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靈見袁術受迫,當即跨步就要上前,卻被嚴乾橫劍攔住。
嚴乾長劍已出鞘半寸,冷冽的寒光映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眼神沉如寒潭,死死鎖著紀靈。
紀靈下意識去摸腰間佩劍,大手卻落了空,心頭陡然一慌。
方纔袁術氣急攻心搶劍,把他的佩劍奪了去。
紀靈額角瞬間滲出冷汗,雙拳攥得死緊,卻也清楚空手難敵白刃,於是隻能僵在原地。
雅間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鄭達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張邈、劉馥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膠著在那柄寒光閃閃的中興劍上。
“啊!老子和你拚了!”
袁術見何方步步緊逼,嘶聲狂吼著,握著搶來的佩劍劈向何方。
“萬萬不可!”
周暉臉色煞白,嘶聲疾呼。
鄭達也踉蹌著要上前阻攔,卻已來不及。
視野中,隻見何方不閃不避,手腕輕振,中興劍“叮”的一聲脆響,精準磕開袁術的佩劍。
袁術隻覺虎口劇痛,佩劍直接脫手。
還沒等他回神,何方左腳已如閃電般踢出,正中他的小腿。
“哎喲!”
袁術吃痛,一個踉蹌往前撲去。
髮髻卻陡然一緊,竟是被何方一把攥住了頭髮。
下一刻,冰涼的劍刃便穩穩架在了他的脖頸上,森然的寒氣瞬間滲進了皮肉。
“冠軍侯息怒!君侯息怒啊!”
鄭達連忙叫道,張邈也變了臉色,連連拱手。
滿室賓客盡皆失色,大氣都不敢喘。
周暉更是撲上來死死拽住何方的衣袖,指尖都在發抖:“老弟!
萬萬不可!
他是河南尹,是袁家嫡子,你若傷了他,整個雒陽都要掀翻天了。”
袁術脖頸被劍刃抵著,卻還想強撐著世家顏麵,脖頸硬挺,色厲內荏地嘶吼:“你們別攔!
我就不信他敢殺我這個兩千石!
他何方還沒這個膽子!”
話音未落,隻覺頸間一涼,劍刃微沉,一道細細的血痕已滲了出來。
“等一下!”
袁術瞬間破了功,尖聲急喊。
方纔的囂張蕩然無存,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音。
何方挑了挑眉,劍刃卻未移開,淡淡問道:“怎麼了?”
袁術喉結滾動,強擠出幾分訕笑,語氣陡然軟了下來:“我竟忘了何兄弟今日才十七歲。
年輕人嘛,難免血氣方剛,莫要這般衝動嘛。”
何方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不衝動,還算得上是年輕人麼?”
“對對對!”
袁術忙不迭點頭,額頭冷汗直往下淌,“是我糊塗,是我不對,這事全怪我!”
何方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譏誚:“哪裏怪你?你不是堂堂河南尹,掌一府刑名的父母官麼?”
袁術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忙打哈哈道:“咱們都是一個圈子裏的人,就別拿官職說事了!
你是秩比兩千石的右中郎將,和我這河南尹也是兩千石,都差不多,都差不多!”
何方緩緩搖了搖頭,劍刃又貼近了幾分:“五步之內還論官職和家世,不曉得匹夫一怒,血濺五步麼。”
袁術心頭一顫,隻覺頸間的寒意直透骨髓,忙不迭搬出舊情:“大家都是朋友!
都是朋友。
你忘了嗎?
我還請你吃過飯呢。
為了一個小小的奴婢,至於麼?!”
“是啊!”
何方點點頭,目光掃過地上萇奴的屍體,語氣裏帶著幾分似諷非諷的意味,“為了一個小小的奴婢,至於麼?”
“不至於,不至於!”
袁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點頭,額頭的冷汗還沒擦,又擠出一臉諂媚的笑,“萇奴這個傢夥,最是瘋癲魯莽,我隻是想讓他嚇唬嚇唬那小娘,誰成想他真的敢在君侯的地盤動刀子。
殺得好,殺得好!
君侯依律自衛,本就無罪,無罪!
今天的事情純粹是個誤會,是個天大的誤會!”
“既然是誤會,那你要不要我姊姊致歉?”
“來姊姊,那個,來姊姊,小弟今日喝多了,有些孟浪,望姊姊原諒,原諒則個。”袁術被何方提著頭髮,轉向來妮那邊拱手致歉。
來妮早在來鶯兒和婢女的扶持下站了起來。
此刻看著眼前的場麵,出奇的沒有了往日的長袖善舞,隻是道:“冤家宜解不宜結。”
“冠軍侯?”
袁術苦笑著回頭。
“聽我姐的。”
何方聞言,手腕一鬆,任由袁術的髮髻散亂下來,隨即手腕翻轉,“鏗鏘”一聲脆響,中興劍穩穩歸鞘。
“你!”
袁術剛站直身子,揉著被扯疼的頭皮,眼中驟然閃過一道凶光。
隻是觸及何方冷冽的目光,又飛快斂了去。
“我怎麼了?”
何方回頭,眉峰微挑,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迫。
“君侯今日風采過人啊,望君侯能一直如此。”
袁術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翕動半晌,才擠出一句含著機鋒的話,那“一直如此”四字,咬得格外重。
“不勞悍鬼兄掛念。”
何方不以為意地拱手回禮,眼見對方想走,便提醒道:“對了,今天這聽竹軒的宴席錢,還有你往日在這兒拖欠的酒賬,一分都不能少。”
“這話說的!”
正甩著袖子想狼狽離場的袁術腳步一頓,臉上掛不住,梗著脖子道,“我袁長水豈是摳搜的人!”
說罷,他轉頭沖僵在一旁的紀靈厲聲吩咐,“去!
把我馬車上那一箱金子拿上來,今日不僅結清賬目,還要重重打賞!”
紀靈領命。
他臉上滿是憋屈,卻不敢多言,隻得快步轉身往外走,路過萇奴屍體時,腳步頓了頓。
眼中閃過一絲不忍,終究還是低著頭匆匆去了。
雅間裏的眾人見劍拔弩張的局勢陡然平息,皆是暗暗鬆了口氣。
鄭達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癱軟在一旁的坐榻上。
張邈捋著鬍鬚,看向何方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
韋端更是雙腿發軟,扶著案幾才勉強站穩,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嚴乾見何方收了劍,也緩緩將自己的佩劍歸鞘。
“今日之事驚擾了諸位雅興,改日我自會擺下薄酒賠罪,諸位且先落座歇息吧。”
何方一邊拱手示意,一邊上前,把周暉扶了起來。
“君侯風采,河南尹也風采,今日誤會,誤會一場。”
“是啊,大水沖了龍王廟。”
“家中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對對對,我家裏還燉著湯,忘了關火呢,先告辭了。”
“哎,家有悍妻似老虎呢,我也先走了。”
眾人哪還敢多留,紛紛拱手告辭,隻鄭達、嚴乾等幾人留了下來,韋端路過何方時,腳步一頓,躬身行了個大禮,方纔踉蹌離去。
經此一事,他是徹底不敢再小覷這位十七歲的冠軍侯了。
周暉嚇得不輕,身子都軟了,此刻嘆了口氣,道:“方弟啊,你可真膽大。”
何方道:“都被人踩到頭上了,若是不反抗一下,下一步可能就如同畜生一般被宰了。”
周暉又嘆氣道:“你啊你,今天一時是意氣風發了,明日還不知道是什麼光景呢!
這事,肯定會傳到國家耳裡。
坊市之中,說不得都要排上百戲了。
可惜,我這名聲,是被你給敗壞啦!”
“哈哈哈!”
何方笑了起來,“你比長水兄強多了。”
聞言,袁術忍不住道:“我現在是河南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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