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行至邙山外圍山道。
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嘎吱嘎吱”的悶響,在晨霧未散的林間格外清晰。
兩側林木蔥鬱,枝葉間漏下的晨光斑駁灑落。
偶有鳥鳴清脆,卻掩不住隊伍裡漸濃的肅殺之氣。
此時各隊士卒的成色已全然顯露。
何方最早帶的那隊人,雖論單打武力未必是最強,紀律卻冠絕全軍。
他們昂首闊步間隊形絲毫不亂,二十多裡山路走下來,呼吸依舊平穩,彷彿隻是熱身。
這般定力,讓後來入選精武堂的幫眾徹底服了氣。
此前他們還因摔角常贏而自傲,此刻才懂“能跑能扛”的韌性,比一時拳腳更見真章。
隊伍中也有按捺不住的躁動,淩操便是最顯眼的一個。
他一會翻身上馬,手裏馬鞭甩得“劈啪”作響,震得林間飛鳥驚起;
一會又縱身下馬,攥著刀在隊伍前後繞圈,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時不時往前方山道探頭。
甚至,還時不時的跑到林邊撒尿......那副樣子,活像新世界裏第一次砍人的丁青。
“幫主!”
沒等隊伍再行百步,淩操終於忍不住躥到何方跟前,抱拳請戰,“這都走了大半個時辰,連個山賊影子都沒見著!
要不某帶本屯弟兄繞去山後,先斷了他們後路?
或是趁晨霧摸過去,把暗哨全拔了,給大夥開道!”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許褚就狠狠剜了他一眼,牛眼瞪得似要噴火。
顯然是嫌他搶話聒噪,可轉頭看向何方時,許褚的眼神又瞬間切換成滿是期待的懇切,甕聲甕氣開口:“幫主,若前方有戰事,褚願為先鋒探路!
某練就一手飛石絕技,五十步內可碎石裂木,威力不弱於弩箭,定能掃清前路障礙!”
何方看著眼前一躁一穩的兩人,不禁失笑:“放心,今日這仗,少不了你們的份。”
入山之前,他早有部署。
高超、高嶽各帶十餘名精挑細選的獵戶出身的斥候,分散向山道兩側林間探路。
這些獵戶常年在山林穿梭,視力遠超常人,嗅覺更是靈敏,既能拉弓射獵,走陡峭山路也如履平地,最擅探查埋伏。
除此之外,隊伍中還跟著十個俞敏的弟子,揹著藥箱隨隊而行,專司醫療。
而何方此前指點俞敏製出的蒸餾高度酒、開水煮沸消毒紗布的法子,以及提前備好的馬齒莧、蒲公英等草藥,也都由醫兵妥善收著,隻待戰時取用。
在戰場上,隻要醫護兵能跟上,會少死很多人。
待行至距山賊據點不足十裡處,何方抬手示意隊伍停下,沉聲道:“紮營休整,吃飯!
所有人換上甲冑,佩好刀兵,飯後即刻進發!”
幫眾們動作迅速,甲冑碰撞聲、兵刃出鞘聲此起彼伏。
不多時,吃完飯的眾人精神更振,甲冑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再行三裡多路,前方林間忽然傳來動靜。
高嶽引著雷公快步回來。
隻是雷公剛踏入隊伍視線,看到近四百幫眾竟已全員甲冑齊整、刀兵在手,臉色驟然大變,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不是一個屯長麼,一百甲士麼,怎麼四五百都是甲士!!
他剛要開口說些什麼,何方已經下令:“拿下!”
“啊?”雷公還在愣神,淩操已如離弦之箭般前沖,右腿順勢側踹而出,動作快如閃電。
“阿打!”
雷公隻覺眼前一黑,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腹部,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嘭”的一聲重重砸在地上,塵土四濺。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可腹部劇痛如絞,冷汗瞬間浸透衣衫,連哼聲都發不出來。
兩名精壯幫眾立刻上前,架著他的胳膊拖到何方麵前。
“何……何幫主……這是為何?”
雷公這才緩過來一些,聲音氣若遊絲,再沒了往日的大嗓門,眼神裡滿是不解與驚懼。
何方居高臨下看著他,語氣淡漠:“我給過你棄暗投明的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
話音未落,他腰間環首刀已出鞘,寒光一閃,“噗”的一聲,雷公的頭顱滾落塵埃,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的碎石。
臨死前,雷公的腦中閃過最後一個念頭:定是張佳!
定是這賤婢泄了密!
可這念頭剛起,刺骨的寒意便席捲全身,意識迅速沉入黑暗,再無半點聲響。
山道上瞬間靜了下來,幫眾們雖早有準備,卻也被這乾淨利落的斬殺震住。
何方抬手拭去刀上血跡,沉聲道:“雷公已與司隸勾結,設下埋伏等著咱們。
如今斬了他,便先破了這第一道陷阱。
高嶽,你帶斥候在前引路,淩操、許褚,各率百人分列左右,隨我直搗賊寇老巢!”
“遵令!”
眾人齊聲應和,聲震林間。
先前的躁動已全然化作肅殺,隊伍踏著晨光,朝著山賊巢穴穩步推進。
何方翻身坐在馬車上,看似閉目養神,實際上卻是在和係統溝通。
“我剛剛斬殺了一個武力62的,在史書上留下姓名的賊寇。
怎麼武力沒有漲,名聲也沒有漲?”
係統哼了一聲:“宿主,你還要不要臉?你不如去應聘劊子手。”
何方嘿嘿笑:“要是能漲武力的話,也行啊。”
係統憤怒:“你以為我是弱智遊戲,想在我這裏卡bug呢。”
何方勸著:“別生氣嘛。你看,我殺人了,你不給我漲武力,我都沒生氣,你氣什麼。”
係統:“......”
前方穀口處,高嶽按著何方的吩咐,拎著雷公的首級,手臂一揚,將那顆還帶著血汙的頭顱擲進穀內。
頭顱“咚”的一聲落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
雙目圓睜,死不瞑目的模樣在晨光下格外駭人。
穀上山林中,司隸正帶著十幾個山賊探頭張望。
他本與雷公約定,待何方隊伍入穀,便放下滾石檑木,將其困在穀中。
“是……是雷公的頭!”身旁的山賊驚聲尖叫,聲音裡滿是恐懼。
“何方識破了某等的計謀?”
“撤,去寨上去。”
眼見有人好像從兩側摸上來,司隸趕緊下令道。
至於他的名字,自然是假的。
早年在司隸校尉部當過雜役,特別羨慕那些徒隸官持械巡街抓人的威武,便給自己起了這個名號。
平日裏靠著幾分狠勁,在邙山聚攏了一群山賊。
至於雷公,說是太平道大賢良師的弟子的弟子,兩人一番爭鬥,誰都吃不下誰。
後來就在一位大人物的撮合下,聯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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