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上方傳來令人膽寒的滾石聲。
不是一塊,而是數十、上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從兩側陡峭的土丘頂端被推下、拋下!
霍平一抬頭就看到了黑影,他立刻啟動了【不動如山】,將目標設定為身邊的人。
一道無形防護罩出現,不過在落石攻擊之下,防護罩瞬間破碎。
利用這個時間,霍平從馬上滾下。
這些人並非沙西井那支的殘部,而是另一支埋伏於此、以逸待勞的巡騎。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匈奴的戰鬥經驗也是非常豐富的。
顯然,沙西井的動靜和潰兵,已讓更遠處的匈奴人警覺,並在此險要處張開了死亡之網。
“有埋伏!衝出去!往前衝!”
石稷目眥欲裂,嘶聲大吼。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還能動的莊戶們爆發出最後的氣力,拚命向峽穀前方較為開闊的出口湧去。
重傷員想要跟上,卻也沒有辦法。
落石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激起一片塵土,不時傳來慘呼和骨裂聲。
現在誰也顧不上誰了。
混亂中,霍平被一塊邊緣鋒利的片石重重砸在左肩和後背。
劇痛襲來,他眼前一黑,喉頭一甜,踉蹌撲倒在一個背風的岩凹處。
更多的石塊砸在他附近,塵土彌漫,瞬間將他半掩。
霍平此刻想要衝出去,已經失去了機會。
麵對如雨的石塊,他再一次啟動詞條【不動如山】。
第二次使用【不動如山】,再一次抵擋一個石塊後,防護罩破裂,而他也暈了過去。
他在暈過去之前,啟動了另一個詞條【臥薪嚐膽】。
【臥薪嚐膽】作用:戰敗後能夠提高生存幾率到最大,一旦逃出將獲得一個持續buff:所有屬性 100%,直到複仇成功。
究竟能不能生存下來,就看天命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上方的匈奴人似乎滿意了。
落石停了下來。
然而,他們沒有立刻下來打掃戰場,而是用匈奴語呼喝著什麽。
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確信下方再無像樣的抵抗後,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嗥叫聲在穀口響起。
狼群。
十幾條饑餓的草原狼被匈奴人驅趕著、引誘著,進入了這片剛剛經曆殺戮的山穀。
它們綠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靈敏的鼻子很快捕捉到了濃烈的血腥味和“新鮮屍體”的氣息。
對於匈奴人而言,這是最省事、最安全的“補刀”和清理方式。
特別是他們眼睜睜看過這些人,以弱勝強。
宛若天兵。
所以他們就更加不會冒險。
狼群低吼著,散開,開始尋找獵物。
它們找到了幾具不幸被落石砸死或重傷瀕死的莊戶遺體,血腥的盛宴開始。
翌日清晨。
天色微明,一隊約三十人的匈奴騎兵,手持弓箭彎刀,小心翼翼地進入山穀。
他們看到了被啃噬得麵目全非的幾具遺體,也看到了散落各處的殘破兵器。
“看來除了逃出去的二十多個人,剩下的都全軍覆沒了。”
領頭的十騎長對現場情況做了判斷。
這也讓其他的匈奴人鬆了一口氣。
他們來得遲,正如霍平推測的那樣,沙西井是被兩個部落做了標記的。
一個是屈射部,還有一個就是他們呼延部。
匈奴這邊都是以部落為單位的,整個一個匈奴帝國就是部落聯盟。
這些部落分別是王族部落、貴姓輔政部落、普通遊牧部落。
其中普通遊牧部落,也叫二十四長(萬騎長)下轄部落。
屈射部是二十四長下轄部落。
而呼延部則是四大貴族部落之一,不過他們屬於呼延部的附庸部落之一。
兩部都將此作為狩獵場,專門獵殺漢使還有一些沒有匈奴允許的商人。
不過這一次,他們是碰到了硬茬。
沙西井一戰他們看得清楚,這讓他們一度認為漢人這邊天神降臨。
屈射部共有騎兵千名,昨夜一半的騎兵被這群漢人打殘屠戮。
這也讓他們看到情況後,不敢靠近。
好在設定的陷阱起到了作用,又誘引野狼進入這裏,應當是沒有活口了。
而他們來此是搜刮戰利品,也就是漢人的商品、武器以及衣物。
然而當他們走到一處岩凹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握緊了武器。
他們的眼中充滿了驚疑與……一絲畏懼。
隻見一個漢人俊美男子,躺在岩凹裏麵。
雖然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但胸口仍有起伏。
他還活著。
而那幾條野狼,有的蜷伏在附近打盹,有的在他周圍踱步,並沒有攻擊的意思。
甚至有一條狼湊近,又舔了舔他手背上的一道擦傷。
這群野狼竟然在替他守衛,甚至是治療傷勢。
陽光穿過山穀上方的縫隙,照在霍平身上,照在他與狼共處一隅的詭異畫麵上。
他身上的血汙、傷口、與野獸之間這種難以理解的“平和”,在匈奴人眼中,蒙上了一層神秘乃至神聖的色彩。
在草原民族的薩滿信仰中,能與猛獸溝通、受其“眷顧”而不傷者,往往被視為擁有特殊力量或受到神靈庇護。
“這……這是怎麽迴事?”
一個年輕的匈奴兵聲音發顫。
領頭的匈奴人臉色變幻不定,他想起昨夜那場恐怖戰鬥。
漢人使用了聞所未聞的武器和聲音,以少勝多,將屈射部百騎長都陣斬。
再看看眼前這詭異的一幕,他感到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不可妄動!”
十夫長壓下心中的驚悸,“立刻飛馬匯報居次定奪!其他人,看住他,但……不要靠近!”
居次在匈奴語中是公主的意思。
不過匈奴的公主並非隻有單於的女兒,但凡稱王的部落首領女兒都稱為居次。
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迴了呼延部附庸部落的大帳。
當日下午,蹄聲如雷,一隊更為精悍、衣甲鮮明的匈奴騎士簇擁著一人來到峽穀。
為首者竟是一名年輕女子,她騎在一匹雪白的駿馬上,身著精緻的皮質獵裝。
她的長發編成數條辮子,一張輪廓分明、充滿野性美感的臉龐,眼眸明亮如寒星,此刻正帶著強烈的好奇與審視,居高臨下地看向岩凹中那個奄奄一息,卻與狼為伴的漢人男子。
日逐王之女,呼延雲,到了。
跟隨呼延雲的匈奴看到狼群守衛霍平,一個個驚訝不已,有些人甚至下意識從馬上下來。
眼前的場景,聞所未聞,引起了他們的騷動。
呼延雲卻審視一番,然後淡淡說道:“看來這是長生天選中的漢奴,抓進刑獄拷問清楚來曆和資訊後祭天。”
眾匈奴一聽,不由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祭品,這倒也能說得過去。
“把那些庫耳都射殺了,作為草原守護神,竟然守衛漢人,這些庫耳連狗都不如。”
呼延雲一揮手,隨從們紛紛射箭,把守衛霍平的庫耳(野狼)全部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