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當即折返茲氏縣,沿途隻見城門內外秩序井然。
早在何方進入上黨郡的時候,茲氏縣長就已接到傳信,提前在城外修築營寨。
營寨壁壘森嚴,帳篷排列整齊。
同時備齊了酒肉糧草,專候大軍抵達。
何方勒馬入營,目光掃過規整的營寨,還算滿意。
當即下令犒勞三軍,賞賜士卒酒肉。
話音剛落,營寨之中便響起震耳欲聾的“萬勝”呼聲。
聲浪直衝雲霄,驅散了寒冬的凜冽。
張懿與麾下屬官見狀,連忙上前拱手,恭請何方前往縣寺赴宴:“君侯,縣寺已備下宴席,清凈雅緻,可容我等為君侯接風洗塵,共議平叛之事。”
何方擺了擺手:“不必去縣寺,軍營之中,方能盡觀軍心。
今日便在營寨設宴,點起篝火,與諸位同飲,也讓士卒看看,州牧與他們同在。”
說罷,又轉頭吩咐太史慈與種邵:“子義(太史慈字)、申甫(種邵字),煩請二位代我前往幷州軍營地勞軍。
賞賜酒肉,安撫士卒,務必檢視清楚軍中實情,莫要怠慢。”
太史慈與種邵齊聲應諾:“末將遵令!”
隨即領命而去。
張懿等人雖覺營寨宴飲不甚雅緻,又忌憚何方的威嚴,不敢有半分推辭,隻得躬身應下。
紛紛按位次入席,神色間既有拘謹,也有幾分暗藏的不安。
篝火熊熊燃起,映紅了半邊夜空,營寨之中暖意融融,酒肉香氣瀰漫開來。
何方與張懿及其麾下屬官圍坐於主席,推杯換盞。
看似宴飲正酣,氣氛卻始終帶著幾分微妙。
就在此時,何方的護衛屯長潘鳳,親自帶著幾名士卒,扛著一口碩大的鐵釜走來。
其人不顧其他,徑直在篝火旁支起。
添柴點火,釜下火焰劈啪作響,熱浪滾滾。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席間的張懿等人頓時麵色一變,驚疑不定地對視起來。
這麼大的鐵釜要用來做什麼?!
不會是烹人吧。
不會,不會,何方可是州牧,怎麼會如胡虜暴行。
眾人手中的酒樽頓在半空,無人再敢飲酒。
抬頭看時,不知何時,何方的臉上似乎也沒有了笑意。
一時之間,甚至有人神色慌張,呼吸都變得謹慎起來,生怕喘息的聲音大了,引起何方的注意。
就在這凝滯的氣氛中,又是一陣甲冑葉片摩擦的聲音。
喳喳!
喳喳!
又一名雄渾的大漢闊步而來。
正是張飛,其一臉凶神惡煞的表情,身後十幾名甲士,更是頂盔摜甲,殺氣騰騰。
“哢吧!”
一人手忽地哆嗦了下,酒樽都掉到地上。
金屬砸在硬地麵上,頓時驚動了張飛身後的......
“咩咩咩!”
原來是幾頭羊!!
看到這一幕,張懿等人長長的出了口氣,心中暗道就是嘛,州牧怎麼可能烹人,我們胡思亂想什麼呢!!
接著後麵又牽來一頭牛。
見狀,張懿等人懸著的心才轟然落地,紛紛暗自鬆了口氣。
不少人抬手擦了擦額角滲出的冷汗,臉上勉強擠出笑意。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諸君,今日可要暢飲!”
何方朗聲大笑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咦,諸位這是怎麼了?
這般驚慌失措,我又不是那些殘暴胡虜,難不成還能烹了你們不成?
方纔不過是開個玩笑,逗逗諸位罷了。”
張懿等人聞言,才徹底放下心來。
一邊陪著笑,一邊連連附和,隻是笑聲中難免帶著幾分尷尬與後怕。
畢竟張飛竟在眾人跟前擼起袖子,直接宰了牛羊。
那鮮血噴湧的樣子,牛羊不斷的掙紮,實在是有些駭人。
所謂君子遠庖廚,何方這倒好,直接在眾人跟前宰牛宰羊。
那八尺多的雄渾大漢,手持牛耳尖刀的樣子......
不多時,大釜之中沸水翻滾,綿羊和牛肉被切塊下鍋。
肉香愈發濃鬱,席間氣氛再度緩和下來。
眾人推杯換盞,飲酒談笑,看似融洽無間。
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何方臉上的笑意忽然一掃而空。
他看著遠方,神色驟沉,手中酒樽更是擲於地上。
“哐當”一聲脆響,打破了席間的喧鬧。
與此同時,趙雲率領百十名披甲士卒,手持利刃,應聲湧來。
列陣於兩側,殺氣騰騰,將張懿等人團團圍住。
張懿等人嚇得渾身一僵,手中酒樽脫手落地。
張懿猛地起身,神色驚慌,顫聲質問道:“君侯!
你……你這是作何?
末將等人並無過錯,還請君侯明察!”
麾下屬官也紛紛起身,神色慌張,一個個唯唯不敢言。
何方端坐不動,目光如刀,厲聲斥責道:“張懿!
你身為幷州刺史,手握監察州郡之權。
大將軍府早已提前傳信,提醒你留意休屠各胡動向,謹防叛亂。
可你卻置若罔聞,坐視休屠各胡舉族叛亂,殘害百姓、寇略州縣!
叛亂髮起之後,你不思率軍馳援,反倒屯兵茲氏縣。
如此畏縮不前,避戰不出,致使西河太守邢紀被困離石縣,生死未卜,身陷險境!
如今我身為幷州牧,攜大軍親臨茲氏縣。
你與麾下屬官,竟然依舊對前線軍情一無所知。
昏庸無能,失職瀆職,你還有臉說自己無過?”
字字鏗鏘,句句誅心,張懿登時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他努力的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隻能沉默下跪,滿臉羞愧與惶恐,無從辯駁。
何方見狀,不再多言,厲聲下令:“來人!
將張懿拿下,打入檻車,即刻發往雒陽,交由廷尉府嚴加審訊,依法治罪。”
“遵令!”
趙雲麾下士卒應聲上前,當即上前將張懿按住,卸下冠帶印綬,捆綁妥當,準備打入檻車。
張懿麾下從事、掾吏以及茲氏縣長,本地士族等人,皆嚇得噤若寒蟬。
一個個紛紛低頭,唯唯不敢言。
此時大釜之中,牛羊肉湯沸騰,咕嘟嘟的冒起大泡。
聲音在夜間異常的清晰。
哪裏還有人敢上前求情,一個個生怕引火燒身。
別冠軍侯腦子一熱,直接烹人。
要知道,前漢和後漢的將軍,多有軍中殺人立威的習慣。
“幷州,某有話說!”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猛地從人群中出列。
其人昂首佇立,神色堅定,直麵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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