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陽田豫,心思縝密、明於庶務,自任事以來,兢兢業業,諸事皆井井有條,可為五官掾!”
“協助下官,掌署諸曹事務。”
劉備頓了頓,繼續道。
“此外,下官還要舉薦兩人!”
“右北平程普,持重端方、明察秋毫,可為督郵,掌監察屬縣、糾舉不法。”
“令支韓當,勇悍果決、熟習邊事,可為賊曹掾,掌緝捕盜賊、靖安境內。”
劉備身後的程普、韓當聞言,渾身一震,相互對視了一眼。
他們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激動,冇想到他們才投入麾下,就能得此信重。
侯崇本就計劃培養劉備,他有感太守之位恐不久矣!
如今,劉備能有心腹之人倚重,他也放心不少,自不會阻攔!
於是道:“玄德所薦,吾觀之甚妥!”
“諸君,可有異議?”
嚴綱作為遼西郡二號人物,侯崇多年的心腹,率先表態。
“末將以為甚妥!”
“下官附議!”
“下官附議”
......
鄒丹、單經幾位緊隨其後表態,其餘眾吏員、從事就更加冇意見了。
於是,劉備麾下眾人就合理升職了!
這對於劉備麾下來說,可能是大事,對於侯崇來說,則不值一提。
於是,揮揮手就讓人散了,獨留下了劉備!
侯崇引著他到內堂落座,屏退了左右侍從,才緩緩開口。
“玄德,我已舉你為遼西郡孝廉,文書已經快馬送往州府,再由州府覆核上奏洛陽。”
“如無意外,年底之前,朝廷的批文就能下來。”
劉備連忙起身對著侯崇深深一揖:“府君大恩,卑職冇齒難忘!”
侯崇皺眉道:“此地又無外人,何須如此生分!”
劉備聞言,也放鬆了幾分,道:“是,大人!”
侯崇這才眉頭舒展,微笑道:“坐下說吧!”
待劉備復又坐下,侯崇喝口茶,才繼續道:“待孝廉身份下來,你可有何打算?”
劉備略一沉吟,請教道:“不知大人有何建議?”
侯崇聞聽劉備請教,心中高興,撫須道:“我的意思,是等孝廉批文下來,我動用侯氏在朝中的關係,為你謀一個塞內縣丞的職位。”
“如:涿縣、令支,或是漁陽郡的雍奴、泉州,等皆可。”
他頓了頓,細細解釋道:“縣丞乃一縣副貳,掌文書、倉獄,既能歷練吏治,又不算位卑權輕。”
“正好匹配你孝廉的身份,是從吏轉官最合適的台階。”
“這些縣都在幽州塞內,離你涿郡老家近,又挨著中原。”
“你如今在幽州的聲望正盛,到任後能很快站穩腳跟,日後再往上走,也順理成章。”
劉備聞言,心中卻微微一動。
侯崇的安排,是實打實的為他著想,走的是東漢士子最穩妥的入仕之路。
可他心裡清楚,塞內各縣雖安穩,卻遠不如遼西邊塞機會多。
這裡有他一手打下的根基,有擁戴他的百姓,有忠心耿耿的班底。
更有直麵草原、積攢實力的空間,一旦入塞,就等於放棄了遼西的一切,絕非他所願。
可他也不好直接拂了侯崇的好意,隻能躬身道:“大人思慮周全,小婿感激不儘。”
“隻是此事重大,且容小婿回去細細思量一番,再給大人回話。”
“理應如此,你慢慢想便是。”
侯崇也不催他,又笑著補充道,“還有一事,我既升你為郡府功曹史,總領全郡諸曹事務,掌人事進退。”
“日後郡府各曹屬吏,有不合你心意、辦事不力的,你可直接替換,隻需事後知會我一聲即可。”
功曹史,乃是郡府屬吏之首,掌一郡人事與庶務,權柄極重。
侯崇這一句話,等於是把遼西郡的庶務大權,儘數交到了他的手中。
劉備心中暖意翻湧,再次躬身謝過:“小婿必不負大人所託。”
“我信你。”
侯崇笑著點頭,又提起了另一樁事。
“對了,你與小女的婚事,既已敲定,納徵之禮也已走完,剩下的三書六聘流程,也該走起來了。”
“我知道你如今公務繁忙,脫不開身,這些瑣事,你大可委託你叔父代為打理,兩邊府中對接即可,不必你事事親為。”
“全憑府君安排。”
劉備躬身應下,臉上也多了幾分暖意。
前世他半生漂泊,始終難有安穩的家,這一世,能在遼西安身立命,能有一樁安穩的婚事,能讓遠在涿郡的母親安心,已是難得的圓滿。
二人又閒談了幾句,劉備便躬身告辭,離開了太守府。
當晚,劉備在自家府院設下私宴,一來為程普、韓當二人接風,二來也與心腹敲定遼西後續的諸項安排。
二進院門大開著,外院與中院的空地上,整整齊齊擺開了數十張矮案。
程普、韓當帶來的兩百幽州子弟分席而坐,酒肉滿案,呼喝笑鬨聲此起彼伏。
正堂之內,燈火通明,銅盆裡炭火劈啪作響,燒得滿室暖融。
正中一張大案上,酒觴齊整,炙肉、粟飯、醬菜擺得滿滿噹噹。
劉備居主位,徐榮、田豫、程普、韓當四人分坐兩側,皆是一身便服,冇了白日官署裡的拘謹。
待堂外喧鬨稍定,劉備緩緩起身,雙手端起麵前盛滿的酒觴,聲量不高,卻字字清亮,穩穩壓過了院中的嘈雜。
“諸位兄弟,肯千裡迢迢來此相從劉備,是信得過我劉某的為人。”
“此恩,劉備銘記於心!”
他將酒觴高高舉起:“這第一觴酒,劉備敬在座諸位,也敬院中的兩百弟兄!”
話音落,徐榮、程普四人齊齊起身,各自端觴高舉。
院中的弟兄們聽得堂內動靜,也紛紛端起酒碗起身相和。
一時間酒觴、酒碗碰撞的脆響連成一片,滿院高呼:“敬主公!”
劉備頷首一笑,率先仰頭,一飲而儘。
眾人亦隨之滿飲,落座時滿堂皆是暢快的擲觴之聲。
炭火劈啪一聲,火星微跳。
劉備再執一觴,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神色肅然,目光掃過席間眾人。
沉聲道:“酒過一巡,劉某有幾句醜話,要說在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