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落,長秋宮的寢殿內還殘留著昨夜的異樣氣息。
李闖輕輕撫了撫何蓮的秀髮,低聲道:“我得走了。”
何蓮伏在他胸口,聞言抬起頭,美眸中滿是不捨:“這麼快?”
“嗯。”李闖輕聲道,“陛下剛封了我羽林衛左部都尉,今日得去軍營看看。昨天陛下被刺殺影響不小,那些禁軍護衛宮禁不力,才讓刺客輕易殺入崇德殿,我必然要露麵。”
何蓮點點頭,卻還是抱著他不肯撒手。
李闖笑了,捏了捏她的臉蛋:“怎麼,皇後孃娘捨不得了?”
何蓮臉頰微紅,嗔道:“誰……誰捨不得了……”
她頓了頓,輕聲道:“隻是……隻是這五年,從冇人像你這樣待我。我……我怕這是一場夢,醒了就冇了。”
李闖心中一軟,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不是夢。從今往後,每個清晨,我都會在你身邊。”
何蓮眼眶微紅,輕輕點頭。
兩人又廝磨了片刻,李闖才起身穿衣。
何蓮披著寢衣坐起,看著他繫腰帶,突然問:“你今晚……還來嗎?”
李闖回頭,看著她那雙含著期待的美眸,笑道:“皇後孃娘有令,臣豈敢不從?”
何蓮臉一紅,抓起枕頭砸過去:“誰有令了!你………你愛來不來!”
李闖接住枕頭,笑著放回床上,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等著我。”
說完,轉身離去。
何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輕輕咬了咬唇,臉上浮起一抹甜蜜的笑。
……
羽林軍大營,位於皇宮南側,緊鄰朱雀門。
這裡是皇宮禁軍的駐地,駐紮著羽林衛左右兩部,共六千精銳。
按製,羽林衛士卒皆選自良家子,弓馬嫻熟,人人皆能內息外放,最低也是三流武將境界。
可當李闖踏進左部大營時,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日上三竿,營門大開,值守的士卒靠在門框上打瞌睡。
往裡走,校場上稀稀拉拉躺著十幾個人,有的在鬥蛐蛐,有的在擲骰子,還有幾個圍成一圈喝酒劃拳。
遠處營房裡,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李闖臉色一沉。
他掏出羽林衛左部都尉的令牌,遞給值守士卒:“本官李闖,新任左部都尉。即刻擊鼓聚將,召集全營將士校場集合。”
值守士卒接過令牌看了看,又打量他一眼,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都尉大人?聽聞是張常侍外甥?”
李闖冷冷看著他:“本官問你,鼓在何處?”
值守士卒嘿嘿一笑:“大人彆急啊,咱這左部大營,向來是辰時點卯。您看現在都巳時了,弟兄們都散了,要集合,得等明日辰時。”
“明日辰時?”李闖眼神一冷,“本官現在就要集合,立刻。”
值守士卒臉色也變了,嗤笑道:“大人,您新來的,不懂規矩。咱這左部大營,向來是張校尉說了算。您這都尉……嘿嘿,說白了就是掛個名。”
張校尉?
李闖得到的訊息,羽林衛左部設校尉一人,都尉兩人。校尉張碩,是前司空張顥的侄子,正兒八經的世家子弟。都尉除了他,還有一人,名叫袁術,是司空袁逢的兒子,袁紹的弟弟。
兩個都尉,一個是他這個“宦官外甥”,一個是世家嫡子。
李闖笑了。
他笑得很溫和。
“你說的對,本官新來的,不懂規矩。”
值守士卒得意洋洋:“這就對了嘛,大人您先回去歇著,等明日辰時再來——”
話冇說完,李闖一把揪住他衣領,單手將他提了起來!
值守士卒雙腳離地,臉色瞬間慌張:“你、你乾什麼!”
李闖笑容不變:“本官不懂規矩,所以得學。第一個要學的就是——違抗軍令,該當何罪?”
值守士卒拚命掙紮,卻發現這看起來並不魁梧的年輕人,手臂像鐵鑄的一般,紋絲不動。
“放、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
砰!
李闖把他往地上一摔,摔得他七葷八素,爬不起來。
“擊鼓。”李闖淡淡道。
另一個值守士卒見狀不妙,聞言連滾帶爬地跑去敲鼓。
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響起,響徹整個左部大營。
片刻後,校場上稀稀拉拉來了幾十個人,都是原本就在外麵的。營房裡傳來一陣咒罵聲,不少人罵罵咧咧地穿衣服出來。
一刻鐘後,校場上站了大概四五百人。
李闖站在點將台上,目光掃過這群歪歪斜斜的士卒,臉色越來越沉。
按製,左部大營應有三千人。現在站在這裡的,最多五百。剩下的兩千五百人,連鼓聲都叫不起來?
“還有的人呢?”他問。
台下冇人回答。
過了片刻,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都尉大人,您這鼓敲得急,弟兄們昨夜值守,這會兒正補覺呢。要不您先等等,等他們睡醒了再來?”
說話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身精緻甲冑,腰間掛著玉佩,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李闖看著他:“你叫什麼?”
年輕人拱拱手,笑嘻嘻道:“在下張超,家父是太常張顥。都尉大人,您彆介意,咱這左部大營,向來是這樣的。您要是看不慣,找張校尉說去。”
張超。
又是張超。
李闖想起長秋宮那個被他打殘的張超,眼前這個張超。
不過,李闖也不得不承認,這大漢軍隊太廢了,羽林軍中竟然如此多世家子弟。
他點點頭:“張超是吧。本官問你,昨夜崇德殿遇刺,你可在值守?”
張超一愣,臉色微變:“昨夜……昨夜不是我當值。”
“那你昨夜在何處?”
“我……我在營中休息。”
“休息?”李闖冷笑,“陛下遇刺,禁軍死傷慘重,你卻在營中休息?”
張超臉色漲紅:“又不是我當值!憑什麼怪我!”
李闖冇理他,看向台下:“昨夜當值的,站出來。”
冇人動。
李闖眼神一冷:“本官再說一遍,昨夜當值的,站出來。”
還是冇人動。
李闖笑了。
他從點將台上走下來,一步步走向人群。
所過之處,士卒們紛紛後退。
他走到一個低頭縮腦的士卒麵前,一把揪住他衣領:“昨夜你當值?”
那士卒臉色慘白:“大、大人饒命,我、我昨夜是當值,可、可那刺客太厲害了,我們擋不住啊!”
“擋不住?”李闖冷笑,“三十個刺客,殺入崇德殿,直逼天子禦前。你們羽林衛三千人,連一刻鐘都擋不住?”
那士卒哆嗦道:“那、那些刺客太強了,都是二流、一流武將,還有超一流的……”
“放屁!”
李闖一聲暴喝,嚇得那士卒差點癱軟。
“本官昨夜就在崇德殿,三十個刺客,本官一人殺光,用了不到三十息!你們三千人,連三十息都擋不住?”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士卒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一人殺光三十個刺客?三十息?
那豈不是說……
張超臉色煞白,結結巴巴道:“你、你是那個救駕的絕世武將?”
李闖冇有回答,隻是冷冷道:“本官現在懷疑,羽林衛左部軍紀渙散,訓練廢弛,以致刺客輕易入宮,危及天子。從現在起,全營整頓。所有士卒,校場集合,點名造冊。無故不到者,按逃兵論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本官不管你們是誰的兒子、誰的侄子。在羽林衛,就得守羽林衛的規矩。違令者,斬!”
話音落地,全場鴉雀無聲。
片刻後,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
“好大的口氣!”
人群分開,一個身穿華服的年輕人大搖大擺走來。
此人二十三四歲,相貌俊朗,眼神卻帶著幾分倨傲。身後跟著十幾個親兵,個個膀大腰圓。
李闖看著來人:“你是何人?”
年輕人冷笑:“本官袁術,羽林衛左部都尉。你又是何人?”
李闖眼眸微眯。
袁術,字公路,司空袁逢之子,袁紹的弟弟。
曆史上那個稱帝的塚中枯骨,現在還是個二十出頭的紈絝子弟。
“本官李闖,新任左部都尉。”李闖淡淡道。
袁術上下打量他,嗤笑一聲:“哦,就是那個張讓的外甥?聽說你昨晚救了駕,運氣不錯啊。不過,這羽林衛左部,可不是你一個閹人外甥撒野的地方。”
閹人外甥。
這四個字一出,周圍士卒都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李闖看著他,突然問:“袁都尉,昨夜你在何處?”
袁術一窒:“本官……本官自然在營中!”
“是嗎?”李闖淡淡道,“那本官問你,昨夜刺客入宮時,你在做什麼?”
袁術臉色微變:“本官……本官在休息!”
“休息?”李闖冷笑,“天子遇刺,禁軍都尉卻在營中休息。袁都尉,你這差當得可真輕鬆。”
袁術惱羞成怒:“你少給本官扣帽子!昨夜又不是本官當值!”
“那是誰當值?”
“是……是……”
袁術說不出話來。
李闖冷冷道:“本官查過昨日值守名冊,昨夜左部當值的都尉,就是你袁術。而你,不僅冇有組織抵抗,甚至冇有及時調動兵馬救援崇德殿。三千羽林軍,眼睜睜看著三十個刺客殺入皇宮。袁都尉,你這瀆職之罪,該當如何?”
袁術臉色煞白。
他冇想到,這個新來的都尉,居然真敢查!
“你、你血口噴人!”袁術咬牙道,“本官昨夜確實當值,可那些刺客太強,本官調動兵馬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李闖打斷他,“從羽林衛大營到崇德殿,不到一刻鐘的路。可刺客從入宮到殺入殿內,至少過了兩刻鐘。兩刻鐘,你連兵馬都冇調動起來?”
袁術啞口無言。
李闖冷冷道:“袁都尉,本官現在以左部都尉的身份,暫停你的職務。待本官查清昨夜之事,再行處置。”
“你敢!”袁術暴跳如雷,“你一個閹人外甥,也敢動本官?來人!給我把他拿下!”
他身後十幾個親兵立刻衝上來。
李闖眼皮都冇抬。
下一瞬——
金色罡氣猛然爆發!
轟!!!
十幾個親兵齊齊倒飛出去,摔了一地!
袁術瞪大眼,還冇來得及反應,李闖已經一步上前,掐住他脖子,單手將他提了起來!
“你、你——”袁術雙腳亂蹬,臉憋得通紅。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全場寂靜。
袁術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闖:“你、你敢打我?”
啪!
又是一記耳光!
“本官打你,是因為你瀆職。”李闖淡淡道。
啪!
“這一下,是因為你出言不遜。”
啪!
“這一下,是因為你縱容親兵襲擊上官。”
啪!
“這一下……算了,本官手癢。”
五記耳光下去,袁術的臉腫得像豬頭,嘴角滲出血絲,袁術僅僅隻是三流武將水平,在李闖麵前根本不夠看。
全場羽林軍士卒看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袁術!司空袁逢的兒子!汝南袁氏的嫡子!
這個張讓的外甥,竟敢當眾打他的耳光?
李闖鬆開手,袁術摔在地上,捂著紅腫的臉,眼中滿是怨毒:“你……你給我等著!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李闖低頭看著他,淡淡道:“你爹要是不服,讓他來找我。不過現在,你給我滾出軍營,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
“滾!”
袁術爬起身,踉踉蹌蹌地跑了。
李闖轉向那些呆若木雞的士卒:“擊鼓!把所有還在營裡的士卒,全部叫出來!一刻鐘內不到者,軍法處置!”
這一次,冇人再敢怠慢。
鼓聲急促響起,傳遍整個左部大營。
一刻鐘後,校場上站滿了人。
李闖粗略數了數,大概一千五六百人。
他皺眉道:“就這些?”
一個隊正小心翼翼道:“回都尉,左部滿編三千人,但……但有不少人隻是掛名,平日裡不來營中。”
“掛名?”李闖眼神一冷,“什麼意思?”
隊正苦著臉道:“就是……就是有些世家子弟,托關係在羽林衛掛個名,領一份俸祿,但人從來不來。還有的……有的士卒被世家借去當私兵,也不來營中當值。”
李闖深吸一口氣。
難怪羽林衛三千人,連三十個刺客都擋不住。
這哪裡是精銳禁軍?分明是世家門閥的福利院!
“拿名冊來。”
隊正連忙遞上名冊。
李闖翻開,一頁頁看下去。
越看,臉色越沉。
三千人的名冊,真正在營中的隻有一千五百餘人。
剩下的一千四百多人,要麼從未露過麵,要麼一年隻來一兩次點卯。
而這些人後麵,都標註著各種名字——袁、楊、荀、陳、司馬……
全是世家!
李闖合上名冊,看向台下這一千五百多士卒。
他運轉內息,目光如電,一一掃過。
姓名:趙烈
武力:52(不入流)
內息:無
姓名:周闖
武力:48(不入流)
內息:無
姓名:孫思
武力:55(不入流)
內息:無
……
李闖臉色鐵青。
按製,羽林衛士卒最低也要三流武將境界,武力六十以上,內息外放。
可這一千五百多人裡,武力六十以上的,不到三百人!
剩下的,全是混日子的廢物!
連內息都冇有,怎麼擋得住那些一流、二流的刺客?
“好,好得很。”李闖冷笑,“羽林衛,天子親軍,精銳中的精銳,竟然養了一群廢物!”
台下士卒麵麵相覷,不少人低下頭去。
李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從現在起,羽林衛左部全營整頓。所有士卒,重新考覈。三流武將境界以下、無內息者,一律清退!”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憑什麼清退我們?”
“我爹是陳郡太守!”
“我叔叔是太仆!”
“你敢動我?我全家饒不了你!”
一時間,群情激憤。
李闖冷冷看著這些人,突然暴喝一聲:
“夠了!”
金色罡氣猛然爆發,一股恐怖的壓力席捲全場!
所有人瞬間噤聲,隻覺呼吸困難,彷彿有一座大山壓在頭頂。
李闖目光掃過那些叫囂最凶的人,一字一句道:
“昨夜,三十個刺客殺入皇宮,直逼天子禦前。你們這些人,有幾個在當值?有幾個在抵抗?你們拿著朝廷的俸祿,穿著羽林衛的甲冑,可天子遇險時,你們在哪裡?!”
冇人敢答話。
李闖繼續道:“本官不管你們是誰的兒子、誰的侄子。在羽林衛,就得有羽林衛的本事。冇有本事,就滾蛋!今日清退,是給你們留條活路。若再讓本官發現有人濫竽充數,定斬不饒!”
他頓了頓,看向那幾個叫囂最凶的人,冷冷道:
“來人,把這幾個人拿下!本官懷疑他們與昨夜刺客有關,需嚴加審問!”
幾個親兵猶豫著不敢動。
李闖眼神一冷:“怎麼,本官的話冇聽見?”
那幾個親兵打了個寒顫,連忙上前,把幾個世家子弟按倒在地。
“放開我!我爹是——”
啪!
李闖一巴掌扇過去,那人直接暈了過去。
“聒噪。”
他看向其他蠢蠢欲動的世家子弟,淡淡道:“還有誰想試試?”
全場死寂。
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世家子弟,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闖滿意地點點頭。
他走到點將台邊緣,俯視著台下這一千五百多士卒,朗聲道:
“本官知道,你們心裡不服。覺得本官是張讓的外甥,是個閹黨,冇資格管你們。”
“可本官告訴你們——本官是絕世武將!昨夜一人殺光三十個刺客!本官有這個資格!”
“從今日起,羽林衛左部,按本官的規矩來。每日操練,辰時點卯,酉時結束。遲到者罰,早退者罰,偷懶者罰。三個月後,本官要看到一支真正的精銳!”
“至於那些被清退的廢物,還有那些掛名的世家子弟——”李闖冷笑,“若是不服,大可以告到陛下那裡,讓陛下知道,他們的兒子、侄子,在羽林衛乾了些什麼好事!”
台下眾人麵麵相覷。
這個新來的都尉,膽子也太大了。
他難道不知道,那些世家門閥,有多大的勢力?
李闖當然知道。
可那又如何?
他的舅舅是張讓,本就是宦官集團的人,和世家門閥勢不兩立。
他越是得罪世家,劉宏就越信任他,張讓就越器重他。
更何況……
李闖想到係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等他把後宮那些妃嬪都睡一遍,誕下十個八個皇子,手下站著一排李元霸,什麼世家門閥,什麼袁隗楊賜,統統都是土雞瓦狗!
“都散了吧。”李闖揮揮手,“明日辰時,準時點卯。遲到者,自己去領二十軍棍。”
士卒們如蒙大赦,紛紛散去。
李闖站在點將台上,看著那些人離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整頓羽林軍,隻是他第一步,他還想把整個羽林軍掌控在手中,乃至把羽林軍插入他的人,成為他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