就是天?井蛙語海,夏蟲語冰。”
霍平抬頭,目光彷彿穿透地牢石頂,看向遙不可及的夜空:“天無形,可化風雲,可變山川。皮相而已,草原上的狼,毛色有灰有褐有白,難道灰狼就不是狼,白狼就成了羊?”
“巧言令色!”
千騎長喝道,“若你真是天人,為何會被擒?為何不降雷霆,劈了這地牢?”
霍平沉默片刻,輕輕搖頭:“你煮一鍋羊肉,會跟鍋裏的羊解釋為何要煮它嗎?”
這話太毒。
彷彿他就是主宰。
張奉等人在旁邊意外發現,他們也能聽懂霍平的話。
而且霍平用這樣的話,還能與千騎長交流。
這樣詭異的場景,而且千騎長並不知情。
他們跪在地上,也不敢解釋,害怕繼續挨鞭子。
千騎長勃然大怒,“鏘”地拔出彎刀,刀尖直指霍平咽喉:“我現在就一刀一刀割了你的肉,看你的天能不能救你!你若真是天人,我也要嚐嚐天人的肉味。”
刀鋒抵在麵板上,冰涼刺骨。
“你敢!”
霍平目光猛然鎖定千騎長。
他使用100聲望值催動【俠肝義膽】詞條,召喚異象。
一瞬間,地牢裏麵突然出現陣陣陰風。
地牢裏所有的火把,在同一瞬間,變了顏色。
橙紅跳動的火焰,毫無征兆地轉為幽藍——那種深如午夜海淵、卻又晶瑩剔透的藍。
藍光映在石壁上,映在人臉上,將一切都蒙上一層詭異的色彩。
但這還沒完。
霍平的影子,忽然變成了狼形!
這一次,千騎長都感到了悚然。
張奉等人紛紛跪在地上磕頭。
霍平此刻知道自己不能慫,【不動如山】已經動用一次了,他如果再用一次就會昏迷。
到時候,就算被弄醒,他也失去了自保能力。
所以他在沒有動用【不動如山】詞條情況下,仍然露出高高在上的俯視神情。
他知道自己一旦慫了,這幫人就會如同餓狼一樣把自己給吞了。
他能夠想到,裝什麽天人,也是因為知道,曆史上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例如李廣利在最後一次征討匈奴中,他與劉屈氂密謀讓劉髆繼承皇位的事情敗露了,並且有人舉報他們用巫蠱詛咒皇帝。
劉徹一怒之下,不僅誅殺劉屈氂,而且還抓了李廣利全家。
李廣利在外打仗為了立功贖罪,急功近利的情況下,將漢軍的最後家底打沒了。
這家夥投降匈奴,因為他的身份足夠尊貴,所以匈奴對他很重視。
結果李廣利被另外一位投降匈奴的衛律所妒忌,於是衛律就趁機買通了巫醫,讓他陷害李廣利。
巫醫對單於說:“我們的老單於在天上發怒了,他說為什麽要如此重用這個屢次攻打我們的漢人呢?必須用他來祭祀我,我的怒火才會平息。”
結果單於就把他綁起來殺了。
李廣利臨死之前詛咒匈奴必滅,結果匈奴正好碰到雪災,嚇得將李廣利當作神明,還為他修建祠堂。
這從側麵可以證明,無論大漢還是匈奴,都是信巫蠱的。
李廣利就是巫蠱的犧牲品。
而且統治階級,都對此深信不疑。
霍平想要拚一條活路,就必須讓他們相信,自己是所謂的天人。
要讓別人相信,先是自己相信。
霍平在藍光與狼影的籠罩下,微微抬起被鎖鏈束縛的雙手。
鐵鏈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冒犯天人,你想死?!”
霍平目光銳利如利箭!
千騎長持刀的手都抖了起來,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