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秣陵城。
次日清晨,許褚召集眾人議事。
太守府正堂中,文臣武將齊聚一堂。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堂中,暖意融融。
主位之上,許褚端坐。
左側是文臣:程昱、田豐、戲誌才、張昭、張紘、徐庶、賈逵、步騭、是儀等。
右側是武將:橋蕤、黃忠、呂岱、徐榮、龐德、樂進、孫策、魏延、周泰、李豐、樂就等。
濟濟一堂,人才鼎盛。
許褚環顧眾人,緩緩開口。
“諸位,昨日劉勳宣讀袁術封賞之事,想必大家都已知曉。今日召集諸位,是想聽聽大家的看法。”
他看向眾人。
“袁術封嶽父(橋蕤)為丹陽太守,卻對褚隻字不提。同時下令,讓嶽父即刻出兵攻打九江周昂。諸位以為,袁術意欲何為?”
程昱第一個起身。
“主公,昱以為,袁術此番封賞,用心險惡。”
他走到堂中,緩緩道:
“隻封橋將軍,不封主公,這是在敲打主公。告訴主公,丹陽是袁術的丹陽,不是主公的。橋將軍是主公嶽父,他做太守,袁術可以接受。但主公本人,袁術要警告,要壓製。”
張昭點頭道:“仲德所言極是。袁術這是在試探主公的反應。若主公不滿,他便有了藉口;若主公忍耐,他便得寸進尺。”
田豐撫須道:“袁術此人,驕橫短視,心胸狹隘。他與主公的裂痕,早已存在。殺周昕一事,主公未從命,他便懷恨在心。如今拿下丹陽,主公功高震主,他豈能安心?”
戲誌才冷笑一聲:“裂痕?早就有了。他派劉勳來摘桃子,主公冇讓摘。他心裡憋著火呢。這次封賞,不過是藉機發作罷了。”
許褚聽著眾人議論,麵色平靜。
他看向徐庶:“元直,你怎麼看?”
徐庶起身,走到輿圖前。
“主公,諸位請看。”
他手指點在九江位置。
“袁術讓橋將軍攻打九江,表麵上是為解豫州之圍,實則是驅虎吞狼之計。”
眾人凝神細聽。
徐庶緩緩分析道:
“橋將軍若出兵,勝了,九江是袁術的,他得利;敗了,主公必救,正好把主公拖入與周昂的戰爭。”
“無論勝敗,袁術都不虧。”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
“此計毒辣之處,在於用名器綁架人。橋將軍剛得太守之位,若不奉命,便是忘恩負義,抗命不遵。他奉命出兵,主公又不能見死不救。袁術這是逼主公入局。”
賈逵皺眉道:“元直,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應對?”
徐庶指著輿圖,緩緩道:“橋將軍可表麵恭敬,以‘丹陽新附,山越未平’為由,拖延時日。就說需整飭一月,方可出兵。”
眾人眼睛一亮。
徐庶繼續道:“一月後,橋將軍率軍出丹陽,但行軍緩慢,日行三十裡。沿途不斷向袁術報告‘糧道受阻’、‘天氣不利’、‘山越騷擾’。”“至九江邊界後,紮營觀望,隻圍不攻。”“待豫州戰事分出勝負,再作計較。”
他看向許褚。“主公以為如何?”
戲誌才起身道:“元直此策大妙。忠補充一點。”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豫州位置。
“臣已安排影衛,日夜監視豫州戰況。孫堅正與周喁相持,周昂不斷從九江增援。袁術久攻不下,糧草消耗極大,軍心已經開始浮動。”
他看向許褚。
“主公,豫州戰事,勝負難料。若袁術勝,則豫州大定,周喁敗亡。若袁術敗,則袁術自顧不暇,甚至可能潰退。”
“橋將軍出兵九江的時機,至關重要。”
許褚聽著,微微點頭。
他心中卻暗暗思忖。
作為穿越者,他知道這段曆史——袁術最終在豫州是勝了還是敗了?
他回憶著腦海中的曆史脈絡。
袁術與周喁相持於豫州,周昂從九江發兵增援。孫堅勇猛,每戰必先。但周昂援軍源源不斷,戰事膠著。
曆史上,袁術最終肯定是拿下了豫州!
曆史已經改變了。
他不能完全依賴記憶。
許褚深吸一口氣,看向眾人。
“諸位,若袁術勝,拿下豫州,我等當如何?若袁術敗,又當如何?”
程昱起身道:“主公問得好。這正是關鍵。”
他走到輿圖前,與徐庶、戲誌才並肩而立。
“若袁術勝,則豫州大定。周喁敗亡,周昂失去援手,九江孤立無援。屆時,我軍可出兵九江。”
田豐補充道:“但出兵需講究時機。不能在袁術勝利之前出兵,那是在替袁術打仗,白白消耗兵力。必須在袁術勝利之後,趁周昂軍心不穩、士氣低落之際,一舉拿下。”
張紘道:“元皓兄所言極是。若袁術敗,則另當彆論。”
他緩緩道:“若袁術敗於豫州,必然潰退。屆時,九江周昂必定趁勝追擊,或與周喁合兵,威脅我軍。我軍應固守丹陽、廬江,以逸待勞。待其疲憊,再出兵不遲。”
周瑜點頭:“子綱先生此策穩妥。無論袁術勝敗,我軍皆可立於不敗之地。”
許褚聽完,微微頷首。
賈逵聽得連連點頭,忽然眼睛一亮,起身道:
“主公,逵有一策!”
眾人看向他。
賈逵年輕氣盛,此刻正是躍躍欲試。他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丹陽與九江交界處。
“諸位請看,丹陽北部與九江接壤之處,有一座重鎮——曆陽!”
他聲音洪亮,帶著幾分興奮。
“曆陽是九江南部重鎮,控扼長江北岸,水陸要衝,軍事地理位置極其重要。若我軍拿下曆陽,便如虎添翼!日後北上中原,西進豫州,都有了橋頭堡!”
他看向許褚。
“主公,袁術讓橋將軍攻打九江。我軍可順水推舟,以曆陽為目標!名義上是奉袁術之命攻打周昂,實則拿下曆陽,在長江以北紮一顆釘子,為我軍所用!”
賈逵說完,麵帶得意,等著眾人誇讚。
堂中卻陷入一片沉默。
程昱眉頭微皺。
田豐撫須不語。
戲誌才、周瑜輕輕搖頭。
張昭與張紘對視一眼,冇有說話。
賈逵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
“諸位……此策有何不妥?”
程昱輕咳一聲,緩緩開口。
“梁道,你此策……大謬。”
賈逵臉色一變。
程昱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曆陽位置。
“梁道,你可知道,曆陽是什麼地方?”
賈逵道:“揚州刺史部治所。”
程昱點頭:“正是。揚州刺史部治所,一州之首府。那麼,我再問你,如今的揚州刺史是誰?”
賈逵一怔,隨即道:“是……是張溫?”
“正是張溫,字伯慎,南陽人,朝廷正式任命的揚州刺史。”程昱緩緩道,“張溫此人,雖已年邁,且據說病重,但他畢竟是朝廷命官,代表天子監察一州。”
他看著賈逵,目光嚴肅。
“橋將軍是丹陽太守,主公之父許臨是廬江太守——這丹陽、廬江二郡,名義上都歸揚州刺史節製。梁道,你讓橋將軍攻打曆陽,攻打自己的‘頂頭上司’,這是什麼行為?”
賈逵臉色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