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雷公的要求,何方慨然答應:“好的,顏華!”
何方話音剛落,雷公卻愣在原地,嘴角微微抽搐。
你明明都說好的了,咋還叫某顏華呢。
這屯長瞧著年紀不大,記性也不怎麼靠譜。
他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高嶽,眼神裡滿是這就是你吹成神的幫主?
高嶽立刻拍著胸脯,語氣篤定:“雷公兄弟,你可別小看我們何幫主!
他向來神機妙算,天下無雙,上次預判涼州必敗,涼州果然就敗了。
這本事可不是吹的!”
雷公連連點頭,隻是神色愈發古怪。
嘴上應著,心裏卻仍犯嘀咕,可轉念一想,糾結這些也無用,便乾脆壓下疑慮,將司隸山寨的底細一五一十報了出來:“司隸那廝看著人多,寨子裏攏共一千多號人。
可大多是老弱婦孺和抓來的流民,真有戰力的不過四百出頭。
平日裏他隻留一百多人守寨,出去劫掠也就帶三百人。
兵器多是銹刀鈍矛,甲冑更是沒幾件。”
說著,他又在地形圖上圈出幾處:“這是山寨的水源,在山澗下遊,隻要斷了水源,寨子裏撐不過三日;
這是後山的小路,隻能容一人過,是司隸的逃生道,他要是敗了,十有**會從這兒跑......”
何方聽得仔細,不時點頭,待雷公說完,便起身道:“你說的這些,我會派人核實。
記住,若是敢耍花樣,你和你那幾十號弟兄,可沒好果子吃。”
顏華心頭一凜,連忙道:“何幫主放心,某隻求拿下司隸,分些繳獲,絕不敢耍詐!”
說罷,便躬身告辭,腳步匆匆地出了總堂。
顏華剛走,嚴乾便大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責備:“何老弟!
你早知道幽州要亂,怎麼不先跟我們通個氣?
前幾天袁紹帶著甄儼連夜去見了大將軍,如今在朝中風頭正勁,某等這邊倒落了後手。”
“我也是胡亂推測,當不得真。”
何方無奈解釋,“上次吳匡和甄儼來任命我為屯長,閑聊時說起幽州局勢,我便順嘴提了句‘恐有亂事’。
後來和曹操喝酒,也是高談闊論時隨口一說,吹牛來著。
哪成想他們真當回事,還連夜去見了大將軍。”
嚴乾聽了,一時也語塞。
實際上,何方並非鄭達一係,而且此次升職還是吳匡舉薦,和鄭達沒什麼交情。
先前他曾勸鄭達提拔何方,可鄭達總說何方預判涼州之事是“恰巧命中”。
連如今幽州可能叛亂,鄭達都覺得是“張純張舉無兵無權,翻不起大浪”,根本沒放在心上。
畢竟,兩個人一個人是前中山相,一個是前泰山郡守。
另外,在幽州,漁陽張家隻能算是比較強的三流世家,在漁陽郡可稱冠望。
但拿到幽州一州來說,就算不得什麼了。
幽州真正的大家族是公孫氏,一州之冠,世代都有兩千石,可以說把漁陽張家壓得死死的。
“上次涼州之事,不會也是和我吹牛吧?”
嚴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說道。
何方搖搖頭,道:“那個是一目瞭然的事情,不需要吹牛。”
“罷了,罷了,大將軍的事情,也不是某一個兵曹該操心的。”
嚴乾嘆了口氣,話鋒一轉,“聽說你要去剿邙山山賊?
算某一個。
近來在府裡待著也悶,正好去練練手。”
何方微微一笑,道:“乾兄你不來,我也要去找你呢。”
嚴乾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哈哈大笑道:“得請某喝好酒才行!”
“哈哈哈,都準備好了,這些是給鄭君的,這些是乾兄的!”
何方也是哈哈大笑。
當下,何方、李義、嚴乾、鮑出等人圍著地形圖商議起來。
最終定下調五百人參與圍剿,四百幫眾扮作行商和奴僕,牽著一百輛馬車。
車上大半裝著茅草、布匹、糧食等“貨物”,另一半則藏著甲冑、環首刀和長矛。
剩下一百人穿著甲冑,挎著弩箭,對外宣稱是“護送商隊的護衛”,免得沿途關卡起疑。
一百名士卒的調動,嚴乾作為大將軍府的兵曹,這就是他的權力,鄭達那邊便能拍板。
這也是何方準備好給兩人禮物的原因。
關係好歸關係好,該送的也不能少。
李義留守津口,許定那一屯留下來壓陣,接近90的武力也是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如果解決不了,李義還可以從官麵上解決。
出發的人眾中,以何方、嚴乾、鮑出為首。
許褚、淩操、何玄、高超、高嶽等人隨行。
“我這就回大將軍府去辦,明日一早準能拿回來。”
商議妥當,嚴乾便起身離去。
當然,順路還有幾個幫眾抬著禮物跟過去。
......
另一邊的雷公卻沒有直接返回鳳凰山。
而是繞到城西一處閭裡,來到張佳先前居住的院牆外。
他抬手敲了敲院門,卻半天沒動靜。
往日裏這個時辰,張佳總會應聲開門,今日卻格外安靜。
雷公皺起眉頭,翻身躍入院內。
院內一片狼藉,窗欞被撬壞,地上散落著幾件破碎的陶碗,顯然是有人強行闖入。
他仔細檢查了一圈,沒發現血跡,卻在牆角找到一枚斷裂的銀簪,那是張佳常戴的飾物。
“不是官家的人。”
雷公捏著銀簪,眼神陰鷙,“官家拿人會亮符節,不會這麼狼狽……難道是何方?”
他想起白日裏何方精準叫出自己本名的事,心裏疑竇叢生。
要說知道他本名的人,張佳是大賢良師女的丫鬟,確實有可能。
這個何方,到底知道了多少?
雷公不敢多留,翻出院子,隱入夜色中。
他決定先按原計劃配合何方剿賊,同時暗中查探張佳的下落。
若是真和何方有關,這筆賬,他遲早要算。
次日天還未亮,津口的操練場上已是燈火通明。
五百幫眾早已裝束妥當:扮作行商的穿著粗布短衣;
扮作奴僕的低著頭,推著馬車。
百名護衛則列隊站在馬車兩側,神情肅然。
嚴乾拿著批好的路引符傳趕來,遞給何方:“都辦好了,沿途關卡見了這個,不會攔著。”
何方接過路引,看了一眼列隊的眾人,高聲道:“此行去剿山賊,既要拿下司隸,也要保自己周全。
都記著,聽令行事,不可擅自妄動!
出發!”
“遵令!”
眾人齊聲應和。
馬車軲轆轉動,碾壓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百名護衛舉著火把,照亮了前方的道路,長長的隊伍像一條火龍,緩緩向北邙山的鳳凰山進發。
天色漸亮,東方泛起魚肚白,鳳凰山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清晰。
看著隊形還算整齊的隊伍,嚴乾情不自禁的點頭。
在練兵這一塊,何方確實有兩把刷子。
......
“出發了?”
董承立在遠處的角樓上,玄色披風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麵色陰沉。
“正是。”
種輯垂手立在一旁,躬身應道,“早做好準備。”
他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司馬,何方不過是個剛升的屯長,麾下多是新招的流民鄉勇,為何一定要費這般心思,非要除掉他不可?”
董承緩緩轉頭,眼神銳利如刀:“你以為大將軍調五百鄉人入京,是為了什麼?
真就隻是‘充實防務’?
其打的主意,不過是逐漸替代北軍五校的基層軍官。
上次你在津口稍一試探,就發現這群農夫中暗藏俊傑。”
種輯點點頭,道:“此子不但一眼就看出你我的關係,而且勇武絕倫。
上次找的那群殺手,可都是河東公道樓的人。
便是勇武如吳匡者,也絕無逃生之理。
誰知,他不但全身而退,還能反殺。
咳咳,最後還指點司隸校尉部,弄的某一身騷......”
董承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過去的事不必提了,眼下要緊的是這次。
那個叫雷公的,靠譜麼?
別到時候掉鏈子,反倒讓何方看出破綻。”
“司馬放心!”
種輯拍著胸脯保證,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何方雖帶了五百人,可大多是剛招的流民,連甲冑都沒穿慣,哪比得上司隸那幫常年在山裏劫掠的老賊?
而且雷公在司隸身邊待了半年,對山寨的路熟得很,隻要他在裏頭策應。
何方必然輕兵大進。
如此,司隸的人定能把何方的隊伍困在山裏。”
他壓低聲音,又補充道:“屬下還找了其他人幫忙。
邙山東邊的‘浮雲寨’,跟司隸素有往來。
某已讓人送了五十石糧食過去,讓他從後夾擊。
前後堵截,就算何方有通天的本事,這次也插翅難飛!”
董承聽了,緊繃的臉色稍緩,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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