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姝手中玉如意輕輕點了點石桌,教導道:“所謂長嫂如母,既然是你的嫂嫂,自然要操心你的事情。
你這孩子,才十七歲的年紀,心思倒是多的緊。
往後有難處隻管堂堂正正的來找嫂嫂。
這般老鼠見了貓似的躲著,反倒容易讓人多心。”
何方耳根的熱意還未褪去,知道她說的對,但又覺得哪裏好像不對,於是坦誠的說道:“嫂子教訓的極是。
隻是嫂嫂生得實在太漂亮了,我每次見了嫂嫂,心總是噗通噗通亂跳。
惟恐哪天失了分寸,輕薄了嫂嫂,壞了何家和尹家的臉麵。”
尹姝先是一怔,隨即便捂著嘴吃吃笑了起來:“哦?
嫂嫂當真有這般好看麼?
可起身都已是生了兩個孩子的人了,早不是二八年華的小姑娘。
年紀也大了,哪還有什麼看頭。”
她說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起玉如意。
瑩白的指尖與溫潤的玉料纏在一起。
何方定了定神,使用了係統提供的高情商話術:“二八少女青澀嬌憨,哪裏及的上嫂嫂這般風華絕代和溫婉貴氣。”
尹姝聞言,眼尾的笑意更深:“你這孩子,倒是嘴甜,比你兄長何鹹會說多了。
不過,須記住嫂子的話,有事便堂堂正正的來,省的讓人閑話。”
“弟弟記住了。”何方彎腰拱手道。
“還要記住,妾身是你的嫂嫂,不可有其他想法。”
尹姝一本正經道,“若是動了歪心思,小心嫂子打斷你的腿。”
何方下意識的看了下自己的手,道:“多謝嫂嫂體恤,小弟記下了。”
“好了,今日繁忙,你且去吧。”
“喏。”
何方便轉身穩步退出了後花園。
涼亭中,尹姝望著他的背影,手指依舊摩挲著玉如意,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前院中,趙雲正立在府門前的梧桐樹下,指揮著僕從將最後一批箱籠搬進去。
他身姿依舊挺拔如鬆,將諸事安排得妥妥噹噹,賬冊核對、人手調配、安防佈控,無一疏漏。
可眉頭卻始終微蹙著,臉色沉鬱,話也比往日少了許多。
何方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趙雲千裡迢迢跟著自己,滿心都是追隨明主、平定亂世、匡扶社稷的抱負,誰曾想入了雒陽,竟是搬家守院、灑掃看護的雜務。
這與他心中的“理想”相去甚遠,難免意氣消沉。
“子龍!”
何方招呼了一聲,又招手喚過潘鳳、何林等幾個心腹親隨,隨後吩咐道:“府中瑣事有益德盯著便夠了,你們幾個隨我去津口一趟。”
這話剛落,被點名留下的張飛便不樂意了,甕聲甕氣地嘟囔道:“憑啥子某要留這兒搬東西,你們倒能出去閑逛?
某也想去津口瞅瞅!”
何方轉過身,道:“益德有所不知,我如今年少成名,封侯拜將,朝中想害我的人不知凡幾。
我雖武藝高強,他們明麵上下不了手,可難保不會暗中對府邸動手腳。
府中必須留一位絕世高手鎮場子,我思來想去,滿府上下,也就你武藝超群,且膽大心細,最是穩妥可靠。”
張飛瞬間眼睛一亮,胸脯拍得“嘭嘭”響,粗聲豪氣地應道:“君侯放心!
有某老張在,誰也別想動府裡一草一木。
敢放肆,某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實際上,他也就發個牢騷。
畢竟在魏郡時,何方賞婢女,旁人都是按規矩分,唯獨多給了他一個。
見張飛被安撫妥當,何方便帶著趙雲、潘鳳、何林等人翻身上馬,往城西津口而去。
不多時抵達津口,入目便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漕運船隻往來如梭,船工的號子聲、商販的吆喝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在一起。
碼頭上的倉廩堆得滿滿當當,搬運貨物的民夫雖汗流浹背,臉上卻掛著踏實的笑意。
街邊的食肆酒坊座無虛席,老人圍坐在樹下曬著太陽閑聊,婦人挎著菜籃在市集裏討價還價,每個人臉上都透著安穩日子的幸福感。
這般煙火氣,與雒陽宮城的肅穆、官場的虛與委蛇截然不同。
和冀州比起來,更是天上地下。
趙雲望著眼前的景象,頓時有些恍惚,他一直想解萬民於倒懸,可要做成什麼樣子,卻不是很清晰。
這一刻,他看著眼前的津口和街道,覺得或許就是如此了吧。
何方立在渡口的石階上,望著奔流的河水,拍了拍趙雲的肩膀,語氣鄭重:“子龍,這津口便是我經營起家的地方。
隻要給百姓一點活路,他們自己就能把日子過得安穩快樂。
你看這津口的百姓,他們臉上的笑是裝不出來的。
隻要我們肯努力,繼續向上走。
總有一天,雒陽、常山國,乃至整個天下,都會變成這個樣子,而且能永遠守住這份安穩。”
趙雲猛地回過神來,想起自己之前的消沉和對何方誤解,頓時滿臉愧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俯首請罪:“主公,是雲淺薄了!
隻想著上陣殺敵、建功立業,卻忘了真正的抱負本就是護佑蒼生,解萬民於倒懸。
雲不該心生怨懟。”
何方連忙將他扶起,還彎腰拂去他膝上的塵土,緩緩道:“我懂你的心思,可成大事者,不能隻憑一腔熱血。
上陣殺敵痛快簡單,可怎麼安定百姓,則非常的複雜。
要講究順勢或者借勢而為。
當年西門豹到鄴城時,當地巫祝勾結鄉紳,以河伯娶婦為名盤剝百姓,地方凋敝。
西門豹是怎麼做的呢?
他假意順從,在河伯娶婦之日當場藉著新娘子不夠漂亮的由頭,用這些人的理由,把巫祝和三老都扔進了河裏。
隻有這樣,他纔有機會去興修水利、勸課農桑。
他若是正義凜然,直接硬碰硬,結局必然是被趕走。
到最後什麼事情也做不成。”
趙雲陷入沉思。
“再看另外一個人。
王莽,他因為早年沽名釣譽,騙得朝野信任,最終篡漢稱帝。
享有九五之尊,兼有聖人之名,可謂朝野地方,聲名權勢,千古無兩。
按照這種人,在這種位置上做事,那應該是輕鬆容易,從而安定萬民。
結果呢,他想推行新政,可事事逆勢而動。
不顧天下實情,強行改製,到頭來不僅沒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反而引得天下大亂。
自己落得個身死國滅的下場,連宗族都遭了殃。
這不得不讓我們警醒啊。”
趙雲聽得凝神,眼中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與堅定。他拱手躬身,語氣無比懇切:“主公教誨,雲徹底明白了!
欲成蒼生之福,既要有造福萬民的本心,更要有審時度勢的手腕,不可意氣用事,更不能逆勢而行。
當然,雲現在還沒有這能耐,隻能全心追隨君侯了。”
何方見他豁然開朗,欣慰地笑了,指著津口往來的船隻:“你看這河水,順流而行方能千裡,逆流硬闖隻會船毀人亡。
咱們在雒陽,看似做的是雜役瑣事,實則是在紮根,等根基穩了,才能真正施展抱負,護得這天下百姓如津口這般,歲歲安穩,日日無憂。”
潘鳳、何林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望向何方的目光裡,又多了幾分敬佩與信服。津口的風拂過,帶著水汽的微涼,也吹散了眾人心中的迷茫,隻餘下前路的篤定。
“叮,趙雲對你的親密度上升40點......”
“叮,潘鳳對你的親密度上升10點......他主要是沒聽太懂,但覺得你講的好有道理。”
......
“何兄弟!”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驚喜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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