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院中,尹姝正立在廊下。
一身絳紅色交領襦裙,裙擺綉著纏枝蓮紋,外罩一層月白輕紗,被風拂得微微晃蕩。
她烏黑的髮髻挽成墮馬髻,簪著一支羊脂玉並蒂蓮簪,耳墜是小巧的珍珠,鬢角垂著幾縷髮絲,襯得肌膚瑩白如玉。
黛眉彎彎,朱唇輕點,一雙鳳眼顧盼間帶著幾分主母的從容,又藏著世家女子的溫婉風情。
她正屈指吩咐著幾名婢女,聲音清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旁的賬房先生則捧著竹簡,一筆一劃記錄著賀禮明細。
所有清點完畢的財貨,最後都由拉到一處庫房,由聶翠領著幾個心腹丫鬟入庫保管。
聶小翠一身淺綠襦裙,眉眼間帶著利落。
“主母,君侯回來了,在前院呢。”
春香回來稟報。
“去喚他過來。”
聶小翠頭也不抬的說道,忽地想起什麼,“慢著,你在這邊看著,我親自去吧。”
於是一路走到前院,見何方在那邊說起來沒完,終於忍不住喚了一聲。
這一聲呼喚,其實心中忐忑不已。
畢竟這是第一次在何方和他的麾下出口,何方天天在床上哄她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
說白了,一個男子對女人好不好,關鍵不是看床帷之間說什麼,也不是看獨自相處的時候做什麼。
還是要看在人前的表現。
聶翠可能沒有這樣直觀的想法,但卻是如此這般做了。
在她期待的眼神中,隻見何方回身先對他擺了擺手,這心當即就放下來一半。
再看何方又轉頭和何玄等人說了幾句話後,就轉身一路小跑過來。
聶翠心中的石頭徹底落了地,她抬起頭,四十五度斜向上看了看,惟恐不知道哪裏出現的淚花湧出來。
“姐,什麼事?”
這時,何方已經跑到了聶翠跟前。
“君侯的事情安排好了?”聶翠依舊四十五度斜向上看著,同時開口問道。
何方覺得聶小翠有些古怪,順著她的目光一起看去,隻見兩隻燕子正在飛來飛去。
不由得莞爾道:“姐,大白天的就想和我廝磨了?”
“說什麼!!”
聶翠直接破功,臉頰飛紅,隨著低頭,忍了好久的眼淚都跳了出來。
人前,她也不敢去掐何方,隻是道:“君侯事情完了的話,妾身有幾句話想說說。”
說著扭頭走入垂花門樓。
何方那邊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便跟著走了進去。
“主母在後院,你既然回來了,還不去請安。
府邸這邊的事情,她可是操心很多的。”
聞言,何方頓時頭皮發麻,湊到她耳邊小聲嘀咕:“姐姐,你傻啊。
你看我這模樣,長得這般俊俏,得離主母遠點纔是。
瓜田李下,都是嫌疑之地。”
聶翠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責備:“你想什麼呢,好沒規矩!
若不是主母照拂,你哪有今日的光景?
如今你發達了,主母親自來幫你料理家事,你不主動請安也就罷了,連句問候都沒有,傳出去不怕人說你忘恩負義?”
“我自然記著恩情。”
何方苦著臉,聲音壓得更低,“可姐你不知道……”
聶翠湊近他耳畔:“我什麼不知道?
何公子能耐不濟又愛在外廝混,主母瞧你順眼也是情理之中。
可你也別小瞧了主母,人畢竟是大世家出身的女子,最是規矩,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反倒是你這樣,鬼鬼祟祟的,纔是心中有鬼!”
何方被她戳破心思,頓時沒了轍,隻得嘆了口氣:“好吧,我去便是。”
一時進了內院,卻不見尹姝身影。
聶翠見小凝在,便上前詢問,小凝道:“主母方纔身子乏了,到正廳裡歇會呢。”
聶小翠回首道:“君侯。”
何方正色道:“宅院安置,多勞何夫人費心,此番正要前往道謝纔是。”
然後一本正經的轉身,向正廳走去。
進了正廳,遍尋不到,何方有些頭皮發麻,忽見小白過來,便問道:“不知何夫人在哪?”
小白莞爾笑道:“君侯來的正好,主母身子乏了,在後院花園裏歇息呢,讓賤妾去備些茶水,君侯自去便是。”
何方:“......”
又是花園......
“喏。”
何方麵色如常的抬步而去。
但心中實則紛亂如麻。
人生中的誘惑無處不在啊!
他若是個隊率什麼的,尹姝但凡有一點勾搭他的意思,他立馬就會將之正法......
但他現在是個右中郎將......
男人雖然有衝動,但做事情,還是要考慮代價的。
走入後花園之後,他長長的吸了口氣。
同時調整了一下下身,他腦子是很理性,可某個部位不太爭氣......
一時穿過林木花草,隻見涼亭之中,正坐著一位女子。
何方稍稍放下一點心,畢竟有什麼動作,也不可能在涼亭之中發生不是。
自己理性,尹姝也理性不是......人畢竟是大世家培養出來的,禮義廉恥就像一道道深深的枷鎖,控製著她的言行。
想到這裏,何方大步上前,待到涼亭前,彎腰拱手道:“尹君辛苦,弟心中感激萬千。”
“何家出一個冠軍侯,可不是一般的幸事。
姑婆不問世事,妾身又豈能不操心呢。”
尹姝轉過身子,看向何方。
她的肌膚是那種玉瓷白,透著淡淡的粉暈,彷彿晨露浸潤過的花瓣。
黛眉是精心描畫的遠山眉,彎而不蹙,順著眼尾微微揚起,添了幾分慵懶的風情。
一雙鳳眸是極美的杏眼,眼波流轉間,既有主母的從容威嚴,又藏著世家女子的溫婉慧黠。
眼尾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紅,更襯得眸光似水,望過來時,竟讓人無端生出幾分心顫。
鼻尖小巧挺翹,朱唇是天然的櫻粉色,隻點了極淡的胭脂。
她手中拿著一個玉如意,玉質溫潤,指尖纖長白皙,瑩白相映與肌膚相融,透著淡淡的粉,竟辨不出孰玉孰人。
何方不由得眼睛瞪大了一下,隨即又急忙恢復如初。
心中鬼叫道:我**,這玉如意怎麼跑她這裏了,上次來妮還問我呢......
尹姝微微笑道:“還記得上次在花園見麵,你還跪在我腳前。
不過幾月光景,今日見麵,就是讓人難以企及的冠軍侯了。”
何方連忙拱手作揖,語氣誠懇:“若無尹君照拂,便無我何方今日,這份恩情,我一日也不敢忘。
往後尹君但凡有差遣,隻管吩咐,我萬死不辭。”
尹姝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清泠如銀鈴,鳳眼彎成了月牙:“萬死不辭,是真的嗎?”
何方頭皮發麻。
他能把聶翠哄的團團轉,尹姝這邊,還真的有點難以下手。
有係統也不行。
對了,係統。
係統,你還有那種怎麼高智商回復女性話題的功能?
係統:“......”
何方得到了提示,當即一臉正色道:“自然是真的。
隻是尹君的正當所託、道義之請,隻要不違本心、不悖綱常,我必赴湯蹈火。
可若是逾矩之求,縱是恩情在前,我怕也隻能愧負尹君了。”
“噢!”
尹姝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如今倒是又改口叫尹君了?
實則,你與何鹹已是同階,按輩分,不該叫一聲嫂子麼?”
何方耳根微熱,抬眼看向她,見她鬢髮微垂,眼尾帶著幾分笑意,風情萬種卻又不失分寸,便低了頭,恭恭敬敬道:“嫂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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