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東萊郡,昌陽縣,東鹽鄉外往東十裡,五龍河支流旁一處隱蔽的窪地,近日新建一處營寨,掛著‘浪裡鯊’的旗號。
中軍大帳內,帳內端坐一個精瘦的漢子,此人正是王豹部曲軍候——季方。
此時正把玩著一把匕首,忽見匆忙來報:“稟軍候,長廣暗樁飛馬傳訊,昨日午時水鬼呂鰓密會李綱,隻是暗樁相距太遠,不知其所謀何事。”
季方聞言麵露喜色:“有此訊息足矣!苦等數日,終於有動靜了!這正是挑撥閻呂二人的好機會,速遣人給閻淼遞門帖,就說某有樁海上買賣要與他計較!”
日過三竿,昌陽縣閻府朱門洞開。
正堂上,兩名婢子奉完酒水斂衽退下。
主座上的閻淼身著錦緞短褐,腰間懸著鎏金錯銀的魚鱗匕首,抱拳笑道:季兄威名,某家早有耳聞。去歲兄台初到東萊港,就端了管承那醃臢潑才的窩子,當真痛快!”
季方故作驚訝:“哦?閻當家與管承那廝有過節?”
閻淼笑而舉杯道:“某與那管承同走雪路,少不了過節,自然與季兄同仇敵愾,某早就想與季兄共飲此杯了。”
季方聞言舉杯,露齒而笑:“說來慚愧,某與管承那廝到無私怨,隻是那時初來乍到,想謀個落腳的地兒,隻能委屈他挪個窩。”
兩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閻淼抬手抹去嘴邊酒漬大笑贊道:“季兄真豪傑也——”
季方客氣拱手:“閻當家謬讚。”
緊接著閻淼目露笑意道:“方纔季兄令人傳信,不知是何買賣?”
季方咧嘴一笑道:閻當家當真是爽利人!那某家也不繞彎子——手頭有條直通洛陽敖倉的雪花路,原打算佔了管承那廝的鹽灶自個兒發財。奈何帳下儘是些夯貨,煮出來的鹽比砂子還糙。如今既與管承結了梁子,今特來與閻當家搭夥。
閻淼微微挑眉:“洛陽敖倉?看來季兄背後不簡單啊。”
季方卻不搭話,反笑道:“閻當家若是有興趣,某出這條路,鹽當家出灶,鹽利對半劈如何?”
閻淼以指擊案,片刻後笑道:“不知季兄這條路能走幾何?”
季方嘴角上揚,豎起一根手指:“每月一千石!”
閻淼聞言心中竊喜,他沒了李綱的路子,正愁銷路,但麵上卻故作沉思,隨後嘆氣道:“不瞞季兄,某這灶雖不小,可每月出的貨早有去處,季兄這一千石,怕是要讓某家為難啊。”
季方聞言輕笑:“不想閻當家這偌大的鹽場,竟吃不下這筆買賣,如此便叨擾了,看來某隻能再跑趟腄縣的秦氏鹽場了,告辭!”
說罷,季方拱手是起身要走,閻淼見狀急忙抬手:“且慢!”
隨後他臉上堆笑:“季老弟好急的性子!不就是一千石麼?某家鹽灶上的兄弟夜裏多添把火便是。隻是要鹽工出力,隻怕這鹽利就得薄一些。”
季方挑眉,嘴角露出似有似無的笑意:“哦?不知閻當家這薄一點,是薄多少?”
閻淼笑道:“季老弟如今既然親來昌陽,足見誠意,閻某就吃些虧,咱們就按常利六四分,至於鹽工的庸錢,閻某一力承擔!”
季方聞言仰頭大笑:“閻當家把某當雛麼?”
閻淼聞言麵不改色,笑道:“季兄說笑了,閻某可不敢小覷季兄,隻是季兄恐怕不知,那秦氏鹽坊大有來頭,走的本就是洛陽敖倉的路,季兄若與秦氏合謀,乃是與虎謀皮,隻怕出不了幾趟貨就會被秦氏奪了路子。”
季方聞言臉色微變,沉吟片刻,忽而咧嘴一笑,坐回原處,拱手道:“多謝閻當家提點,看來在下隻能和閻當家搭夥了,不過六四分嘛……嘿嘿,近來聽聞閻當家與長廣李氏結了些恩怨,我這有倒有一則和李氏有關的訊息,用來換著一成鹽利如何?”
閻淼眯了眯眼:“哦?是何訊息?”
季方咧嘴一笑:“昨日某來昌陽時,路過長廣縣海域,見有呂字旗的船隊,與一隊官船停泊於海上,如某所料不錯的話,那呂字旗當是琅琊水鬼呂鰓,隻是不知那廝為何出現在長廣縣,不知這條訊息夠不夠換這一成鹽利?”
閻淼瞳孔一縮,隨後死死盯著季方,一字一頓道:“此話當真?”
季方不動聲色笑道:“既要與閻當家搭夥,在下又何必出言相欺?”
就在這時,一個奴僕冒失闖入正堂:“報!家主,夫人的貼身婢女阿蘿求見,說夫人有性命攸關之事要轉告。”
季方聞言心中暗喜。
閻淼卻是吃了一驚,猛然站起身來:“季兄稍坐!”
說罷,他大步邁出正堂,直奔府門。
門外,一名青衣婢女被幾個臧獲攔住。
此時,見閻淼出門,急忙跪伏在階下,額頭緊貼地麵,聲音顫抖:“家主……夫人被李鹽官軟禁在李府之中,令婢子冒死前來報信!”
閻淼眼中寒光一閃:“說清楚。”
婢女嚥了口唾沫:“昨日李鹽官外出密見呂鰓,回府後,不知為何竟逼夫人改嫁呂鰓,還揚言已有對策謀害家主。”
閻淼聞言大怒:“李賊辱某太甚!”
……
少頃,季方見閻淼麵色陰沉回到正堂,卻故作不知疑惑問道:“閻當家,何作此態?不知出了何事?”
閻淼眼中閃過凶厲之色:“季兄那一成鹽利之事,暫且不提,某有一問,不知季兄此番來此,帶了多少人手。”
季方故作警惕,眯眼道:“閻當家何意?”
閻淼聞言自知失態,於是拱手道:“季兄莫要誤會,某有一事需季兄相助,事成之後,莫說一成鹽利,便是再讓出一成也無妨!”
季方聞言挑眉道:“哦?不知是何為難之事,竟讓閻當家主動讓利。”
閻淼沉吟片刻後半真半假言道:“方纔某那夫人派人傳訊,李氏與呂鰓結盟圖謀不軌,季兄若肯助某退敵,某願與季兄四六分利。”
季方聞言故作奸滑之色,咧嘴笑道:“某聽聞那呂鰓麾下水鬼個個精銳,李氏更是官家之人,某此番隻帶了數十個親衛,恐怕陪不了閻當家玩命……”
閻淼卻無心思與他討價還價言道:“三七!如何?”
季方當即拍案:“痛快!某這便派人回島調五百好手前來,助閻兄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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