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三月,冀州南部,烽煙再起。
黑山賊於毒、白繞、眭固等率十餘萬之眾,自太行山傾巢而出,這些賊眾本是黃巾餘黨,聚集在黑山(今河南浚縣境內)一帶,號稱“黑山軍”,雖號“賊”,實則是百萬流民組成的武裝集團。
黑山賊如蝗蟲過境,橫掃魏郡、東郡。他們攻陷城池,劫掠鄉裡,殺官吏,焚官署,百姓流離失所,哭聲震天。
東郡太守王肱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他麾下隻有數千郡兵,如何抵擋這十餘萬賊眾?他一麵死守濮陽,一麵向袁紹求救。
訊息傳到河內。曹操此時正以“行奮武將軍”之名,在袁紹麾下聽命。
曹操正在營中與諸將議事,聞報後沉吟片刻,道:“黑山賊勢大,王肱守不住東郡。若東郡失守,賊眾必北上冀州,後患無窮。”
夏侯惇道:“孟德,咱們要去救?”
曹操點頭:“本初已有令下,命我引軍入東郡,擊退黑山賊。”
曹操站起身,目光如炬,沉聲道:“此戰,是我曹操揚名天下之時。”
曹操此時麾下僅有數千兵馬,但聞黑山賊勢大,毅然率軍五千,星夜兼程,直撲濮陽。
黑山賊白繞部正猛攻濮陽,王肱已岌岌可危。曹操軍至,從側翼殺出,白繞措手不及,大敗而逃。
濮陽城外,屍橫遍野。曹操勒馬立於城頭,望著潰退的賊眾,心中豪情萬丈。
這一戰,他曹操的名字,開始在天下傳揚。
同一輪明月下,千裡之外的成都,劉焉正對著另一卷詔書,打著自己的算盤。
劉焉坐於成都府中,手中拿著一卷詔書,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詔書是他四子劉璋帶來的。劉璋本在京城任奉車都尉,與長兄劉範、次兄劉誕一同留在朝中。董卓專權後,劉焉不受調遣,董卓一怒之下,將劉範、劉誕、劉璋三兄弟收捕,關押在郿塢私牢之中。
後來劉焉自稱生病,上表請召劉璋入蜀。漢獻帝不知是計,便派遣劉璋帶著詔書入蜀告諭劉焉。
劉璋一到益州,劉焉便把他留下了——連同詔書一起。
劉焉看著手中的詔書,冷笑一聲。這卷黃絹,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張廢紙。他要的從來不是朝廷的任命,而是益州的獨立。
“這天下,已經亂了。京城是董卓的京城,朝廷是董卓的朝廷。咱們回去,不過是任人宰割。”
他看著劉璋,目光深沉。
“璋兒,你記住——從今往後,益州便是咱們的天下。”
劉璋低頭,不敢再言。
劉焉隨即召來張魯、張修。
張魯,字公祺,沛國豐縣人。其祖父張陵創立五鬥米道,死後其父張衡繼之。張衡死後,張魯繼為天師。張修亦是五鬥米道首領,在巴郡一帶頗有勢力。二人先後投奔劉焉,被委以重任。
劉焉道:“漢中太守蘇固,久不聽命,該換了。”
張魯、張修對視一眼,齊聲道:“願為府君效命!”
劉焉道:“張魯為督義司馬,張修為彆部司馬。你二人率兵,同擊漢中。取下蘇固首級,本府自有重賞。”
二人領命而去。
三月的漢中,春寒料峭。
張魯、張修率兵北上,直取漢中。蘇固倉促應戰,兵敗被殺。
張修親手斬下蘇固的首級,得意洋洋。
可他還未來得及高興,張魯的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你做什麼?!”張修大驚。
張魯麵無表情,淡淡道:“張司馬,劉府君說了,漢中隻需一個主人。對不住了。”
刀鋒劃過,張修倒地。
張魯收刀入鞘,望著張修的屍體,冷冷道:“厚葬。”
隨後,他在劉焉授意下,截斷斜穀道,殺害過往朝廷使者,斷絕了益州與長安的聯絡。
劉焉上書朝廷,輕描淡寫道:“米賊斷道,不得複通。”從此,漢中的訊息再也傳不出去了,益州成了劉焉的獨立王國。
漢中的訊息,從此再也傳不出去了。
同一輪明月下,幽州薊縣。
劉備站在公孫瓚的大帳外,望著北方蒼茫的夜空,心中思緒萬千。
他投奔公孫瓚已有些時日,這位同門師兄待他不薄,給了他“彆部司馬”的職位,讓他統領自己的部眾。關雲長、張翼德依舊跟隨左右,劉備心中稍安。
但劉備知道,寄人籬下終非長久之計。他需要戰功,需要立足之地。
帳中,公孫瓚正與田楷商議南下擊破黃巾的方略。
劉備深吸一口氣,轉身入帳。
亂世之中,他必須抓住每一個機會。
秣陵城外,田野間一片繁忙景象。
任峻站在田埂上,看著那些新造的翻車、水車,眼中滿是欣慰。
這些器械,都是馬鈞根據許褚的設想改良製造的。有了它們,引水灌溉變得輕而易舉。原本乾旱的土地,如今都能種上莊稼。
“任校尉!”一個屯田司馬跑過來,滿臉興奮,“今年的麥子,長勢喜人!估摸著能比去年多收三成!”
任峻笑道:“好!告訴弟兄們,好好乾。秋收後,主公有賞!”
校尉歡天喜地地去了。
任峻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的田野,心中盤算:江夏、廬江、丹陽三郡連成一片,主公至下人口超過兩百萬。水軍三萬五千,控扼長江;騎兵一萬,縱橫馳騁;步卒六萬,守備各城。這樣的實力,放眼天下,除了董卓、袁紹、袁術,還有誰能比?
他轉身,向秣陵城走去。
城樓上,許褚正與眾人議事。
任峻入內,將屯田的情況稟報一遍。
許褚聽完,撫掌道:“好!伯達辛苦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城外的田野。
“有了糧食,有了兵馬,咱們就有了底氣。”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
許褚點頭:“好。天下紛爭,咱們先穩下來,不急於爭鋒。”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在河北、中原、益州之間劃過。
“曹操入東郡,是要在兗州立足。劉焉據漢中,是要割據益州。袁紹在北,袁術在中,劉表在西,公孫瓚在幽州——四方相爭,各懷鬼胎。”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
“咱們的根基在江東。讓他們先打,打得越凶,對咱們越有利。待時機成熟……”
他冇有說下去。
但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程昱道:“主公,臣已命人密切監視各地動向。一有訊息,即刻來報。”
許褚點頭,微微一笑:“好。天下大戲已經開演,咱們先找個好位置,看他們怎麼唱。”
眾人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