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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說正堂中,王豹剛與眾道人議罷,便聽秦弘大嗓門一響,心中正疑惑周朗怎生來此?便聽門外之人尷尬一笑道:“哈哈,弘郎君許久不見了,實不相瞞,某正是來尋君侯談木材生意的,有勞郎君通稟。”
秦弘聞言挑眉,一把揪住他的衣袖:“汝當某傻啊?汝一個小小布行,做甚木材生意,好汝個周掌櫃,瞞得某好苦,原來汝也是主公麾下,快與某說說,當年箕鄉之中,還有孰人是自家兄弟?”
周朗先是麵色古怪,又打了個哈哈,道:“弘郎君莫要難為某,當年箕鄉多半青壯皆是主公麾下,這如何數的過來?”
府內王豹聞聲無奈,好嘛!咱好好的暗衛首領,被他這麼一嚷嚷,明得不能再明瞭……
於是,不等秦弘通傳,便王豹朝旁邊奉茶的曼姬道:“去領阿朗入內。”
少頃,周朗入內是納頭便拜:“卑職周朗拜見主公。”
王豹遣退曼姬素娥二人,上前將他扶起,笑道:“自家弟兄,不必虛禮,這是出了何事,汝怎親自前來?”
但見周朗起身,環顧四下無人後,低聲道:“回稟主公,茲事體大,卑職不敢交給旁人,九江那邊敖青和師姥撂了,主公料事入神,半旬前一天深夜,廷獄遭襲。三名死士潛入,欲殺敖青、師姥滅口,幸主公令吾等暗中護衛,才救下二人,可惜那三名死士口中含有穿腸毒藥的蠟丸,行蹤敗露之後便當場自儘,未抓住活口。”
王豹聞言一揚嘴角,笑道:“袁術還真是實在人啊,吾等不過略施小計,便將把柄送上門來,可拿到了袁術命敖青等眾入揚州刺殺的密信?”
周朗搖頭,呈上一塊絹布,道:“據敖青二人交待,密信彼等看過後便已焚燬,吾等隻取到了二人口供和畫押。”
王豹接過細帛,展開細看,上麵詳細記錄了前次殺手的名單和來曆,不由冷笑:“傳令文醜,嚴加防範,護此二人周全,即便冇有物證,憑刺客頭領這人證,也夠袁氏出血了。”
周朗拱手道:“自廷獄遭襲後,文郡守已派重兵把守廷獄了。”
王豹點頭將口供交於周朗,笑道:“將此物抄錄一份,找個弟兄送至袁術府中,給公路兄帶個話,若不想宦官將此物呈到天子案前,便有勞袁氏舉薦會稽郡守唐瑁入朝為官,某現在冇空與那唐瑁虛與蛇委,還是今早調離得好,免得這廝在背後給某下絆子。”
周朗應諾後,王豹又詢問道:“近來洛陽可有動靜?”
周朗拱手道:“回主公,確有一件大事,上月司空楊賜病故,天子身穿喪服,三天不上朝,贈東園棺槨、衣物,賜錢三百萬、布五百匹,追贈楊司徒驃騎將軍司空印綬。”
王豹聞言一怔,心中暗道:劉宏對老臣還闊綽嘛。
隻聽周朗接著說道:“如今洛陽清濁之爭初見分曉,宦官重新占據上風,天子從趙忠、張讓之薦,拜光祿大夫許相為司空,當初袁隗的前任司徒陳耽與諫議大夫劉陶,也因宦官構陷入獄;另外,洛陽還傳回一則訊息,天子欲建‘萬金堂’,移國庫之資為天子私財,洛陽已有傳言天子欲加收天下田稅,每畝加收十錢,以充萬金堂。
王豹心中又腹誹道:嘖,劉宏這人就挺複雜的,剛纔還一副明君模樣,轉眼又成昏君,朝堂內憂不斷,這節骨眼上還加稅,這天下焉能不亂?
但他麵上卻搖頭道:“見分曉隻怕不見得,往後朝堂上的明爭暗鬥會越發激烈,往後三年隻怕三公之位會頻頻更迭了,一會兒讓秦弘傳令管寧,儘快擬個詔令,通知各方郡守,各書其難,呈報刺史部,吾等得趁宦官得勢之際,為揚州百姓免去此稅。”
周朗拱手領命,口中讚道:“主公仁德。”
王豹坦然笑道:“倒非全是仁德,此事有利於整合揚州各郡政令,再立刺史府權威,且彼等郡守斷無理由拒絕,如今某是見縫插針,今早整合揚州各郡,已備他日大亂。徐州方麵可有動靜?”
周朗聞言先是一怔,隨後笑道:“主公遠慮。陶謙兵敗泰山之訊已傳至洛陽,朝野嘩然。司徒崔烈斥其‘喪師辱國’,禦史台連上七本參劾。趙忠、張讓已收下家父所獻珊瑚樹一對、南海明珠十斛,允諾舉管亥為討寇中郎將,假節督青徐軍事。詔令已出尚書檯,不日當至徐州。”
王豹撫掌笑道:“善!就等此訊了,傳令徐盛,遣水軍押送嚴州戰果前往徐州,交給管亥,就以這些首級先冒功,此外,傳令沂山軍,令臧霸為將、田昭為軍師,率六千兵馬,走海路入東冶,該是時候剿滅黃亂部了!”
“諾!”
周朗剛一應諾,王豹便揚起嘴角道:“張雅部也可同時動手,阿朗汝去嚴州傳令時,順道走一趟吳郡,帶話給許貢,嚴州穀地已易主,今某已據有該地,屯兵萬餘,彼與嚴白虎的交易,吾等也一清二楚。某願與彼重結此盟,往日嚴白虎每歲供錢糧幾何,待嚴州開發完後,某便供幾何,不過——”
說話間,他從案幾上取過一份羊皮紙,指向其上的會稽山以西,鄱陽湖以東:“彼需先助某一件事,上奏朝廷,言建甌部張雅‘屢次侵擾吳郡’,請旨率郡兵入境剿賊。”
周朗聞言一怔:“明公,將此私兵之事告知許貢,可會不妥?”
王豹微微一笑,道:“無妨,縱使某不告知,許貢也能猜到,既然雙方互有把柄,不如敞亮些,隻管與其直言,若應某所求,便潛來東冶商議戰術;若是不應,便各憑本事,他日在朝堂上論個是非對錯!”
周朗頷首,正要領命告退時。
府外又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隻見柳猴兒蹬蹬幾步跑入:“報!主公,外麵來了一夥人,稱是會稽諸縣鄉紳豪右,為首者自號山陰謝煚、賀齊,從者有上虞魏滕、鄞縣周昕、餘姚董襲,彼等攜禮單三卷,言有要事求見。”
王豹聞旁人不識,但聞賀輔、周昕、董襲三名,心中暗道:嘿!咱豹如今不必找名將,而名將自來;不過,咱在這搞圈地運動,隻怕是觸碰到這些個豪右的利益了,雖攜禮但未必善呐!
於是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淡淡道:“領彼等入內,且看其有何話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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