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在!”蔣欽抱拳。
“你率水軍一部,控扼彭澤湖口。豫章但有船隻西來,一律攔截。周術若問,便說是剿匪。”
“遵命!”
許褚走回沙盤主位,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既然諸位再無異議,今日便定策如下——”
他的聲音在廳中迴盪,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一、‘明龍’由嶽父統帥,率本部六千精銳,麾下李豐、樂就二將輔佐。三日後出發,大張旗鼓,佯攻牛渚。務必將周昕主力牽製在北線!”
橋蕤肅然抱拳:“末將領命!”
許褚略一沉吟:“明龍雖為佯動,然牽一髮而動全身,需有謀士參讚。子魚(華歆字)熟知丹陽民情,且沉穩多謀,你可願隨橋將軍同行參讚軍機?”
華歆出列,從容拱手:“歆領命。必竭儘所能,輔佐橋將軍。”
橋蕤也道:“有華先生相助,蕤更有信心。”
“二、‘暗龍’由我親率。麾下蔡陽、黃忠、徐榮、龐德、樂進、孫策等諸將隨行。五日後,八月十八子時,自濡須口登船出發。水軍事宜,全權交由公瑾節製,秦琪、周泰、徐盛三將輔佐!”
周瑜、秦琪、周泰、徐盛齊齊躬身:“謹遵主公之命!”
“三、廬江留守,由程昱、蒯越二位先生總攬。程昱統籌軍政,蒯越處置內務。留虎衛軍一千、徐榮將軍率領郡兵五千,由鄧展影衛協防。務必確保根基穩固!”
程昱、蒯越等人鄭重行禮:“必不負重托。”
“四、兩翼警戒:陳到駐陸安,監視九江;蔣欽控彭澤,防備豫章。不得有失!”
“末將遵命!”
這時,一個年輕而激昂的聲音率先響起:
“末將孫策,請為先鋒!”
孫策大步出列,抱拳而立,英氣勃發:“父親曾言,為將者當在戰陣中礪刃。策來隨兄長半載,日夜習練,今逢大戰,願為全軍開道,斬將奪旗!”
話音剛落,另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接上:
“孫郎勇氣可嘉。”
蔡陽緩步走出,鬚髮微霜卻身姿挺拔,“然先鋒之職,關乎全軍士氣、戰局首勢,非勇猛即可勝任。”
他轉向許褚,鄭重抱拳:“少主,老夫自討黃巾後,駐守廬江五年有餘。五年來,老夫每日巡視城防、操練士卒,未曾有半分懈怠。然身為武將,終需沙場建功。今丹陽之戰,乃廬江開拓第一戰,老夫請為先鋒——不為爭功,隻為以這身老骨,再為少主開一次路。”
這話說得懇切,廳中諸將皆動容。
孫策卻不退讓:“蔡將軍德高望重,策素來敬重。然戰場之上,先鋒需銳氣、需衝勁。策年輕力盛,正可當此任!”
“銳氣需有章法。”
蔡陽目光如電,“老夫當年隨家主討黃巾,為先鋒十三次,破陣十八回,深知先鋒非一味猛衝——何時該進,何時該穩,何時誘敵,何時強攻,皆需分寸。伯符,你可能把握?”
“策雖年輕,亦知兵法!”
孫策昂首,“且策跟隨兄長半載,隨黃老將軍習騎射,隨程先生讀兵書,非隻憑血氣之勇!”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接,竟隱隱有火星迸濺。
眾將都屏息看著這一幕——老將的尊嚴,少壯的銳氣,在此刻碰撞。
此時,樂進也站了出來,沉聲道:“主公,進也請戰。主公曾言進是‘手中最利之矛’,今當用矛之時,豈能藏鋒?”
許褚看著三位請戰的將領,沉吟片刻。
程昱適時開口:“主公,蔡將軍老成持重,孫將軍銳氣逼人,樂校尉勇猛果決。三人各有其長,可依戰局分配。”
許褚朗聲道:“好!既然諸位皆有戰意,我便如此安排——”
“先鋒正將,由蔡叔擔任。副將孫策。”
蔡陽、孫策齊聲:“末將領命!”
“樂進。”
“末將在!”
“你另有重任。”許褚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在登陸後的幾個關鍵位置,“暗龍登陸後,需要一支精銳快速穿插,奪要地、斷糧道、破敵援。此任非你不可。你率本部八百銳卒,為全軍尖刀,隨時待命出擊。”
樂進眼中精光一閃:“主公英明!進必不負所托!”
許褚深吸一口氣,最後道:“此戰,乃我廬江自立基以來,第一場大戰。勝,則江東門戶洞開。”
他環視眾人,聲音陡然拔高:
“諸君!可願隨我,搏此一場?”
“願隨主公!誓死效命!”
吼聲震天,群情激昂。
黃忠白髮顫動,龐德虎目圓睜,樂進握緊刀柄。程昱、田豐等文臣,亦挺直脊梁,眼中燃燒著火焰。
周瑜站在許褚身側,看著這一幕,胸中熱血奔湧。
這就是他要效忠的主公,這就是他要並肩的袍澤。
亂世之中,能遇此明主,能聚此英才,何其幸也。
許褚抬手,壓下眾人的激昂。
“既如此,各自準備。三日後,‘明龍’出發。五日後,‘暗龍’啟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諸君各司其職,奮勇當先!”
“諾!!!”
軍議散時,已是辰時。
晨光透過窗欞灑入,照亮沙盤上那條蜿蜒的路線。眾人陸續離去,各做準備。
許褚獨自站在沙盤前,手指從廬江緩緩劃向丹陽,又劃回來。
一隻手輕輕按在他的肩上。
是程昱。
程昱微微一笑,忽然壓低聲音:“主公,臨行前還有一事需辦。”
“何事?”
“梅乾。”
程昱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陳蘭既已與梅家勾結,此人不除,終是禍患。昱建議,不若在‘明龍’出發當日,設宴請梅乾入府,一舉擒殺,永絕後患。”
許褚沉吟片刻,搖頭:“不妥。”
“為何?”
“梅乾若死,陳蘭必疑,閻象之謀恐生變數。”
許褚道,“不如留著,讓他‘起事’。屆時人贓並獲,反可坐實陳蘭之罪,離間袁術君臣。”
程昱恍然:“主公是要將計就計到底。”
“正是。”
許褚望向窗外,“此局既已佈下,便要讓它發揮最大效用。梅乾這顆棋子,要在他自認為最有價值的時候……吃掉。”
程昱撫須而笑:“主公棋藝,愈發精進了。”
兩人正說著,周瑜和徐庶並肩走過。
看著兩個年輕人離去的背影,程昱輕聲道:“此二人,皆國之棟梁。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許褚點頭,心中卻想:何止成大器。
一個將是火燒赤壁、奠定三分的大都督;一個將是走馬薦諸葛、忠孝傳千古的義士。
而如今,他們都在自己麾下。
這亂世,終將被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