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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雒陽馬政初顯功,玄德當為吾家麒麟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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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雒陽馬政初顯功,玄德當為吾家麒麟子也!

自朝會風波後,朝廷短暫無事。

清濁兩方亦默契的暫休兵戈。

之後的常朝,雙方並未去提起曹節之事。

畢竟馬上就要到正月十五,上元節,此乃天官賜福之日,亦是堯帝降臨人間之期。   書庫多,.任你選

劉姓自詡唐堯後人,靈帝又是出了名的道教徒,對上元節頗為重視。

還沒到節氣,濯龍園裡的道人雕塑就被宦官們擦洗的煥然一新。

興許是亂世國家確實難治,桓靈兩代人都討厭儒生,寄情道家和釋教以求心安。

濯龍園內隨處可見胡僧道士為靈帝講經作法。

對於靈帝而言,今歲的朝廷有兩件大事。

一則是,準備反擊鮮卑。

二則是,讓安息國來的胡僧優婆塞·安玄與漢地僧人嚴佛調共譯《法鏡經》。

自然,對於天朝皇帝而言,儒釋道三教都不過是統治工具而已。

哪一個能有助於皇權穩固,皇帝就會用哪家。

再翻譯佛經的過程中,譯文還要符合大漢特色,並對統治階級低頭。

靈帝儼然想把自己塑造為三教共主,利用神學思想,緩解漢朝的崩潰。

上元節那天,天色有些陰沉,朦朧的春雨開始縈繞東京。

劉備到是沒在意國內的宗教問題,一直在北宮附近新賜的宅邸書房中,翻閱著來自朔方的文書。

搬出了馮家,也少了與閹黨的接觸,日子清閒不少。

這處宅院較之馮府更為軒清幽,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顯是經過精心挑選。

「玄德,來客人了。」

忽聞前院傳來動靜,片刻後,簡雍引著一名身穿黃衣道服的使者緩步而入。

劉備倒是知曉靈帝喜好道人,但沒想到派一個道人來傳話。

「不知天使至此何事?」

那道人年紀比劉備大不了幾歲,卻故作玄虛,一副虛妄語氣。

「今日,天官賜福。陛下特請劉使君入德陽殿聽道。」

「哦,忘了與劉使君說了。」

那道人遞上名刺。

「小道南陽朱苗,字叔達,道號繁陽子。」

「今後在京都,少不得與劉使君見麵了。」

朱苗?不就是何苗嗎?裝神弄鬼。

漢末整個宮廷裡都道教化,上至皇帝下至宦官都是道教徒。

天子喜歡道教,朱苗就在河南繁山出家為道人。

沒多久就被提拔為越騎校尉,河南尹、車騎將軍。

何皇後的兒子更是一出生就被道人史子眇接走,養在民間。

正所謂,上有所好,下有所為,不過如此了。

「那就勞煩繁陽子在府中稍候片刻,備換身衣裳便入朝。」

杜畿很快引著朱苗離去:「繁陽子請隨我來。」

直到朱苗離去,簡雍才湊近低聲道:「玄德,今日並非朝會之期,陛下不是賜了你三月沐假,讓你好生休養麼?怎地突然又有中使前來宣召?莫非宮中又生變故?」

劉備放下手中記載著朔方牧苑擴充套件的文書,眉宇間並無太多意外,反而掠過一絲瞭然0

他早已聽聞了今年春日馬價騰貴的訊息。

「近日雒陽市中,駿馬之價已逾百萬,陛下心繫北疆,寢食難安,這沐假之期,我又如何能真正靜心休養?我料,必是徵調馬匹以實軍備之事,遇到了難以逾越的難關。」

「皇帝在正月,下詔設定祿驥廄丞,專司領受各郡國徵調馬匹事宜,意圖為籌劃中的北征鮮卑之戰儲備坐騎。然而,這道詔書,卻如同石沉大海,應者寥寥。」

「京都馬市內價格飆升。一匹筋骨尋常的馬,竟被炒至二百萬錢的天價。至於那些膘肥體壯、能負重馳騁的戰馬,更是有價無市,即便偶有露麵,其價格也足以讓人震動。」

「這詭異市價的背後,是兩宗事兒。」

「其一,自然是盤踞彈汗山的鮮卑王庭,胡人聯合斷絕了對漢地的馬匹供給,意圖扼住北疆騎軍建設的咽喉。」

「其二,是那些盤踞在地方州郡、手握資源與渠道的大姓豪強與富商巨賈。他們嗅到了朝廷急於用馬的軟肋,便心照不宣地囤積居奇,瘋狂哄抬馬價。」

「其目的,就是要藉此良機,狠狠從國庫中再吸一口血,將去年被閹黨以助軍、獻費等名目颳去的財富,變本加厲地搶奪回來。」

「沒有足夠的優質戰馬,就無法組建起能與鮮卑騎兵相抗衡的力量。」

簡雍聞言心中瞭然,眾人也深知此等關乎國策的詔令推行起來,必會觸動無數既得利益者,阻礙重重。

劉備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家居的常服,換上了絳衣大冠,沉聲道:「好在,去年冬日,備已經在籌謀應對此事。」

「這便去向陛下復命便是。」

簡雍點頭:「也好,朔方的牧苑春日就能建完,北地或許會慢些,但隻要掌握了馬政,就不再怕他們勾結作祟了。」

劉備心中如同明鏡,出了府門便跟著朱苗去了濯龍園。

理論上來說,皇帝詔書,金口玉言,代表著至高無上的皇權,理應如臂使指,令行禁止,舉國官僚莫不俯首聽命。

然而,這終究隻是理想圖景。

自光武中興以來,皇權與地方豪強、士族大家始終處於一種微妙的博弈之中。

至桓靈之世,中央權威日漸衰微,央地矛盾越發激烈。

皇帝的詔書,其效力往往隻能抵達郡國治所,難以真正穿透重重壁壘,深入到鄉亭裡閭。

到了靈帝朝,政令更是常常出不了雒陽城門。

有時甚至連下達到州一級,都會遭到或明或暗的抵製,陽奉陰違者比比皆是。

根源何在?隻因這架龐大腐朽的官僚機器,從位高權重的州郡牧守,到操持具體事務的縣衙胥吏,多數官僚與地方盤根錯節的豪強勢力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們本身便是汲取帝國的養分以自肥的蛀蟲。

整個官僚係統的結構性腐敗,早已非一兩個清官能吏所能扭轉。

隻要抓住能吸血的機會,滿天下的豪強大姓就會毫不猶豫啃食國家。

桓靈末世麵對的國家崩潰,不是外部的羌亂和鮮卑造成的,而是內部的官僚造成的。

正如劉宏初次在德陽殿對策劉備時所說:「濁流貪暴,蠹國害民,清流作逆,結黨營私,邊將武人,殺良冒功、養寇自重,即便擢拔寒門才俊,一旦得勢掌權,亦往往同流合汙,胡作非為————」

沒有任何一個高踞龍椅之上的天子,願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江山社稷陷入民不聊生、

烽煙四起的絕境。

但皇帝終究也是血肉之軀,無法事必躬親,除了依靠身邊那些被士大夫鄙夷為皇帝家奴的宦官去勉強維持平衡以外別無他法,大漢天子實際上已經失去了對國家的控製權。

思緒紛雜間,劉備已隨著前來宣召的朱苗,穿過了重重宮闕,來到了德陽殿內。

殿內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驅散了料峭春寒。

安玄與嚴佛調商議翻譯經文之事,並說要在白馬寺收納弟子,治學講經。

太後身邊的近臣永樂太僕封謂呢,則一個勁兒向靈帝宣傳中黃太乙,信太平道得長生。

得長生的辦法自然是搜羅天下財寶送入永樂宮————

這倆娘一個比一個貪,太後跟太平道得接觸還要比皇帝早得多。

這大宦官封諝呢,又是幫董太後在民間搜尋民脂民膏的好手,指不定就是張角使勁兒給永樂宮塞錢,黃巾軍才能得到宦官如此助力呢。

還未等劉備上殿,德陽殿內封謂便和嚴佛調爭執不休,一個說道教之法無為而治乃是大漢興盛根基,一個說佛法無邊,自能拯救家國,一頓吵嚷下,靈帝聽得厭煩了,將眾人嗬斥了出去。

這倆直到出了德陽殿還在爭吵。

劉備看得很是無語,剛入殿內,但見劉宏的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霾。

他見劉備進來,隨意擺了擺手,免去了繁瑣的禮節,直接將禦案上幾捲來自不同州郡的奏報推到他麵前,雙手一攤:「玄德,你且好好瞧瞧!」

劉宏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那些竹簡上。

「朕不過是下令徵調些郡國馬匹,以備邊防急需,結果呢?幷州說去歲雪災,馬匹凍斃甚多,幽州言烏桓不穩,馬匹不足,涼州道羌人作逆,徵調不易————至於冀州、青州這些腹地富庶之處,更是百般搪塞,說本地不產馬,朕就不信大姓家中沒有馬,而這雒陽城裡的馬價,嘿!」

「更是直竄九霄,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國家糜爛至此,社稷危如累卵,全天下的官僚、富商,眼見胡虜鐵蹄叩關,非但不想著同仇敵愾,為國分憂,反而卯足了勁,趁著機會,就再吸一口朝廷的血,他們寧可坐視鮮卑坐大,威脅我漢家宗廟,也絕不肯讓朕順順利利地組建騎軍。」

劉備低下頭,目光掃過那些奏報上冠冕堂皇的藉口:「陛下,積年頑疾,不可急於一時。收復朔方、蕩平北疆,則皇權威信得以重振,國勢亦可為之一新。

然而,對於豪族而言,唯有不斷削弱中樞,使皇權不振,號令不行,那些盤踞地方的勢力,標榜清譽卻心懷異誌的黨人,才能更好地蔓延州郡,從中攫取權柄。馬政之弊,不過是將這天下大勢,**裸地呈於陛下眼前罷了。」

劉宏重重地哼了一聲。

「所以!朕思前想後,寧可讓身邊這些家奴斂財,哪怕他們手腳不乾淨,貪些、占些!至少,他們知道分寸,明白誰纔是他們榮華富貴的根本,朕纔是他們唯一的主子!

這也好過讓那些滿口仁義道德、忠君愛國,背地裡卻恨不得將朕的江山都拆骨吸髓、

分而食之的清流君子們去把持權柄!

他們若是掌了度支、控製了馬政,隻怕朕這北伐的軍費,還沒出庫房,就被他們以冠冕堂皇的名目,貪墨得乾乾淨淨了。」

皇帝煩躁地在殿內來回踱步,鑲嵌著玉片的腰帶扣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猛地,他停下腳步,轉身緊緊盯著劉備:「玄德!你在北地多年,久歷戎行,熟知邊情利弊,又與那些地方豪帥、邊郡大姓打過交道,深知其中關竅。

如今這死局,你可有良策以解?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朕的北伐大計,就毀在這些蠹蟲之上,淪為天下笑柄吧?」

殿內一時陷入了寂靜,隻聞劉宏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劉備知道,今日已不是尋常的君臣奏對,而是皇帝在困境中對他的真正考校。

他凝神靜氣,腦海中如同展開了一幅北疆的巨幅畫卷,山川險隘、部族分佈、物產交通、乃至那些潛藏在官方驛道之外的民間商路、灰色渠道,一一閃過。

「陛下,若依常例,強征硬索,非但效率低下,易被各級胥吏層層盤剝,更恐激起地方豪強的反彈叛亂。臣有一策,或可暫且繞過這些盤踞在要津的蠹蟲,另闢蹊徑————」

劉備略微停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奏道:「去歲朔方大捷後,臣已著手在朔方郡故地,恢復前漢舊有的牧苑。同時,亦已囑咐北地太守,於郡內水草豐美之處,興辦牧馬事宜。

如今寒冬將盡,春草即發,待到四五月間,從歸附牧民手中收來的第一批馬駒便可初具規模。此外,去歲歸附的西部鮮卑部落、以及部分南匈奴牧民,手中亦有不少馬匹。臣可設法以鹽、布帛、糧食與之交易,或招募其善養馬者入牧苑為吏————」

劉宏聽著,眼中漸漸泛起驚異之色,他打斷道:「等等!玄德,你早在去歲冬日,便已著手恢復牧苑?你怎會未卜先知,料到今日胡人會斷絕馬匹,乃至豪強會從中作梗?」

劉備坦然回答,神色平靜:「陛下,此非未下先知,乃情理之中。去歲臣等出擊,西部鮮卑遭受重創,其部分牧民攜畜群歸附,檀石槐若要報遏製我軍,最有效的方式之一,便是掐斷戰馬來源。此其一。

其二,臣在幷州太原時,曾遇見胡人細作,於其口中零星聽得銅礦」與戰馬」二詞。當時便有所警覺。彼等聯合富商豪強,無非兩路並進。

一則針對陛下改革幣製,欲圖掌控銅料,擾亂貨幣。二則便是針對戰馬,抬價圍困,使我軍無馬可用。」

提及銅料,劉備順勢問道:「臣還記得,去歲陛下力排眾議,甚至不惜承受陸康等大臣的激烈上書斥責,也要強行徵收天下銅料。

天下士大夫大多隻看到陛下此舉與民爭利,卻未必能體察陛下欲圖重整經濟、穩定幣製、充實國用的深遠用意。」

這番話,彷彿說到了劉宏的心坎裡。

他臉上的陰鬱頓時消散不少,他撫掌嘆道:「真知朕者,唯玄德耳!」

他站起身,走到劉備麵前,語氣無奈:「天下人,皆以為朕貪婪無度,昏聵不明!他們何曾想過,朕的每一個看似嚴苛的手段,無不是為了支撐這搖搖欲墜的大漢江山。

自我朝鹽鐵之議後,官營漸弛,至本朝,山澤銅礦之利,幾近盡數落入地方豪強之手,朕要收回銅料,鑄造新市,他們便群起而攻之,斥朕與民爭利,朕要收攏馬匹,鞏固邊防,他們便聯手抬價,囤積居奇。

朕這一生,當真如履薄冰,步步維艱!」

劉備看著劉宏激動的神情,心中卻是暗嘆一聲。

劉宏的初衷或許確有穩固社稷的考量,但其手段,尤其是通過宦官係統進行的橫徵暴斂,以及濫發貨幣,不斷貶值、掠奪民財這些手段對底層百姓造成的痛苦,也是真實不虛的。

靈帝的統治邏輯,某種程度上是一種絕望下的掙紮。

他試圖通過壟斷關鍵資源、推行貨幣貶值,強行從民間汲取財富,以優先保障軍隊的供應。

皇帝或許認為,打不贏外戰,邊塞乃至內地的百姓一樣要遭受胡人鐵蹄的蹂,長痛不如短痛。

然而,自桓帝以來,持續不斷的劣幣泛濫,早已使得經濟凋敝,民不聊生。

一個國家的強盛與否,從其貨幣的堅挺程度便可見一斑。

光武帝時期的「建武五鐵」厚重足值,貨幣穩定了好幾十年。

而桓靈之世,為了平息天下變亂,陸續出現了四出五鐵、剪邊五鐵、縱環五鐵等劣幣,各類減重、劣質錢幣的出現,正是帝國日漸衰微的縮影。

一直依靠印錢、製造通貨膨脹來維持國祚,其結果必然是根基動搖,加速王朝的崩潰0

到有一天漢朝百姓承受不了濫發貨幣的代價的時候,國家自然就崩潰了。

在靈帝麵前,有兩條路,但全是絕路。

不折騰,則眼睜睜看著地方豪強與胡人勾結,邊塞不斷淪喪,國家被一點點蠶食。

折騰,則不免要苦一苦百姓,用王朝最後的元氣,換取一絲苟延殘喘的機會,這或許能讓崩潰來得稍晚一些。

東漢走到今天這一步,崩潰之勢,但凡有識之士,皆能看得清清楚楚。

可悲的是,那些口口聲聲要精忠報國、匡扶漢室的士大關們,卻少有人願意真正俯下身去,解決這些棘手的實際問題。

而肯辦事的濁流官員,其骨子裡的貪暴與短視,對社會的破壞性同樣巨大。

劉宏之所以如此青睞劉備,正是因為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種罕見而珍貴的品質。

既有務實肯乾的能力,又不似濁流那般貪得無厭。

既心懷理想,又能清醒地麵對現實。

在這暮氣沉沉的官場中,能出現這樣一個人,對於行將就木的王朝而言,或許真可稱得上是上天最後的垂憐了。

念此,靈帝不由得試探的問了劉備一句:「玄德,你認為大漢朝氣數已盡否?」

劉備思索良久:「恕臣直言,我朝積弊已久,上下離心,非一劑良藥可醫,也絕非一位賢君,一名良臣所能挽救。」

「我等所能做的,便是救亡圖存。」

沉重的話語,讓劉宏也是鬱鬱不得。

「朕從儒家經義裡找不到救世的答案,從道家哲學裡也找不到,從釋教裡更看不清。」

「朕曾日夜翻越典籍,苦思救國之道。」

「深知,古之王朝,多有治盛衰亡。」

「毫無疑問,朕一出生便是一個衰亡之世,但朕怎麼也不甘心做這亡國之君。」

「至少這江山不能再朕手上顛覆。」

「你我都是籠中人,唯有各盡其力爾。」

劉宏嘆息道:「這番話,朕隻與你說過。」

劉備點頭:「臣明白————」

劉備收斂心神,將思路拉回現實,繼續闡述他的方案:「故而說回馬政,臣以為,當下之計,陛下可明麵上暫緩在關東、中原等地與富商豪強競購馬匹,任由他們囤積抬價。

彼等見朝廷無意接盤,資金積壓,時日一長,其聯盟必生嫌隙,價格或可自然回落。

暗地裡,臣當加快朔州邊郡牧苑建設,並從歸附羌胡處獲取馬匹。據臣估算,若一切順利,待到仲夏之際,韓浩與劉子惠在朔州應能籌措到一批可用的軍馬,雖數量或許不及陛下預期,但足以解燃眉之急,亦可打破豪強壟斷。」

劉宏聽完這番周密的計劃,陰鬱的心情頓時開朗了不少,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好!好!玄德此策,深合朕心!就依此計而行!」

他心中大悅,當即吩咐左右擺上酒宴,竟拉著劉備在這偏殿之中,飲酒暢談直至日影西斜。

酒至半酣,劉宏談興愈濃,話題也從軍政要務轉向了他個人頗為傾心的佛老之學。

他得意的對劉備說道:「玄德,朕常召白馬寺的西域高僧入宮講法,亦喜研讀道經。朕常思,這世間道理,或許儒家經典未能盡述。孔孟之道,用於治國平天下或有餘,用於拯此末世頹風、安撫人心惶惑,卻恐力有未逮。胡僧所言因果輪迴,道家所論清淨無為,或可補其不足?」

劉備手持酒樽,沉吟片刻,恭敬回應:「陛下,西域佛法精微,然其習俗觀念與中土迥異,恐非完全適合漢家國情。道家思想,源遠流長,主張道法自然,清靜寡慾,歷來為歷代隱士高人所推崇。然則————」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隱憂。

「若是放任地方教團無序發展,其信眾聚集,一旦被別有用心的豪強或匪類所裹挾,則極易演變成顛覆社稷秩序的根源。」

「臣見朝中大臣、宮內諸多宦官、女眷皆與道團勾連————甚至就連太後————」

劉宏聞言,卻似乎頗為自信,他呷了一口酒,擺手道:「玄德所慮,朕豈能不知?然則,若朕能將其掌控在手,使其為朕所用,導人向善,安撫流民,其教義宗旨,都是朕親自審理的,太平清領書中寫的儘是精忠報國,忠心天子之言,有人替朕安定社稷,豈非美事一樁?朕自有手段,使其不致為害。」

看著劉宏自信的麵孔,劉備心中苦笑:「但願————一切皆如陛下所願。」

劉宏看著眼前這位思慮深沉的臣子,越看越是欣賞,忽然心生感慨,拍著劉備的肩膀,嘆道:「好苗子,朕真得安排嫁一位名門貴女於你,讓你全了家室。」

這話已是極大的榮寵與暗示,劉備心中一震,連忙離席謝恩:「陛下厚愛,臣惶恐,臣本布衣,出身寒微,蒙陛下不棄,拔擢於行伍之間,授以重任,已是恩同再造,豈敢再有非分之想!臣必當竭盡股肱之力,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劉宏哈哈一笑,親自將他扶起:「朕不過一時感慨耳,玄德不必如此緊張。來,繼續飲酒!」

「等時候到了,朕自會再為你安排一樁喜事。」

劉備試探道:「陛下是要為臣娶妻?」

劉宏點頭:「待朕尋思尋思,你也別先著急。」

「大丈夫何患無妻啊,在等上幾年吧,實在等不及,朕賜你幾百個宮女,我這宮內可都是天下最美的女子啊,哈哈哈。」

劉備低頭道:「陛下莫要再開臣的玩笑了。」

劉宏笑道:「也是,忘了你劉玄德現在也是堂堂列侯了,按律當配八妾了,就算納妾,也當是納名門良家女給自己多增助力的。」

「唉,朕可與你商量好了,正妻的位子你得留著。」

「朕已有計較矣。」

劉備沒搞清劉宏在玩什麼花招。

不過,倒曹之後,劉宏對劉備明顯更為信任了。

酒宴結束,待到宮門將閉,劉備才告退而出。

他乘坐馬車,行駛在返回宅邸的街道上,一路正在思索劉宏今日所言到底是什麼意思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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