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感人的重逢與簡短的敘舊之後,在許定與周瑜的引領下,眾人簇擁著許褚,穿過修葺一新、更顯威嚴的西陵城門,向著城中央的江夏太守府行去。
街道兩旁,聞訊而來的江夏士民百姓擠得水泄不通,爭相一睹這位名震天下的新太守風采。
許褚騎在“賓士”之上,向兩側百姓微微頷首示意,沉穩如山的氣度與身後那支肅殺精悍的虎狼之師,共同構成了無言的宣告:江夏,從此易主了。
步入太守府,但見廳堂開闊,雖不奢華,卻佈置得大氣莊重,顯然在許褚到來前已被用心整理過。
空氣中瀰漫著新漆與檀木混合的氣息,象征著這片土地即將開啟的新篇章。
待許褚於主位坐定,許定、周瑜、周倉、史渙等廬江舊部核心,與徐晃、淩操等將領分列左右。廳中的氣氛,也從城外的熱烈激動,逐漸轉為一種肅穆而充滿期待的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久彆重逢的溫情時刻已經過去,接下來,將是決定未來方向的重要議事。
許褚的目光緩緩掃過堂下每一張麵孔,那些熟悉的、新近加入的,都凝聚在此,構成他如今班底的基石。他神色一正,沉聲道:“諸君,自中平五年夏一彆,近兩載矣。褚轉戰西北,參與討董,幸賴將士用命,同僚儘心,更有諸位在廬江穩固根本,方有今日重返荊楚、坐鎮江夏之局。此非我一人之功,乃上下同心之力!”
他稍作停頓,讓這番定調之言深入人心,隨即話鋒一轉,聲音更加洪亮:“今日,既是我等舊友重聚,亦是新舊同仁共商大計之時。當此亂世,欲保境安民,進而匡扶天下,非集眾智、合眾力不可為。”
言罷,許褚站起身,走向堂中。他的目光首先投向隨他北征歸來的幾位核心人物,臉上露出鄭重之色。
“首先,容我為諸君引薦幾位新同仁,他們皆是我北征途中所得之股肱,今後便是我等同舟共濟的袍澤兄弟!”
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隨之聚集,好奇、審視、期待,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廬江舊部們深知,能讓主公如此鄭重引薦之人,必定有其過人之處,而新來者亦需在此刻展現自己的價值,融入這個已然頗具規模的團體。
他首先走向謀士佇列,許褚麵帶笑意,目光轉向一位麵容清臒、目光深邃的中年文士。
“諸位,這位是程昱,程仲德!”他聲音中帶著特彆的敬重,“自我起兵譙縣討伐黃巾,仲德便傾力相佐,運籌帷幄,多獻奇策。此番北征,先生更是在後方總督糧草,安定地方,使我無後顧之憂。”
他環視眾人,語氣鄭重:“昔周文王得薑尚而興周八百年,高祖得張良而定鼎天下。仲德先生於我,便是這定鼎之基、興邦之柱!可當‘吾之薑尚’!”
此言一出,堂下史渙等老部下紛紛點頭,他們早已見識過程昱的謀略與決斷,而新來者聞此極高評價,無不肅然起敬。
許褚麵帶笑意,目光轉向指向一位麵容清臒、神色嚴肅、目光中帶著洞察與固執的中年文士,朗聲道:諸位,這位是田豐,田元皓,冀州钜鹿名士,乃當世少有之奇才!元皓先生剛正不阿,洞察時局,直言敢諫,如今為我軍師祭酒,參讚軍政機密。
田豐上前一步,拱手向眾人致意,姿態不卑不亢,自有一股智士的孤高與風骨。
許褚看著他,又環視眾人,意味深長地補充道:夫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元皓,便是我許褚身邊的一麵明鏡!望諸位日後亦能坦誠相見,共匡得失!
此言一出,眾人皆肅然,深知田豐在主公心中的分量。
田豐整了整衣冠,向前邁出一步,向許褚及在場文武深深一揖,聲音清越而堅定:
豐,冀北鄙人,蒙主公不棄,委以重任。既為主公之鏡,自當常拭鏡麵,不使蒙塵。日後但凡所見所聞,無論軍國大事還是細微之節,必直言相諫,絕不阿諛奉承、曲意逢迎。縱使言語逆耳,亦當儘臣子之本分。
他稍稍停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繼續說道:
然豐亦深知,鏡雖可照見瑕疵,卻需持鏡之人善用。主公既有納諫之胸襟,豐敢不竭誠相報?願與諸位同僚共勉,以誠相待,以直相交,使我等能如明鏡互照,共臻完善。
言畢,他再次向許褚施禮,姿態端莊,神色肅穆。
這番既表明自己直言敢諫的立場,又暗讚許褚納諫胸襟的迴應,讓在場眾人無不頷首稱許。
即便是素來灑脫的戲誌才,也不禁對這位剛正不阿的同僚投去欣賞的目光。
接著,許褚引薦另一位氣質迥異的謀士:這位是戲誌才,戲先生,潁川奇士!誌才兄智謀深遠,機變百出,尤善奇策,亦為我軍師參謀。
戲誌才依舊是那副灑脫不羈的模樣,白衣佩劍,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隨意地拱了拱手,與田豐的嚴肅形成鮮明對比。
許褚看著戲誌才,眼中滿是激賞,對眾人道:昔漢高祖有張良張子房,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我得誌才,如高祖得子房也!日後臨機決斷,奇謀詭策,皆賴誌才!
之喻,再次讓眾人心中震動,看向戲誌才的目光充滿了好奇與重視。
隨後,許褚繼續引薦其他文臣:“這位是張既,張德容,京兆名士,治理新野,政績斐然;這位是薛悌,薛孝威,機敏乾練,精於庶務;這位是王思,士臣,勤勉儘責;這位是郤嘉,處事周密;這位是蓋順,秉筆直書;這位是傅乾,才思敏捷。皆為我幕府棟梁,各有所長。”張既等人一一出列見禮,氣度從容。
介紹完核心謀士,許褚轉向三位氣息彪悍的武將。
他首先走到一位麵容剛毅、鬚髮微霜,但身形挺拔如鬆、雙目炯炯有神的老將麵前,聲音陡然提高,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推崇:諸位!這位是黃忠,黃漢升,南陽豪傑!漢升兄刀法絕倫,更有一手箭術,堪稱通神!有萬夫不當之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地說道:論及武藝,在我許褚之上!
什麼?!
武藝在主公之上?