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隊,齊射!(胡語)”
張遼勒馬高喝。
在他的指揮下,數千匈奴士卒排成數列騎射。
駿馬踏著細碎的步子交替前移,弓弦開合間“咻咻”聲不絕於耳。
密集的箭矢如落雨般傾瀉而下,始終籠罩著李傕、郭汜麾下的西涼軍。
這些匈奴士卒也都是從十數萬部眾中挑選而成。
西涼士卒雖然是百戰餘燼,但他們也是久歷戰陣的老手,在近戰廝殺上可能不如西涼士卒,但騎射之能,卻也不遜對方多少。
畢竟他們之前之所以落後,也不是技藝的問題,而是弓箭不如何方所部。
現在的弓箭雖然不是何方從雒陽帶出來的精品,但也都是西河郡府庫裡的製式弓矢。
再加上騎射技藝刻入骨髓。
此刻,兩腿夾緊馬腹,雙手開弓射箭,又無需定身瞄準。
箭矢雖然大多射在鐵甲上的,“叮叮噹噹”濺起火星,震得西涼士卒心中慌亂。
但也有不少射中要害,百戰餘燼也是血肉之軀,翻身栽倒。
“他孃的!”
郭汜被親兵舉盾護著,看著麾下士卒不斷倒下。
耳中充斥著哀嚎與弓弦聲,終是按捺不住怒火,一把推開身前的盾牌,氣急敗壞地嘶吼:“一群喪家之犬!
匈奴都被滅族了,剩下的這些殘部也敢如此猖狂。
弟兄們,咱們就地休整片刻,喘勻力氣,回頭殺這群異族賊子一個片甲不留!”
說話間,數支箭矢破空而來。
郭汜躲也不躲,直接揮臂掃落。
旁邊的李傕聞言叫道:“阿多,牛將軍就在後麵,打回去不是不成,但得找他下令先!”
畢竟兩人麾下西涼軍一路奔逃,士卒疲憊不堪,此刻被箭雨壓製,連抬頭喘息的餘地都沒有。
死傷士卒接連倒地,鮮血染紅了腳下的碎石。
未死的士卒蜷縮著身子後撤,眼神裡滿是懼色。
而生力軍還是張濟麾下那一千騎,若要反攻,也得靠這一夥人反衝,把士氣帶起來才行。
“哼!”
郭汜雖然暴跳如雷,但也知道李傕說的對,他架馬向後方疾行,來到牛輔跟前,當即換成一副諂媚的笑臉,道:“牛將軍,匈奴不善近戰,不若某等殺回去,衝散了他們。”
“胡人不傻,你沖,他們肯定會跑啊!”
牛輔緩緩搖頭,他的眉頭擰成一團,語氣中滿是凝重:“阿多,不可魯莽啊。
而且咱們目之所及,雖隻有三四千匈奴騎卒。
但這三四千未必是匈奴的全部兵力啊。”
這時,裴潛疑惑道:“不是幷州牧何方上表,說匈奴都被平定了,這裏哪裏來的這麼多匈奴。”
聞言,牛輔笑容憨厚:“他肯定是虛報戰功,這不常有的事情麼?
再說南匈奴少說也有三十萬部族,他能俘虜二十萬都是誇大其詞。
如果白波賊和匈奴早有勾結的話,部分逃到河東郡也都是正常。”
“哦!”
裴潛這才明白過來。
“若是他們且戰且退,再派人埋伏於山林,甚至再有人來山路這邊堵截,可就麻煩了。”
牛輔鬱悶的說道,“畢竟某等麾下士卒長途奔襲,人困馬乏,連休整都沒有休整。
此時回身反擊,若是中了埋伏,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他孃的,這些匈奴人,怎麼知道我們什麼時候出來,又怎麼知道某等出口的!”郭汜在旁邊叫著。
“確實可疑!”
牛輔轉頭看向嚮導。
嚮導嚇了一跳,連忙道:“將軍,小人一直和你們在一起啊!”
“嗯!”
牛輔狐疑的點點頭,轉向身旁的裴潛,目光中帶著詢問:“文行,你乃本地人,熟知當地豪強大族的心思。
若是真有數千匈奴騎卒在河穀之內馳騁,威逼四方。
那些坐擁私兵、囤積糧草的豪族,還會願意出兵相助咱們嗎?”
裴潛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都尉明鑒,那些豪強大族素來趨炎附勢,隻圖自保。
如今匈奴騎卒勢大,他們定然不敢貿然出兵相助。
但我們有文書,他們也不至於全然不管,至少會供應部分糧草。”
牛輔聞言,神色愈發猶豫。
進,無法取得原有戰果,守,糧草不濟,士卒疲憊,難以久撐。
就在他沉吟不決之際,後方一名渾身塵土、麵帶驚慌的斥候縱馬賓士而來,跌跌撞撞地奔了過來,聲音嘶啞地稟報道:“都尉!大事不好!
斷後的弟兄在後方山路中,看到了大量刀兵旗幟。
旗幟樣式雜亂,看裝束,好像是白波賊的人馬,正朝著咱們這邊趕來!”
“什麼?!”
牛輔臉色驟變,眼中滿是驚駭,“白波賊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他們怎麼會知道咱們走的哪條路?”
說完之後,他兇狠的看向嚮導,罵道:“還說不是你,定是有什麼傳信的法子。”
說罷不待嚮導解釋,當即反手一刀,把嚮導給劈死了:“賊子誤我!”
郭汜道:“白波賊熟悉地形,善打山地戰,若是被他們與匈奴前後夾擊,某等可就危險了。”
“嗯!”
容不得再多想,牛輔厲聲大喝:“撤!快撤!立刻率軍進入山路,按原路突圍!”
軍令如山,西涼士卒本就早已心生懼意,聽聞白波賊趕來,更是亂作一團,紛紛丟棄負重。
有的甚至連戰馬都顧不上牽,隻顧著爭相往山路入口奔去。
山路狹窄陡峭,僅容數人並排通行,兩側皆是山林山坡,腳下佈滿了碎石。
士卒們蜂擁而上,相互推搡、踩踏,不少受傷的士卒被擠倒在地,來不及起身便被後麵的人踐踏致死。
哀嚎聲、怒罵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場麵混亂不堪。
那些被丟棄的戰馬,或是在原地焦躁地嘶鳴,或是揚起前蹄,踢踏著地麵的碎石,更添了幾分戰場的混亂。
“急什麼,有某等斷後呢!”
李傕見狀,厲聲高喝。
張綉也率眾開弓搭箭,維持著場麵,不至於讓張遼等人逼得太狠。
在兩人率眾的維繫下,西涼兵又恢復了不少秩序。
另一邊,看著敗而不亂的西涼兵,張遼也沒有過分逼近,隻是機械的傾瀉箭雨。
以獲得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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