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很多人也明白,商賈協會做的是好事。
但做不做好事,在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了意義。
一時朝野洶洶。
劉宏也忍不住看向人群中的何方,畢竟何方可是說要給他八成利潤的。
據說一年絕不下一億錢,而且辦大學也是從另外一個角度,去抽取士族的能量。
然而,何方確實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好像商會和他沒有關係。
如此一來,劉宏眉頭皺起,如此一來,就是他要有心袒護也難了。
“嗚嗚嗚,嗚嗚嗚!”
就在這時,議郎之中,忽然有一名官員垂淚不止,痛哭起來。
劉宏循聲望去,詫異的開口問道:“何人在此哭泣?”
小黃門蹇碩連忙召喚謁者詢問。
見狀,謁者僕射楊眾大聲喝道:“肅靜,肅靜!”
其聲音中氣十足,餘音不絕,在大殿之中回蕩,竟直接將烏鴉鴉的議論聲給壓了下去。
眾人噤聲,那嗚嗚的哭聲卻沒有停止。
這時,蹇碩回奏道:“聖上,乃是新任議郎賈詡,涼州武威郡人。
其父親賈龔曾任輕騎將軍,如今涼州失陷,賈詡與家中母兄失聯,想必是觸景生情。”
劉宏聞言,不由得感慨道:“賈議郎不必傷心。
待幽州張純、張舉叛亂平定,朝廷便會調遣大軍馳援涼州,屆時你定能與親人團聚。”
賈詡連忙出列,躬身叩首:“臣,謝陛下天恩!”
他起身時,腳步微微踉蹌,身子還不住地瑟瑟發抖。
劉宏見他模樣怪異,不由得多看了兩眼,疑惑問道:“賈議郎,如今已是深冬,你衣著為何如此單薄?”
賈詡再次跪倒,哽咽奏道:“陛下,近來雒陽城中布匹、糧食價格日日上漲。
臣俸祿微薄,實在無力購置厚衣。”
“什麼?”
劉宏大吃一驚,“議郎品級為六百石,竟連冬衣都買不起麼?”
蹇碩在一旁補充道:“陛下,賈詡此前在太尉府任掾屬,品級僅為比四百石。
調任議郎時日尚短,或許俸祿尚未發放。”
劉宏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怒聲道:“即便隻是比四百石,也是朝廷命官,竟連冬衣都買不起?
這雒陽的物價,已然亂到這般地步了嗎?”
丁宮見狀,連忙上前附和:“陛下明鑒!
正因城西、津口的商賈聯合結盟,囤積居奇,才導致物價飛漲。
連四百石的官員都要受凍挨餓,尋常黎庶的處境更是不堪設想!
臣懇請陛下即刻下旨,將商賈協會所有人等盡數抓捕,從嚴懲處!”
“司空此言差矣!”
太中大夫崔烈突然出列,沉聲反駁,“僅憑商賈結盟,便斷定他們囤積居奇,未免太過武斷。
未曾調查清楚便貿然抓人,恐會引發民怨,擾亂雒陽秩序。
不如先查明真相,再作處置。”
丁宮臉色一沉,厲聲喝道:“商賈結黨,非為逐利囤積,還能有何目的?
崔大夫莫不是要為這些奸商開脫?”
崔烈心中冷笑,丁宮的資歷比他差的多。
當初他為司徒時,對方不過為秩六百石的刺史,而且是交州這種偏遠到日南的地方!
後來好不容易調入雒陽,對他也是畢恭畢敬。
如今自己將為太中大夫,對方貴為司空,就露出了真實嘴臉,毫不客氣的斥責自己。
不過司空雖貴,卻是外朝之官。
太中大夫品秩雖然不高,卻掌論議政事,屬於皇帝顧問,聽皇帝詔令行事。
自然不比給丁宮臉麵。
於是崔烈鬚髮皆張,大聲嗬斥道:“市集諸事,本歸雒陽令管轄。
雒陽令周暉便在殿中。
物價究竟為何上漲,城西商賈協會是否真有囤積之舉,一問雒陽令便知,何必在此強詞奪理?”
丁宮被崔烈的樣子嚇了一跳,情不自禁的縮了縮腦袋。
而聞言,曹嵩下意識的看向後將軍袁隗。
袁隗依舊是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
他又看向大司農周忠,周忠臉黑如炭。
另外一邊,虎賁中郎將袁紹則是看向河南尹袁術。
雒陽令周暉屬於河南尹的直屬屬下,而且袁術和周暉一向交好。
當然,周家實際上也是袁氏的小弟。
隻不過袁術卻是撇撇嘴,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這時,劉宏覺得崔烈所言有理,便開口道:“雒陽令何在?”
聞言,雒陽令周暉哪裏還敢坐在席位,連忙起身,小跑出列,躬身回奏:“陛下,城西大市與津口的商賈協會,確有諸多約定,其中便包括嚴禁囤積居奇、穩定物價。
如今城西與津口的米糧、布匹價格不僅未曾上漲,反而比往日略有降低。
城中物價飛漲之地,實為城東、城南集市,尤其是城東粟市,糧食價格暴漲,不少城東百姓都紛紛前往城西採購。”
崔烈接著上前,感慨不已道:“陛下,臣此前在太尉府任職時,便察覺府中諸多掾屬衣著單薄,生活拮據,其中尤以賈詡文和為甚,身形消瘦,冬日僅著單衣。
此次臣遷任太中大夫,便舉薦賈詡為議郎,也是念及他有才學卻久遭蹉跎。
陛下素來憂心天下民生,而雒陽作為帝都,竟連四百石官員都難以維持生計,可見市集若無人妥善管理,商賈肆意妄為,必將釀成大亂。
城西商賈協會的約定,能穩定物價、安撫民心,實乃良策。
臣建議,令雒陽各個集市的商賈,即便不加入商賈協會,也須遵守城西商賈協會的約定,以穩定雒陽物價,安定民生。”
殿內百官聞言,心中頓時瞭然——崔烈此舉,分明是在投桃報李。
崔烈之子崔均能升任禦史中丞,全賴何方舉薦,如今他出麵維護商賈協會,便是在回報這份恩情。
不少與袁家交好或素來忌憚何方權勢的大臣、議郎紛紛出列,齊聲反對:“陛下不可!
商賈協會本就有結黨之嫌,若推廣其約定,便是縱容商賈乾政,日後必成大患!”
劉宏見狀,一時難以決斷,便將目光投向佇列中的何方,問道:“冠軍侯,你既是商賈協會的推動者,對此事可有何看法?”
何方出列躬身,語氣沉穩:“陛下,臣推動成立商賈協會,初衷便是約束商賈行為,杜絕囤積居奇、哄抬物價之舉,以安定民生。
臣以為,商賈是否加入協會並非關鍵,重要的是能否恪守本分、不擾民生。
如今雒陽乃天下中樞,雒陽安定,則司州安定;
司州安定,則天下無憂。
而雒陽民生是否安定,物價是否平穩便是核心。
因此臣建議,由司隸校尉出麵,嚴查城東、城南那些囤積居奇、大肆哄抬物價的商賈,依法懲處,以儆效尤;
同時鼓勵各集市商賈效仿城西商賈協會,訂立公約,相互約束,如此方能從根本上穩定物價,安撫民心。”
何方話音剛落,殿內便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劉宏沉吟片刻,覺得何方的建議兼顧了懲處與疏導,頗為妥當,便頷首道:“準奏!
司隸校尉張卿即刻著手嚴查囤積居奇之輩,同時命雒陽令協助各集市訂立商賈公約,穩定物價!”
“臣等遵旨!”
張溫、周暉齊聲應道。
丁宮見狀,雖心有不甘,卻也隻能閉口不言。
崔烈望著何方,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微微頷首。
賈詡則再次叩首,感念陛下恩典。
眾官員中,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氣,這次朝會,何方竟然又是大獲全勝!
隻有曹嵩搖搖欲墜,而袁紹暗中狠狠的剜了袁術一眼。
袁術毫不客氣的瞪了回去,做口型道:“憑你你還想指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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