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大廳的百戲剛歇,舞姬們踩著鼓點旋身入場。
絲竹聲伴著滿堂的推杯換盞聲,聞香樓裡的歡呼聲,隔著半條街都能聽到。
樓門口,李鈿正叉著腰叮囑僕從招呼客人,眼角餘光瞥見巷口走來的兩人。
他臉上瞬間堆起了諂媚的笑,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對著走在前頭的戲誌才深深一揖:“哎喲!
戲主簿你又來了,小店真是蓬蓽生輝!
快裏麵請,雅間早就給您留好了!”
戲誌才搖著摺扇,淡淡點了點頭,隨口問道:“我那兩個同鄉,醒了沒?”
“醒了醒了!”
李鈿點頭回話,臉上卻露出幾分古怪的神色,“兩位貴客早就醒了,吃了些炙肉點心,歇了沒半個時辰。
剛又各點了兩個館裏的姑娘進雅間了,這會兒……估摸著還沒出來呢。”
戲誌才聞言,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一臉無語地扶了扶額:“這倆活寶,真的是……行吧,那我們先找個雅間等等。”
他身側扮作護衛的何方,也就是此刻的“曹德”,忽然開口:“等什麼等?
閑著也是閑著,既然來了,我們也各點兩個樂伎耍耍。”
這話一出,李鈿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神色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何方兩眼。
這人一身勁裝,身形挺拔,腰間挎著柄環首刀,眉眼銳利。
看著就是個不好惹的江湖客,可敢在戲誌才麵前這麼說話,又絕非普通護衛。
戲誌才見狀,連忙擺了擺手,對著李鈿介紹道:“這位是我的賓客,姓曹名德,江湖人稱曹大俠。”
“曹……曹大俠?”
李鈿聞言,渾身猛地一個哆嗦,手裏的帕子都差點掉在地上。
他早年在雒陽的時候,可是聽到一個小道訊息。
說何方未成名前,經常化名曹大俠去尋花問柳。
他再定睛一看,覺得此人斷不可能是何方。
看來,應該是曹大俠本尊......
但不管怎麼說,何方為啥老是冒充曹大俠呢,想來定是二人相交莫逆。
他自己有時候出去玩,也好報死黨鄒尤的名號呢......
如此想著,也難怪曹大俠對戲主簿這個幷州大人物也不假辭色。
如是想著,李鈿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道:“原來是曹大俠,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見過曹大俠!
曹大俠裏麵請!裏麵請!”
說罷,他轉頭對著身後的僕從厲聲道:“愣著幹什麼?
快去!
把樓裡最拔尖的四個小娘都叫過來!”
“四個,主人,咱樓裡頂尖的就兩個啊......”僕從疑惑不已道。
“把後院我養的那兩個也叫來!快!”
僕從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老闆竟要把自己私養的禁臠都叫出來。
剛猶豫了一下,就被李鈿狠狠瞪了一眼,頓時不敢含糊,連滾帶爬地往後院跑。
戲誌纔看得哭笑不得,低聲道:“這曹大俠的名號,倒是比幷州牧還好使。”
何方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回了句:“江湖名號,行走起來方便。”
不多時,四個容貌絕色的女子便款款走了過來。
兩個溫婉靈動,兩個明艷照人。
尤其是後麵的兩個,眉眼間帶著幾分矜貴,顯然是李鈿私養的。
此刻看著何方和戲誌才,眼底雖有幾分不情願,卻被李鈿一個眼神瞪了回去,連忙對著二人盈盈下拜。
“就這四個?”
戲誌才掃了一眼,對著李鈿吩咐道,“都帶到三樓出雲間去,再備上最好的春酒、炙肉、魚膾,一併送上去。
沒我們招呼,不許任何人上來打擾。
我那兩位友人好了,也都引過來!”
“哎!好嘞!小的這就去辦!保證安排得妥妥噹噹!”
李鈿連忙應聲,親自引著二人往三樓去。
三樓的出雲間是聞香樓最好的雅間,臨著中庭開了整麵的花窗。
裏頭鋪著厚厚的絨毯,憑幾、坐席一應俱全,案上早已擺好了鮮果蜜餞。
待二人落座,四個女子也分作兩邊。
兩個侍立在何方身側,兩個陪在戲誌才旁邊。
斟酒的斟酒,揉肩的揉肩,溫柔的緊。
“也別矜持了,各忙各的吧。”
何方拉著兩名小娘,從側門出去。
聞香樓的設計就是,喜歡當場揮灑自我的當場來,不喜歡的,也有隔間。
隔聲的效果做的也好不錯,再加上酒樓裡本就熱熱鬧鬧的,所以......
戲誌纔看著從容離去的何方,無奈地搖了搖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也拉起兩名小女離去。
出雲間作為最大的最好的雅間,隔間實際上有四個。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光景,郭嘉出了隔間,正有小廝上前道:“主家吩咐,說貴客到了,在出雲間歇息,讓小的給引路。”
“引路,引路!”
郭嘉頗為自得的揮了揮手,別人請的花酒,喝著就是舒適。
尤其那個傢夥,自己還比較討厭......
一邊晃晃悠悠的走,郭嘉還一邊漫不經心的哼起了曲子。
李鈿早已守在樓梯口,見郭嘉出來,連忙迎了上去道:“郭郎君,戲主簿在出雲間等著呢......”
“哦?誌才來了?”
郭嘉眼睛一亮,他一身青衫鬆鬆垮垮地繫著,衣襟大敞,袒胸露乳。
胸口還沾著些許酒漬,頭髮也散亂著,半點名士模樣都沒有,卻毫不在意。
李鈿連忙引著他進了出雲間,又麻溜地吩咐僕從重新擺上一桌熱氣騰騰的酒席,又添了兩個專門按捏的伎師進來。
郭嘉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主位旁的席子上,往榻上一靠,任由兩個樂伎給他捏肩捶腿,端起酒爵就灌了一大口。
又抓起案上的炙肉塞進嘴裏,吃得酣暢淋漓,一副消耗很多的樣子。
又過了一炷香的光景,雅間的側門被推開,戲誌才緩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衣衫整整齊齊,手裏還搖著摺扇,目光落在郭嘉那副放蕩不羈的樣子,忍不住笑道:“你小子倒是會享受,我還以為你要待到天黑纔出來。”
郭嘉抬眼瞥了他一眼,嘿嘿一笑:“你怎麼這麼快就完事了?莫不是不行?”
“不行?”
戲誌才嗤笑一聲,在他對麵坐下,端起酒爵,“你比我先出來,這速度,也不怎麼樣。”
“哎?話不是這麼說的。
郭嘉放下酒爵,“你來的時候,我都進去半個時辰了。”
“哦?是嗎?”
戲誌才挑眉,“你幾時進去,幾時出來,樓下的李鈿都給我記著時辰呢,要不要我給你報報數?”
郭嘉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指著戲誌才道:“好你個戲誌才,竟還乾起了聽牆根的勾當!服了服了!”
兩人正笑鬧著,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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