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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五年,十月。
自劉備三兄弟至九江,已過去兩月,王豹雖未留下劉關張三兄弟,卻得管亥傳來訊息,三兄弟竟入了管亥軍中,麵色古怪至極。
而揚州也有喜訊,一則是經兩月來王豹和農人們不斷嘗試,終於完善了閹豬技術,現已在州牧府以及南方幾處山區中試養;
二則乃是朝廷已準揚州新設三郡,管南部山區新降山越,以及揚州府的一係列安撫政策,山民早聞歸降朝廷,田稅減至三十什一,盼王師久矣。
是故王豹首次率軍,踏足山區,巡遊三郡,百姓夾道相迎,一些零星山越小寨,聞訊望風而降,丹陽山越之地自此歸於王化。
而此三郡中,會稽新設臨海郡,潘鳳為郡守;丹陽郡新設新都郡,表張合為郡守;豫章郡新設廬陵郡,表於禁為郡守。
至於選擇表此三人,倒與親疏遠近無關,實乃三人皆曾有兩千石或比兩千石的官職,故此可表為郡守。
三則是麋竺商隊傳回訊息,各道人已在南海、蒼梧、鬱林、合浦四郡山區顯聖,完成了封神的第一步,而這四郡乃是現在兩廣境內;現如今各道人前往西南方的交趾、九真、日南三郡,這三郡則地處紅河三角洲,是現在越南境內了。
而隨之傳回的,還有交州百越部族勢力。
距離揚州最近的南海郡,多為俚人部落,最大勢力首領喚做龐高,被南海俚人稱作‘俚帥’,雄踞番禺以西的羚羊峽山區及四會盆地,常備兵馬約有兩萬餘。
南海郡以西的蒼梧郡,多為烏滸人部落,最大勢力首領喚做羅厲,乃蒼梧郡烏滸部落聯盟首領,盤踞雲開大山、大桂山、封溪河穀,常備兵馬約有三萬餘。
蒼梧郡西麵的鬱林郡,也是多為烏滸人部落,不過,建寧三年鬱林太守穀永曾招降過十萬烏滸人,並新設七縣進行管轄,故此鬱林郡烏滸首領駱雄,手中兵馬不過五千。
合浦郡為海俚族,最大部落首領喚做符波,盤踞沿海地帶,雷州半島、海南島儋耳、潿洲島,與其說是異族,不如說是海盜,其麾下海盜約五千之數。
交趾郡為雒人,最大部落首領喚做征野,自稱征側後人,彆看這名字挺野的,實際上和其先祖征側一樣,是個女子,其部盤踞於紅河三角洲西側的永福山地和沱江流域,常備兵馬約一萬五千人。
九真郡夷王趙梁,盤踞馬江流域,其部擁八千常備兵馬;日南郡占帥範戎,盤踞橫山以南,其部擁七千常備兵馬。
王豹聞訊,便著召集了臧霸、徐盛、甘寧、太史慈、橋蕤、田昭、蒯信七人,一人分了一郡,琢磨戰術。
又叫陳登、婁圭二人幫幾人在旁參謀,以有心算他們無心。
一同商議之後,七人一致決議,不如先隨商隊前往各部一探究竟。
於是七人辭王豹,各帶十餘親衛,前往東冶港,走海路前往交州。
……
另一邊,毋丘毅帶兵回洛陽後,是添油加醋的告訴何進——王豹藏匿人口,陽奉陰違,又是如何傲慢無禮,敷衍了事。
豈料何進聞言,已無心惱怒,長歎一聲道:“商賈豎子之智,某不如也。”
毋丘毅聞言一怔,遂問其故,這才知道,天子已下令,十日後各地兵馬齊聚平樂觀,天子欲親自檢閱,而袁紹、曹操等已提前遣人秘密透露給何進,天子欲設西園八校尉。
這次何進心腹從各地帶回的兵馬,將儘歸於西園,和他何進半錢關係都冇有。
再加上何進本就少謀而寡斷,聞此訊是憂心忡忡,不知天子此舉是為拱衛皇權,還是打壓他。
故此,王豹用什麼兵馬來搪塞,他都無心再和王豹計較,如今他的心思全在朝堂糾紛中。
……
中平五年,十月三十,甲子日,天子劉宏於平樂觀檢閱新兵,分歸於西園八校尉麾下,自號“無上將軍”。
次月,豫州汝南郡葛陂黃巾軍作亂,天子遣下軍校尉鮑鴻前往討伐;與此同時,巴郡板楯蠻夷叛亂,天子遣上軍彆部司馬趙瑾前往鎮壓。
一時間,西園八校尉名聲大震,上軍校尉蹇碩威望一時壓過何進,更得天子寵信,稱之為‘元帥’!
於是大將軍逐漸形同虛設,何進受閹人轄製,自然不甘心,故請來郭勝,傳話入長秋宮,與何皇後商議如何剷除蹇碩。
豈料何進府中,早有蹇碩安插入的奸細,何進欲除蹇碩的訊息走漏,蹇碩聞訊大驚失色,自知何進黨羽密佈洛陽,縱麾下校尉袁紹、曹操也與其關係密切,遑論羽林軍、金吾衛的袁術、鮑信。
於是蹇碩急尋趙忠、張讓,曰:“何進已動殺心,如之奈何?””
張讓聞言陰聲乃道:“何不進言陛下,遣其西征涼州?若其離京,蹇碩可徐徐圖之。”
趙忠則冷笑:“可請陛下賜其兵車斧鉞,以示恩寵,何進必難推辭。”
於是,裸泳館內,帝從之,乃製詔曰:“遣大將軍何進西擊邊章、韓遂,賜兵車百乘,虎賁斧鉞。”
詔書至大將軍府,何進覽罷眯眼,心中暗忖:某方欲謀除蹇碩,天子便下詔,郭勝乃是同鄉,足以信賴,若非長秋宮有奸細,便是某府中有奸細。
於是何進先接旨領命,又上奏行緩兵之計,稱:“袁紹東擊徐、兗二州兵未歸,軍中無副,請待紹還即行。”
表章遞出後,何進不敢再讓他人傳話,獨自出府,以皇後思兄為名,麵見何皇後,密謀大事。
何皇後見兄長親來,喝退左右,又聞其言,眼中寒光閃爍,一咬銀牙:“如此看來,天子已決心扶蹇碩廢外戚,廢長立幼之心昭然若揭,此乃昏庸取亂之道也,今為辨兒計,為何氏計,更為漢室江山計,陛下……該讓賢了!”
何進駭然低聲道:“弑君?此等大事若是敗露,何氏俱滅矣!”
何皇後直視何進曰:“他日蹇碩扶董侯登基,吾母子與兄焉得活路?況此事無需兄長動手——”
說話間,她冷笑一聲:太醫令張奉乃何氏故吏,陛下常年服大補之藥,若劑量大增,佐以相沖膳食,旬月便可傷及根本,而冀州王芬與禦膳庖廚曾有舊恩,今王芬為天子所逼,畏罪zisha,隻需稍加利誘,便能為吾所用!”
說罷,她又看向猶豫不決的何進,惡魔低語:“此事若成,辨兒年幼,兄長貴為國舅,吾母子不依仗兄長,還能依仗何人?試問——明日之域中是孰家天下?”
何進權慾薰心,雙眼熾若烈火,當即一咬牙:“此時不搏,更待何時?揚州那商賈豎子屢次小覷於某,待成此大事,且看某如何炮製豎子!”
是夜,何進遣心腹前往兗州尋袁紹,謂之徐、兗二州戰事不急一時,當徐徐圖之;又密聯清流買通禦膳庖廚。
中平五年,十二月。
幽州公孫瓚大破逆賊張純,捷報至洛陽,朝臣進賀,但見天子容光煥發,滿麵通紅,以為乃因捷報,殊不知乃是補藥劑量大增,而膳食中又多見鱉肉羹與莧菜。
劉宏則自以為已掌控局勢,又覺精力旺盛,是夜夜笙歌。短短一月之間,便開始目眩耳鳴,力不從心,經太醫診斷,劑量又增。
終因虛不受補,於中平六年正月,病倒於西園!
而此時,袁紹久征未歸,而何進仍賴在大將軍府中,靜待時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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