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軍湧入山路不過數裡,前行的勢頭便突然受阻。
“殺啊!”
“白波大帥在此!”
隨著一陣喊殺聲,有石塊和巨木滾落。
牛輔催馬上前,撥開混亂的士卒定睛看去。
隻見前方山路的狹窄處,一彪白波軍早已佔據了有利地形。
而為首那人,牛輔也認識,當年跟隨董卓平定黃巾之亂的時候,見過。
“楊鳳,你不是投效朝廷做黑山校尉了麼,怎麼又做賊了?”
牛輔厲聲高喝。
為首的正是白波賊將領楊奉,此刻麾下士卒手持刀矛、弓箭,立於兩側的陡坡之上。
而山路中央,更是用巨大的圓木、沉重的巨石堆砌起了一道堅固的屏障。
如此已將整個山路徹底堵死。
聞言,楊鳳一個趔趄差點閃到老腰,我都換一副妝容,咋一下就被你認出來了呢。
唉,果然鳳凰的風采,是遮掩不住的。
於是高聲回道:“某乃是白波大賢郭泰麾下大帥楊奉是也,不是那個什麼黑山校尉楊鳳,某的奉是尊奉天地的奉,不是鳳凰的鳳!!”
“管你孃的什麼鳳,敢擋我者死!”
李傕臉色一沉,手中的環首刀微微出鞘,寒光凜冽。
郭汜更是怒不可遏,咬牙切齒地說道:“這群白波賊,竟敢攔某等的路,今日定要將他們斬盡殺絕!”
牛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環顧身旁的李傕、郭汜、張濟等人,沉聲道:“事到如今,唯有死戰突圍!
山路狹窄,不利於大軍展開,白波賊又佔據高處,硬拚傷亡太大。
稚然、阿多、張濟,你們三人立刻身披兩層重甲,帶頭衝鋒。
務必衝破這道屏障!
我與張綉在後方率領弓箭手壓製白波賊,掩護你們衝鋒。”
三人聞言,齊聲應諾,立刻讓人取來兩層重甲。
外層是厚重的劄甲,甲片層層疊疊,防護極為堅固。
內層是輕便的皮甲,用以緩衝衝擊、減少甲冑對身體的磨損。
這般兩層重甲加身,雖行動略顯遲緩,卻能有效抵擋箭矢與刀矛的攻擊,尋常兵器根本難以刺穿。
片刻之間,三人便披甲完畢。
甲冑在昏暗的山路上泛著冰冷的寒光,周身散發著悍勇嗜血的氣息。
“弟兄們,跟我沖!”
李傕率先大喝一聲,手中揮舞著環首刀,邁開沉重的步伐,朝著前方的屏障衝去。
郭汜、張濟緊隨其後,三人並肩前行,重甲踏在碎石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如同驚雷一般,震得周圍的士卒心神一振。
身後的西涼士卒見狀,也紛紛鼓起勇氣,手持刀矛。
跟在三人身後,朝著白波賊的屏障發起了衝鋒。
牛輔與張綉則勒馬立於後方的一處小高地上,手中拉滿長弓,箭頭對準了陡坡上的白波軍弓箭手。
隻見張綉雙目微眯,鎖定陡坡上一名正拉弓射箭的白波軍士卒。
下一刻,手指一鬆,箭矢如流星趕月般射出。
“咻”。
箭矢精準地穿透了那名士卒的咽喉,
釘在後方的一棵樹上。
“呃!”
那士卒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從陡坡上滾落下來,手中的弓箭也隨之掉落。
另外一邊,牛輔的箭術也不遑多讓,他接連拉弓射箭,每一箭都對準了白波軍的要害,要麼穿透咽喉,要麼射中胸口,幾乎箭不落空。
“赤兒,帶著兒郎們,給我狠狠的射!”
一邊射箭,牛輔還一邊大聲吆喝著。
聞言,身邊一名麵板有些赤紅的胡人大叫著,也飛快的射箭。
此人箭法也是不俗。
一時弓箭齊發,箭矢如雨點般射向陡坡上的白波軍。
不少白波軍弓箭手來不及反應,便被一箭斃命。
剩下的弓箭手嚇得紛紛壓低身子,不敢輕易露頭射箭。
如此一來,白波軍的箭雨頓時稀疏了不少,為前方衝鋒的李傕三人減輕了不少壓力。
此時,李傕三人已經衝到了屏障之下。
白波軍見狀,立刻從陡坡上扔下滾木、巨石,同時射出剩餘的箭矢,試圖阻攔他們的衝鋒。
滾木巨石呼嘯而下,帶著巨大的衝擊力,砸在地麵上,碎石飛濺。
不少跟在後麵的西涼士卒躲閃不及,被滾木巨石砸中,要麼斷骨碎筋,要麼當場斃命,哀嚎聲不絕於耳。
李傕見狀,左手舉起盾牌,斜撐過去,“嘭”的一聲,便把一塊圓木卸走。
下一刻,李傕右腳猛地蹬在地麵的碎石上,身形一躍,踩著圓木一縱,便朝著屏障頂端攀登而去。
郭汜則更為兇悍,他沒有用盾牌,一直向上攀登,隻是側身避開滾落的滾木。
同時右手揮刀,狠狠劈向堆砌屏障的圓木,“哢嚓”一聲,碗口粗的圓木被他一刀劈斷,木屑飛濺。
他腳下蹬著斷裂的圓木,身形靈活得不像身披重甲的人,一邊攀登,一邊躲避著石頭和木塊。
至於白波軍射來的箭矢,根本不做理會,箭矢射在他的重甲上,“叮叮噹噹”反彈而去,就是嵌入進去,裏麵還有一層甲。
一時之間,身上插著幾十支箭,好似野豬上身的刺蝟。
張濟身形高大,動作不似兩人靈活,不過他並沒有沖在前方,而是隨在兩人身後掩護,手中的長矛橫掃,甚至掃飛巨石。
三人配合默契,李傕沉穩剛猛,郭汜兇悍急躁,張濟大開大合,在密集的滾木巨石與箭矢之中,竟是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竟是攀登上了屏障。
白波軍士卒見狀,紛紛揮著刀矛,朝著三人刺來、砍去。
一名白波軍士卒手持環首刀,朝著郭汜的後背砍去,郭汜彷彿背後長眼一般,猛地側身,長刀擦著他的重甲劃過。
郭汜趁機反手一刀,砍在那名士卒的手腕上,“哢嚓”一聲,士卒的手腕被砍斷,長刀應聲落地。
郭汜緊接著又是一刀,劈中那名士卒的脖頸,鮮血噴湧而出,濺了郭汜一身,他卻渾然不覺。
“嘿嘿,嘿嘿!”
張濟根本不理會那些箭矢一手長矛上下翻飛,將那些試圖靠近阻攔的白波軍士卒挑飛。
長矛刺穿士卒的身體,帶出一股股的鮮血。
一般的士卒,在他眼中,都像小了一號的存在。
士卒慘叫聲不絕於耳,很快便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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