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橋走後,蔡琰回到屋內,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出神。
她的心中,思緒萬千。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許褚的情景。那時她才十餘歲,父親帶回來一個新收的弟子,身材魁梧,眼神清澈,恭恭敬敬叫她“師妹”。
她想起那些年在廬江的日子。許褚隨父親讀書,閒暇時陪她說話,帶她遊玩。
她想起父親西行後的來信:“仲康是個可靠的,你跟著他,為父放心。”
她想起從河東歸來後的這些年。許褚每次出征前都來看她,每次歸來都帶小禮物。
她知道他的心意,也知道自己的心意。可她始終不敢邁出那一步——她是女子,又是守寡之人,怎能主動開口?
如今大橋來了,把那層窗戶紙捅破了。
她該怎麼辦?
蔡琰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傍晚,許褚來到蔡琰的院子。
蔡琰正坐在廊下,望著天邊的晚霞出神。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美得像一幅畫。
許褚在她身旁坐下,道:“師妹想什麼呢?”
蔡琰回過神,輕聲道:“冇什麼。”
許褚看著她的側臉,沉默片刻,道:“大橋來找過你了?”
蔡琰點頭。
許褚道:“她說的那些話……”
蔡琰忽然道:“師兄,妾身有一事想問。”
許褚道:“你說。”
蔡琰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期待,也帶著一絲不安。
“師兄對妾身……是真心的嗎?”
許褚握住她的手,鄭重道:“師妹,褚的心意,你應該知道。”
蔡琰低下頭,臉上微微泛紅,輕聲道:“妾身……知道。”
許褚道:“這些年,褚一直不敢開口,是怕委屈了你。你是老師之女,名門之後,褚……”
蔡琰抬起頭,看著他。
“師兄,妾身不在乎那些。”
許褚心中一動,將她擁入懷中。
那一刻,他聞到她發間的清香,感受到她微微顫抖的身體。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師妹,這個飽經磨難的女子,終於在他懷裡了。
“師妹,等老師那邊安頓好了,褚一定設法把他接來。到時候,咱們一家團聚。”
蔡琰靠在他肩上,輕聲道:“師兄,妾身常聽父親提起你。他說,此生收徒無數,唯有仲康,最讓他驕傲。”
許褚眼眶微熱,道:“老師待褚恩重如山。這份恩情,褚一輩子都記得。”
蔡琰道:“父親若知道師兄今日成就,定會欣慰。”
許褚沉默片刻,道:“師妹,等時機成熟,褚便派人去長安,設法營救老師。隻是如今董卓勢大,需從長計議。”
蔡琰點頭,眼中滿是信任。
“師兄,妾身等你。”
這一刻,不需要言語。
兩人相擁良久,許褚忽然道:“師妹,褚有一事想與你商議。”
蔡琰抬起頭,道:“什麼事?”
許褚道:“褚想在秣陵建一所學院。”
蔡琰眼睛一亮:“學院?”
許褚點頭:“江夏有宋忠、黃承彥二位先生主持,廬江有高彪、高岱父子和徐整先生,都是當世大儒。丹陽新定,也不能落後。褚想請師妹幫忙,主持丹陽學院的籌建。”
蔡琰一怔:“妾身?師兄,妾身是女子……”
許褚打斷她:“女子又如何?師妹的學問,比那些所謂的大儒,不知強了多少。況且,老師是當世大儒,你是老師之女,由你主持學院,天下士人隻會說許褚尊師重道,誰敢說半個不字?”
蔡琰低下頭,沉默片刻,道:“師兄,此事非同小可。妾身雖讀過幾年書,但畢竟……”
許褚握住她的手,道:“師妹不必妄自菲薄。你是老師之女,自幼耳濡目染,學問精深。那些大儒,未必比得上你。”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褚也不是讓你一個人做。我會派人來協助。廬江那邊,高彪先生也答應派人幫忙。你隻需主持大局,定下章程便可。”
蔡琰抬起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感動。
“師兄這般信任妾身,妾身……妾身必當竭儘全力。”
許褚笑道:“好!那這事就定下了。明日褚便讓人去辦,選址、籌款、招人,都聽師妹的。”
蔡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那是許褚許久未見的笑容,如春花綻放,明媚動人。
數日後,張紘求見。
“主公,那些幽州來的白馬義從已經安頓妥當。臣請主公前去巡視。”
許褚點頭,帶著張紘和幾名親兵,前往城西的山穀。
路上,張紘道:“主公,那支白馬義從,臣仔細看過了。確實都是精銳,騎術精湛,箭法精準,陣列嚴整。公孫越肯借這些人來,倒是誠意十足。”
許褚點頭:“公孫瓚需要盟友,咱們需要戰馬騎兵,各取所需。這筆買賣,做得值。”
張紘又道:“這些騎手中,有一個叫趙雲的,是他們的主騎。臣與他交談過幾次,此人沉穩內斂,不驕不躁,是個難得的人才。”
許褚心中一動。
趙雲?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麵上不動聲色,道:“主騎?那就是領頭的?”
張紘點頭:“正是。他們這兩百人,都是白馬義從中的精銳,趙雲能當他們的主騎,本事自然不差。臣觀他言行舉止,不像是普通的騎手。”
許褚道:“哦?怎麼說?”
張紘道:“臣與他談論兵法,他對騎兵戰法頗有見解。臣與他談論天下大勢,他雖言辭謹慎,卻也言之有物。臣問他為何來江東,他說奉公孫將軍之命,彆無二話。此人性格沉穩,不驕不躁,確實是個人才。”
許褚點點頭,冇有說話。
但他壓下心中的激動,麵上依舊平靜如水。
常山趙子龍——這個名字,在後世誰人不知?白馬銀槍,單騎救主,一身是膽。可此刻,他就在江東,在那些幽州騎手中,做一個小小的主騎。
許褚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操之過急。趙雲初來乍到,貿然招攬,反而不美。
但一個念頭已經紮下根:這個人,必須留在江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